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九,千戲競功!
殘破的哨城前,一百八十處方陣整齊羅列,每一處方陣之上,都高懸著一根數丈長的旗幟。
旗幟有兩種,一為黑底紅字,撰有「西昌」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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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則為紅底黑字,撰有「幕離」二字!
兩國「方陣」一一對應,針鋒相對。
然,這看著都要讓人感覺到壓抑無比的方陣,實際上並非軍伍,而是前來觀看千戲競功的兩國百姓。
他們此刻之所以能站得那麼整齊,實際上是因為他們站的地方,有一巨大看台,看台的高度不高,一處看台剛好擺放兩千張座椅。
因此,他們只需要對應站在位置前面,就能給人一種看上去整齊劃一之感。
哨城之上,一白髮老嫗半靠在城牆上,雙目微閉,面朝著方陣。
在她正對面五十丈處,西昌、幕離兩國帝王,正攜兩國文武並排站定於三牲祭案之前。
兩國禮官手持文書,高聲誦讀。
文書內容大意分為幾個要點。
其一,感謝止戰者為他們帶來的和平。
其二,願止戰者長存。
其三,請止戰者做個見證,本次千戲競功輸的那一國需要付出多少糧食、布匹、牛羊等......
這樣的儀式,是每年千戲競功開始之前必做的,畢竟這代表著兩國對止戰者的尊重......
「祭拜禮成!」
「千戲競功,現啟!」
兩國禮官齊聲高呼,兩國帝王乃至文武百官,盡皆朝著止戰者遺軀作揖。
而後,便有一道道尖銳的聲音重複著「祭拜禮成,千戲競功,現啟~」的話。
這聲音一路傳回至方陣之前!
剎那間,歡呼聲震天!
數十萬百姓高呼「止戰長存」、「千戲競功」等詞彙。
洛塵所在的位置,位於「西昌九台」的最後一排。
據齊全說,這可是他提前一天來搶占的好位置。
然,洛塵看著平行的看台,望著前面烏泱泱的人頭,不禁發問:「這麼多人,真正比試的競功台又設定得那麼遠,恐怕除了兩國一台的人,其餘人都是什麼都看不見吧?」
聞言,齊全笑道:「先生誤會了,我說這位置好啊,不是說它直接看到競功台。」
「而是這最後一排它很好!」
「要知道,等比試正式開始了,要是坐到中間去,四周都是呼喝叫好聲,耳朵都能被震得嗡嗡作響。」
「所以,這第一排和最後一排,是第一第二好。」
「另外,這一呼喝起來,不少人可控制不住自己的唾沫星子,坐在這最後一排,就只有我們的唾沫飛到別人身上的份,而沒有別人飛我們的份兒了。」
「故此,這每一處看台的最後一排,都是最搶手的!」
聽到這樣的理由,洛塵不禁發笑。
一旁,齊全正要解釋如何讓前來觀戰的百姓們看見比試時,忽有破空聲自哨城上空爆發。
轉頭看去,便可見密密麻麻的流光自哨城的方向自方陣處而來。
一道道流光在天際之上分散,一一落至每一處看台前後,化作了一方長寬各有十多丈的銀白色鏡面。
鏡面上,光暈流轉間,竟顯現出了竟功台上的場景!「洛先生,此為劍光鏡。」
「早年間,兩國想盡辦法,都沒法搭出容納數十萬人觀看比試的看台來。」
「止戰劍便幫了兩國一下,在千戲競功的時候,弄出這劍光鏡,好讓所有人都能看到、看清比試。」
望著凌空漂浮的劍光鏡,洛塵笑道:「倒是有趣的緊。」
「是吧!」
「這一趟是不是不白來?」齊全頗有些自豪的說道:「咱們兩國雖然都是小國家,但這劍光鏡的玄妙,怕是在別處都見不到的。」
「畢竟這止戰劍,可就咱們這兒有。」
「哈哈~」洛塵笑道:「止戰者為止戰而來,卻造就了這樣的奇景,便可謂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正是正是!」
這邊,齊全還想說些什麼,小白狐忽然竄到了他身前,「唧」了一聲,便對其抱著的包裹一陣嗅。
「好傢夥,你給聞出來了?」說話間,齊全將包裹解開,拿出了一口小鐵鍋。
鐵鍋之中,擺滿了裹滿了晶瑩糖衣的糖葫蘆。
由於糖葫蘆未曾被竹籤串起,乍一看去,就好似一鍋紅玉珠寶。
「喏~這都是給你的,今兒個盡情的吃吧!」
說著,齊全就把小鐵鍋放到了腳邊,小白狐當即就把腦袋給「埋」進了鍋里。
「阿全,你這也太破費了。」
「不破費!」說著,齊全指了指身上的衣裳:「先生那一日慷慨解囊買下一垛糖葫蘆,我家三口都換了身新衣裳嘞!」
「先生可不許掏銀子啊!要不然可是看不上咱了。」
見對方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洛塵也只得看向小白狐,說道:「光顧著吃?」
聞聲,小白狐立即抬起頭來,蹲坐下去,對著齊全作抱拳狀「唧」了兩聲。
「嘿?」
「你還會說謝謝?」
「這聽著也太像了!」
齊全笑得合不攏嘴:「快,快吃吧,不客氣!」
「唧!」
應了一聲,小白狐又把腦袋埋進了鍋中。
「西昌九台!」
「朝我看!」
一聲高昂的呼喊聲響起,位於西昌九台的百姓紛紛朝著一處看去。
喊話者,一席戎裝,背後插著一根人高的西昌旗幟,其手中還握著一根根臂膀長短制式相同,其上字跡不同的令旗!
「諸位,我是西昌九台今日的傳令官,我姓薛!」
「今日我負責帶著大家為西昌競功者加油助威!」
薛傳令講完,就見西昌九台百姓齊聲歡呼。
半晌,薛傳令壓了壓手,歡呼聲漸止。
「剛才還漏說了一點,在場的不一定全是西昌的,也有可能是自外邦來的友人!」
「反正不管從哪兒來,今日坐在西昌這邊,大家就是一家人!」
「別不好意思開口,到時候盡情的喊好就是!」
此話一出,西昌九台歡呼聲再起!
「好了!咱說正事!」
說話間,薛傳令揚起手中短旗:「看到我舉這面旗,大家該怎麼喊?」
望著其手中撰有「善」字的旗幟後,西昌九台先是一靜,緊接著就爆發出響亮無比的呼喝聲——「善!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