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整,一人一狐來到了畫本中的飛霞山山巔。
那座建造了近百年的木屋倒是沒有倒塌,但也因風吹日曬而變得殘破不堪。
只是本該有鞦韆的位置,早已長滿了雜草,那座鞦韆也不知去了何處。
見狀,洛塵抬手自畫本中抽出一根絲線。
那絲線自其掌心化作蠶繭後,綻放出一道白光覆蓋了整個山巔。
待光暈散去,殘破的木屋變得乾淨整潔,而那座鞦韆也重新出現在了其該出現的位置。
行至鞦韆之前落座,洛塵又招手讓小白狐坐上來。
「唧唧唧!」
後者興奮無比,往鞦韆上一跳,毛茸茸的屁股往下一坐。
半晌,鞦韆輕輕搖晃起來,小白狐的腦袋隨著鞦韆的搖晃上下一點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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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點了多少下後,它的眼睛漸漸閉了起來。
忽的,天際線泛起一絲魚肚白,墨藍天幕漸被稀釋,雲層邊暈染出金黃光帶。
「破曉了。」
洛塵的聲音響起,小白狐的鼻涕泡當即破碎,兩隻碩大的眼睛定神看向東方。
地平線處,金紅弧光迸出,似半枚熔金的圓鏡一點點自雲峽中浮起。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後,金色巨日完全升起,恰到好處地被金黃色的雲海承托。
呼~~~
清風拂過,將放在洛塵腿上的畫本吹開。
嘩啦啦~
風止後,畫頁上的景色,與當下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便是鞦韆上多出了一隻小白狐。
被吸引了注意的小白狐一會看看畫本,一會看看東邊的日頭,不禁發出了「唧」的一聲。
聞聲,洛塵笑道:「好看嗎?」
小白狐頷首:「唧!」
洛塵道:「我也覺得很好看......」
於鞦韆上坐到了晌午,洛塵方才挪開了視線,低頭翻動畫頁。
畫頁一頁頁翻動,黃清枝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去。
數十頁後,她已是人到中年。
而黃縣令夫婦已然白髮蒼蒼。
往後的十多頁,是一趟歸家的旅途,畫頁中多為黃清枝陪黃縣令夫婦在衛啟縣生活時的場景。
在這些場景過後,衛啟縣南城門的景色再度占據了一頁。
畫中,春意正濃,亦如她當年出發時的那般。
只是這一次,畫中唯有她一人。
夕陽灑在她的肩頭,其視線看向城門,而步子卻向著遠方邁去......
又翻看了數十頁後,洛塵再度看到了一行娟秀小字——「先生有機會一定來嘗嘗!」
啪!
合上畫本,洛塵抬頭看向皎潔的月亮,伸手輕撫身側熟睡的小白狐:「該去下一處了......」
......
魚豐鎮,地處大徽西南,背靠西雲海。
當地百姓以漁業為生,故取名「魚豐」,寓意漁業豐收。
晌午時分,剛下過雨的街面濕噠噠的,讓空氣中瀰漫著的海腥味和魚腥味更為濃烈。
一人一狐穿過大街小巷,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前。
店鋪名為「鮮魚記」。
此刻不是飯點,店內寥寥幾張作座位也僅有一人落座。
落座之人是個皮膚發黃的年輕姑娘。
瞧她那托腮發呆的樣子,顯然不是食客,而是店裡的夥計。
同洛塵對上視線的年輕姑娘猛然回過神來,緊忙起身相迎:「客官,可是吃飯啊?」
「是吃飯。」洛塵邁步走進店內,隨意尋了個位置落座,那年輕姑娘便為其倒了杯茶水,笑道:「客官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要不要我給您推薦幾個魚鮮?」
「咱家的魚,都是活得,早上剛從海里捕回來哩!」
洛塵笑道:「我就吃一樣菜。」
「好的嘛~」年輕姑娘笑道:「您要吃啥子菜?」
洛塵笑道:「由魚羹。」
「由魚......」年輕姑娘話音一頓,看向洛塵的眼神中多了些驚詫:「客官,您說得由魚,不是海里那個八爪魚吧?」
洛塵搖頭:「是緣由的由。」
「緣由的由!」年輕姑娘吞了口唾沫:「您稍等!我馬上就去給您弄!」
洛塵頷首:「多謝。」
「客官您客氣!」年輕姑娘應了一聲,在門前掛上了一塊寫有「打烊」二字的木牌後,便匆忙闖進伙房。
又過了一會,「鮮魚記」門前走進來一中年婦人。
「阿荷!這大白天的,你掛個打烊的牌子作甚?」
「這不是還有客人在裡頭嗎?」
中年婦人的嗓門很大,說話間,還朝著看向她的洛塵笑了笑。
好俊的後生。
心底浮現這樣一個念頭,中年婦人又沖著伙房的方向喊道:「阿荷!人呢!」
半晌,神色緊張的年輕姑娘撩開幕簾,對著中年婦人直招手:「娘!別喊了!來幫我做菜!」
中年婦人眉頭一緊:「嘿!你還支使上娘了!」
「我問你呢!幹啥大半天就掛著打烊的牌子?」
「娘!」年輕姑娘一字一句的說道:「這位客官點了由魚羹!」
「緣由的由!」
「呃......」
中年婦人一愣神,隨即立馬走進了伙房之中。
伙房內,中年婦人捲起袖子,邊幫著自家閨女做菜,邊低聲說道:「阿荷,你問清楚了吧?確實是由魚羹吧?」
「到時候可別搞錯了!」
「問清楚了!」年輕姑娘小聲回應:「哪位先生一來就說,只點這一道菜,特意強調了是緣由的由。」
「沒搞錯就好。」中年婦人深吸了一口氣:「不過以防萬一,等會咱們做完了羹再確定一下。」
「嗯啊!」年輕姑娘臉上難掩興奮:「只要是了,咱們家日後就能賣這由魚羹了!」
「到時候,爹的腿病也有錢治了!」
「行了,先別激動,咱先把菜做好。」
「嗯!」
不到半個時辰後。
一碗金黃油亮,中間點綴著蔥花、筍絲的魚羹便被送到了洛塵面前。
而店內母女,則是坐在不遠處的位置上擇菜。
表面上二人是在擇菜,實際上她們的視線就沒從洛塵的身上挪開過。
不多時,洛塵嘗了一口魚羹,道了一聲「好吃」,便不疾不徐地將整碗魚羹都吃了個乾淨。
吃完過後,洛塵看向店家母女,笑問道:「魚羹多少錢?」
此話一出,那名叫阿荷的姑娘立馬起身:「先生,這魚羹不要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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