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陳月老！」
台上男女齊聲回應，隨即對視一眼，後而靦腆一條，皆是挪開了視線。
當他們再度邁動步伐朝台下走去的時候，眾人注意到，那看著不會說話，笨頭笨腦的大塊頭，竟不知在何時起，用自己碩大的手掌，包住了矮小女子的手。
高台側面，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但在他們二人靠近的時候，人群皆自行朝著兩側散開，給他們讓出了一條剛好夠二人並肩而行的窄道來。
這段路不算長，但二人都不敢去看旁人的視線。
生怕跟旁人對上眼神，那本就滾燙的臉頰能直冒出火星子來。
不多時，二人行至最外圍。
想到了什麼健碩漢子停下步子，四下尋找著什麼。
隨之一道停下的矮小女子也就那麼默默地候著。
「哥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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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來吃酒！」
健碩漢子朝著洛塵咧嘴一笑，說「吃酒」二字的時候，明顯有個停頓。
洛塵明白對方是不好意思這麼上來就說「吃喜酒」，所以刻意吞下了一個字。
「有機會會來的。」
「那就說好了！回見！」
「回見！」
二人這簡短的對話，並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他們只認為二人之前就認識，要麼是剛才在台下閒聊了幾句相談甚歡。
因此，眾人的注意力還全都放在這對被紅線纏繞的的男女身上。
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不少人流露出了艷羨之色。
畢竟，如此妙緣，可是難求......
相親台上成了一對，底下或因年齡到了，或心有所盼的男男女女就更為激動了。
在白髮老者選人的時候，他們使勁了渾身解數去吸引老者的注意力。
一時間，現場的氣氛熱烈，頻頻有人因弄出些古怪動靜而惹得人大笑。
兩個時辰後，這場別開生面的相親也總算是結束了。
自健碩漢子上去後，後面又有十幾人被選中，可惜都沒成。
不少沒機會上台的男男女女久久不肯離去，在下面嚷嚷著要讓白髮老者再幾個人上台。
白髮老者好說歹說，才將意猶未盡的人們勸離。
然，當人群漸漸散去後，白髮老者發現先前說自己不是來相親的那位俊後生還在，而且還瞧著他。
覺得有些奇怪的白髮老者主動搭話：「俊後生，你咋還不走啊？」
「莫不是又想相親了？」
洛塵笑了笑，行至台前：「陳老，我是替岳掌柜來同您履契的。」
「啥......」白髮老者身形一顫：「契約鋪的岳掌柜嗎？」
洛塵頷首：「正是。」
「這...這......」
「這都六十年了......」
「我都快分不清當初所見，到底是真是假了......」
白髮老者神情複雜，渾濁的雙眸中，多了一絲茫然。
「岳掌柜再同你簽訂完契約之後沒多久，便失蹤了，至今杳無音訊。」
「洛某乃是岳掌故的友人，得知他還有約定未成，便特意來尋你了。」
說到這，洛塵朝著白髮老者一拱手：「不管怎麼說也是岳掌柜遲誤了當年所約，洛某代他向你賠個不是。」
「使不得~使不得~」
「若當年岳掌柜不同我定下契約，我這大半輩子，恐怕得活得渾渾噩噩。」
「他也不是故意遲誤，哪兒用賠什麼不是。」
說話間，白髮老者趕忙坐到了高台邊緣，小心跳下後，來到洛塵近前，問道：「後...洛掌柜，那咱們啥時候動身......」
洛塵道：「現在就可以。」
聞言，白髮老者瞳孔一縮：「是嘛，那您稍等我會，容我回去換身衣裳，捯飭捯飭，您看可好？」
洛塵頷首：「自無不可，我便在這等你。」
「好！好！」
「我很快回來！」
說著，白髮老者頭也不回的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望著對方焦急離去的樣子，洛塵彷佛看到了六十年前，同守初真君簽訂完契約後，那個飛快離去的少年人......
當年，白髮老者也有一位中意之人，此人乃是他的青梅，名為「章芬」。
二人互為青梅竹馬，同年生，相差不過三個多月。
兩家長輩也是早早的為二人定下了婚約，約定一旦到了青南國律法規定成婚的年齡二十歲，便讓二人成婚。
然，在二人十八歲那年，章芬忽然決定悔婚。
陳壽一時無法接受，不斷追問緣由。
章芬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直言自己找到了一個富家少爺。
對方比陳壽俊朗，比陳壽有錢，一切條件都比陳壽要好得多了。
對於這樣的解釋，陳壽是不信的。
畢竟，他大多時間都與對方一道，對方又去何處認得什麼富家少爺？
更關鍵的是，在他心裡眼裡，自家青梅從來就不是重錢財的人。
然，就在他打算追問個清楚的時候。
青梅口中的富家少爺出現了。
那人的模樣，確實比陳壽要好上一些，舉手投足間也頗有一種富家子弟的貴氣。
少年時的陳壽麵對這些，也不會服氣，當眾大罵富家少爺一定是騙子。
在富家少爺命僕從幫章家人搬家的時候，他還拼了命的阻攔。
對此，富家少爺從頭至尾沒有說什麼，只是冷眼旁觀。
而真正讓「熱血」上頭的少年人徹底「冷靜」下來的，是自家青梅的一袋錢和一句冷冰冰的話語。
當時，歇斯底里的陳壽正跟一眾僕從相互推搡。
人家搬什麼，他就從人家的手中奪什麼。
雙方僵持之際，章芬從人群中走出朝著陳壽丟出一隻錢袋。
錢袋砸到了陳壽的胸口，落到地上。
怔住的陳壽身子一僵，正要開口，便聽章芬用淡然的語氣說道：「這些錢，算是給你的補償，世上女子那麼多，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說完這話，章芬同僕從道了聲「搬」，便頭也不回的坐上了馬車。
而少年陳壽則像是丟了魂一樣，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章家人去屋空，他才恍惚間回過神來，看向了地上的錢袋。
將錢袋撿起的他，把裡頭的錢全部倒在了地上。
其中有散碎銀子，也有銅錢。
瞧著數量也不少。
望著散落一地的銀錢，陳壽笑著道了一句「還不少嘞」，便是頭也不回的離去。
可當他走出去幾步後，忽然發了瘋似的沖了回來！
雙目充血的他跪倒在地，將散落的銀錢歸攏，一個個數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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