「嘔~~~嘔~~~」
混雜著腥臭酒氣的黃白之物自邱四斤的口鼻間噴涌而出。
趴在稻田邊上的他直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心中無數次閃過「下次再也不喝酒」的念頭。
「嘔~~~」
無數黃白之物再次從他的口鼻中湧出。
「兄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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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個喝那麼多啊!」
「還能動彈不?」
熟悉的聲音自耳畔響起,頭暈目眩的邱四斤循聲看去,腦海中那道揮之不去的身影漸漸與眼前之人重合。
「大哥!」
「嘔~~~」
「哎呦~這麼吐可不行,到時候要嗆著!」
說話之人瞧著五旬上下,生了張國字臉,皮膚黝黑。
其雙腿蜷曲,被粗糲的麻繩於腰間,兩隻方形木墩緊貼其身子兩側。
黝黑男人鬆開木墩上的把手,伸手去將趴臥的邱四斤側過來,邊拍著其後背,邊道:「吐!要吐就吐個乾淨!」
「來!吐!」
「嘔~~~」
在黝黑男人的拍打下,邱四斤又吐了好幾回,方才不再嘔吐。
「差不多了吧?」
望著邱四斤乾癟下去的肚子,黝黑男人問了一聲。
「嗯~嗯~」邱四斤應了幾聲,就打起了呼嚕。
「這傢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黝黑男人看著即將下山的日頭,便也不顧髒,費勁將丘四斤拽起後,壓到了自己的背後。
緊接著,他握住了木墩把手,一使勁,將自己連同邱四斤一道扛了起來。
啪!
木墩挪動一下,壓實了鬆軟的土壤,發出一聲悶響。
啪!
又是一聲悶響,邱四斤直接從其身後跌了下來。
「這也不是個事兒啊。」黝黑男人嘆了口氣,隨即將綁著兩條腿的麻繩解開,任憑兩條腿如麵條般耷拉到地上。
隨後,他便用這麻繩,將邱四斤綁到了自己的身後。待做完這一切,他重新抓住木墩,撐起了邱四斤後,雙腿在地上拖著,一點點朝著伍嘉村挪去。
不過千百步的路,黝黑漢子以為揹著邱四斤,足走了半個時辰!
等進了村子,有一老者瞧見黝黑漢子揹著個人,便趕忙迎上來幫忙。
「阿義!這是咋了這是?」
「這誰啊?」
老者一邊幫著抬起邱四斤的雙腳,一邊發問。
「三叔!我在地里呢!看到這個小兄弟趴在稻田邊吐。」
「吐完就不省人事了。」
「我怕他出事兒,就想著把他弄回來先住一晚,醒醒酒。」
聞言,被稱為三叔的老者苦笑道:「阿義啊!你這人就是太好了!」
「正經人能把自己喝得爛醉嗎?」
「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了,還去管他做什麼?」
黝黑漢子訕笑道:「叔,話不能這麼講,看到了能幫一下就幫一下嘞......」
「哎~」老者嘆了口氣:「三叔跟你說了,心腸要硬一點!」
「別看著什麼事兒就要相幫!」
「不是什麼人都值得你幫的!」
「三叔~我知道了!」黝黑漢子苦笑一聲:「您要是樂意,幫我一道把人抬回去嘞。」
「唉~」老者無奈搖頭:「你看看你那兩條腿!褲子都磨爛了!都出血了!」
「阿義啊,阿義!」
「你長點兒心吧!」
嘴上這麼說,但老者卻是立馬上前,重新把黝黑漢子的雙腿盤好纏緊,確保其不會落到地上後,又去喚來了青壯將醉倒的丘四斤抬起。
「三叔!就把他抬我家去吧。」
「我自己帶他回來的,不能再麻煩你們!」
眼看著老者要叫人把邱四斤往自家抬,黝黑漢子急忙出聲。
「你咋照顧他!」
「三叔!我能行!我自己不長記性,你讓我長長記性,成嗎?」
聽到這話,老者當即回過頭去啐了一口,又回過頭來看向幾位青壯:「把人送雷義家去!」
「三叔!」
幾位青壯頗為猶豫。
「去啊!」
「人家自己都說了要長長記性,你們聽不懂話?」
老者怒斥一聲,幾位青壯立馬就動身抬人動了起來。
黝黑漢子笑了笑:「三叔,幾位小阿弟,麻煩你們了。」
青壯們只是笑著應「沒事兒」,而被成為三叔的老者卻是冷笑一聲,不理睬黝黑漢子。
「三叔,我走了。」說著,滿頭大汗的黝黑漢子繼續挪動木墩,跟上了刻意放緩步子的青壯。
而在他走後,雙目通紅的老者才是回過頭來,抹去眼角濁淚,暗罵道:「邱四斤個天殺的畜生,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祝你早點死!」
「艹!」
......
咕嚕~~~
強烈的飢餓感,讓邱四斤醒轉過來,當布滿木疤的房梁映入眼帘後,他不禁皺了皺眉頭:「這是哪兒?」
掀開厚重的被褥,邱四斤剛欲起身,劇烈的頭痛就順著其天靈蓋一直蔓延向四肢百骸。
強忍著痛意,他還是坐起身來,捂著腦袋,倒吸著涼氣。
「契約鋪、洛掌柜、小夥計......大哥!」
雜亂的記憶如走馬燈,在其腦海中浮現。
意識到不對勁的他,先是抬起右掌看了看,當他看掌心處布滿形似針孔的傷痕後,頓感汗毛倒豎!
「不對!那不是夥計!」
「那是一隻會說話的刺蝟!」
講到這,邱四斤立即捂住嘴巴。
只因,他發現自己的聲音不對!
倘若會說話的刺蝟和掌心的傷痕都可以是他喝多之後夢到,誤傷到的。
但這聲音......
想到這,邱四斤一咬牙,托著酸痛的身軀站起身來,正當他起身的時候,那扇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吖」一聲。
門開了,但是門外沒人!
邱四斤高呼一聲「媽呀」,隨即跌坐到了床榻之上。
「對不住啊,我不知道你醒了。」
「嚇著你了吧?」
熟悉的聲音自門前響起。
緊接著,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便藉著兩隻木墩一步步「闖」進了邱四斤的視線之中。
「大...大哥!」
邱四斤聲音發顫,情不自禁的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兩步後,又怔在了原地。
瞧著激動不已的長須男人,黝黑漢子不由得一愣:「小兄弟,你是不是餓壞了?」
大哥不認得我......
那醉倒前遇到的一切,都不是夢!
會說話的刺蝟精、莫名出現在道邊的契約鋪、還有那神秘莫測的洛掌柜!
全都是真的!
腦海中飛快閃過諸多念頭後,邱四斤不得不接受了眼下的一切:「哎,是餓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