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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山中仙已去

  山風陣陣,吹得樹木枝葉簌簌作響。

  山路間,一年約五旬的漢子,揹著沉甸甸的竹簍艱難爬行。

  每走幾步,這五旬背夫就要低聲呢喃一句「神仙莫怪,無意打擾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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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半山腰,五旬背夫已是滿頭大汗,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上來的一樣。

  四下看了看,五旬背夫便打算歇歇腳在走。

  結果正當他要卸下竹簍的時候,腳下忽的一軟,整個人就要向後栽去!

  「啊!」

  一聲驚呼,使林間飛鳥振翅而起!

  然,正當五旬背夫認為今兒個是要又受傷,又要賠貨的時候,他向後傾覆的身子忽然穩住了。

  急忙站穩了腳跟的他,側首看去,見有一青衣先生抬手扶住了他的揹簍。

  「小兄弟!謝謝啊!萬分感謝!」

  五旬背夫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洛塵笑道:「不打緊,下回走山路,還是弄根木杖,這樣也好借把力。」

  「哎,要不是貨期緊,我也不會走這條......」

  五旬背夫話音驟止,渾濁的眸子裡透出濃郁的驚詫:「神!神!神仙!」

  「神仙?」洛塵四下看了看:「哪兒有神仙?」

  「您!您!您!」

  「您就是神仙!」

  「三十年前!我在官道上的腳店見過您!」

  說話間,五旬背夫後退幾步,誠惶誠恐的說道:「神仙老爺!小的無意冒犯!」

  「走這山路是因為家裡急用錢,這才多接了幾個貨單,您可千萬別怪罪我,我耽誤不起時間嘞!」

  聞言,洛塵壓了壓手:「莫怕,我也不是什麼吃人的妖怪。」

  「我想起來你了,你是那位去穗民縣送茶的背夫。」

  「對對對!」五旬背夫點頭如搗蒜:「就是我!」

  「當年我可沒說您壞話呀!」

  「您一定記得的!」

  「我不是雲夷山上的仙人。」

  洛塵解釋了一句,又道:「山上的仙人已然離去,這山路以後不會有問題了,你安心走就是了。」

  「那您也是仙人!」

  「不然您咋一點兒也沒老啊!」

  五旬背夫吐了口唾沫,連連拱手:「現在這山頭是不是您占了喲...哦不不不!是您的道場對吧!」

  洛塵搖頭:「不是,我也要走了,你別怕,我要害你,剛才不救你不就是了?」

  「呃......」

  「好像也是。」

  五旬背夫深吸了幾口氣,繼續道:「那我能過去了不?」

  洛塵笑道:「我帶你過山吧。」

  「啊......」

  五旬背夫一愣,正要開口,就覺眼前一花。

  待他回過神來,熟悉的官道就出現在了其眼前。

  「這也太快了!」呢喃間,五旬背夫連忙看向洛塵作揖:「多謝仙人!多謝仙人!您的大恩大德......」

  「無需如此。」

  洛塵出聲打斷,笑道:「我幫了你一個忙,也勞煩你幫我一個忙如何?」

  「可以可以!」

  「仙人您說!」

  五旬背夫急忙回應。

  洛塵道:「日後你若瞧見萬背夫商客,就告訴他們,這條近路可以走了。」

  「這...一定,我一定會說的!」

  五旬背夫用力頷首:「就是他們不信,我都親自帶著他們走!」

  「這條路一通啊,不少背夫都多賺點錢,少出點力嘞!」

  「有勞了。」洛塵笑了笑:「不過你這年紀大了,日後做活還是量力而行。」

  「今日若不是剛好遇到我,你這一趟可就吃力不討好了。」

  「一定!一定!」五旬背夫笑道:「以後能走這雲夷山了,我就不用一趟接那麼多貨了!」

  「成。」洛塵道:「我還有事情,便先走了,你自己多小心。」

  「好!」五旬背夫抱拳:「先生慢走啊!」

  目送洛塵遠去後,五旬背夫呆愣了一會才繼續趕路。

  路上,他逢人就要喊上一句:「雲夷山能走了!仙人親口說得!」

  ......

  京城,詔獄!

  兩位赤霄閣衛士開啟厚重閘門,做了個請得手勢:「肖大人,底下昏暗,您注意著些台階。」

  「多謝。」

  「肖大人客氣!」

  肖廉笑了笑,便拾級而下。

  待他透過一段狹窄的甬道後,眼前便出現了一條可供三人並行的長廊。

  長廊之前,亦有衛士把守。

  但他們在看到肖廉後,只是喚了一句「肖大人」便繼續化作了站崗的「木頭樁子」。

  長廊幽深,盡頭黑漆漆的,一眼就望不到頭。

  輕車熟路的肖廉在一間牢房面前停下。

  透拇指粗的鐵欄,可見牢房內鋪著稻草的床榻之上,一大腹便便的中年漢子,正蒙眼酣睡。

  很快,一站在附近的衛士前來,開啟了牢房的大門:「肖大人,請!」

  「多謝。」

  微微頷首至意,肖廉邁步走進了牢房,坐到一方木桌前,將手中的酒菜放到了桌上。

  聽到動靜,於塌前安睡的胖漢翻了個身,其蓋在眼前的黑布也隨之掉落。

  「喲~來啦~」

  衡平打了個哈欠,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又揉了揉眼睛,方才起身踏上鞋履。

  瞧見他這般姿態,肖廉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畢竟,一個明日就要被斬首的人,還能睡得著,還能如此慵懶愜意,那得是又多大的心?

  對面,起身的衡平已然開啟了木製飯盒,將其中的飯菜盡數取出後,深吸了一口氣,笑道:「香!這菜不用嘗我就知道,是你做的。」

  「這一回還給我帶了酒,還得是你!」

  說著,衡平開啟了酒塞,聞了聞後,不禁一愣:「嚯!這是三十年前剩下的吧!」

  見肖廉不語,衡平不禁追問:「說話啊,是不是三十年前咱倆一道釀得那一批?」

  肖廉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嗯。」

  「果然是!」衡平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我就知道你當年藏了酒的!」

  「來來來!一道喝!」

  說著,衡平拿起兩隻杯盞,抱起酒罈小心翼翼將兩隻杯子斟滿。

  「來!」

  「幹了!」

  倒完酒,衡平舉起杯子,笑嘻嘻的看向了肖廉。

  後者與其對視一陣,便也端起酒杯。

  砰!

  杯盞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