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陣陣,吹得樹木枝葉簌簌作響。
山路間,一年約五旬的漢子,揹著沉甸甸的竹簍艱難爬行。
每走幾步,這五旬背夫就要低聲呢喃一句「神仙莫怪,無意打擾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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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山腰,五旬背夫已是滿頭大汗,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上來的一樣。
四下看了看,五旬背夫便打算歇歇腳在走。
結果正當他要卸下竹簍的時候,腳下忽的一軟,整個人就要向後栽去!
「啊!」
一聲驚呼,使林間飛鳥振翅而起!
然,正當五旬背夫認為今兒個是要又受傷,又要賠貨的時候,他向後傾覆的身子忽然穩住了。
急忙站穩了腳跟的他,側首看去,見有一青衣先生抬手扶住了他的揹簍。
「小兄弟!謝謝啊!萬分感謝!」
五旬背夫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洛塵笑道:「不打緊,下回走山路,還是弄根木杖,這樣也好借把力。」
「哎,要不是貨期緊,我也不會走這條......」
五旬背夫話音驟止,渾濁的眸子裡透出濃郁的驚詫:「神!神!神仙!」
「神仙?」洛塵四下看了看:「哪兒有神仙?」
「您!您!您!」
「您就是神仙!」
「三十年前!我在官道上的腳店見過您!」
說話間,五旬背夫後退幾步,誠惶誠恐的說道:「神仙老爺!小的無意冒犯!」
「走這山路是因為家裡急用錢,這才多接了幾個貨單,您可千萬別怪罪我,我耽誤不起時間嘞!」
聞言,洛塵壓了壓手:「莫怕,我也不是什麼吃人的妖怪。」
「我想起來你了,你是那位去穗民縣送茶的背夫。」
「對對對!」五旬背夫點頭如搗蒜:「就是我!」
「當年我可沒說您壞話呀!」
「您一定記得的!」
「我不是雲夷山上的仙人。」
洛塵解釋了一句,又道:「山上的仙人已然離去,這山路以後不會有問題了,你安心走就是了。」
「那您也是仙人!」
「不然您咋一點兒也沒老啊!」
五旬背夫吐了口唾沫,連連拱手:「現在這山頭是不是您占了喲...哦不不不!是您的道場對吧!」
洛塵搖頭:「不是,我也要走了,你別怕,我要害你,剛才不救你不就是了?」
「呃......」
「好像也是。」
五旬背夫深吸了幾口氣,繼續道:「那我能過去了不?」
洛塵笑道:「我帶你過山吧。」
「啊......」
五旬背夫一愣,正要開口,就覺眼前一花。
待他回過神來,熟悉的官道就出現在了其眼前。
「這也太快了!」呢喃間,五旬背夫連忙看向洛塵作揖:「多謝仙人!多謝仙人!您的大恩大德......」
「無需如此。」
洛塵出聲打斷,笑道:「我幫了你一個忙,也勞煩你幫我一個忙如何?」
「可以可以!」
「仙人您說!」
五旬背夫急忙回應。
洛塵道:「日後你若瞧見萬背夫商客,就告訴他們,這條近路可以走了。」
「這...一定,我一定會說的!」
五旬背夫用力頷首:「就是他們不信,我都親自帶著他們走!」
「這條路一通啊,不少背夫都多賺點錢,少出點力嘞!」
「有勞了。」洛塵笑了笑:「不過你這年紀大了,日後做活還是量力而行。」
「今日若不是剛好遇到我,你這一趟可就吃力不討好了。」
「一定!一定!」五旬背夫笑道:「以後能走這雲夷山了,我就不用一趟接那麼多貨了!」
「成。」洛塵道:「我還有事情,便先走了,你自己多小心。」
「好!」五旬背夫抱拳:「先生慢走啊!」
目送洛塵遠去後,五旬背夫呆愣了一會才繼續趕路。
路上,他逢人就要喊上一句:「雲夷山能走了!仙人親口說得!」
......
京城,詔獄!
兩位赤霄閣衛士開啟厚重閘門,做了個請得手勢:「肖大人,底下昏暗,您注意著些台階。」
「多謝。」
「肖大人客氣!」
肖廉笑了笑,便拾級而下。
待他透過一段狹窄的甬道後,眼前便出現了一條可供三人並行的長廊。
長廊之前,亦有衛士把守。
但他們在看到肖廉後,只是喚了一句「肖大人」便繼續化作了站崗的「木頭樁子」。
長廊幽深,盡頭黑漆漆的,一眼就望不到頭。
輕車熟路的肖廉在一間牢房面前停下。
透拇指粗的鐵欄,可見牢房內鋪著稻草的床榻之上,一大腹便便的中年漢子,正蒙眼酣睡。
很快,一站在附近的衛士前來,開啟了牢房的大門:「肖大人,請!」
「多謝。」
微微頷首至意,肖廉邁步走進了牢房,坐到一方木桌前,將手中的酒菜放到了桌上。
聽到動靜,於塌前安睡的胖漢翻了個身,其蓋在眼前的黑布也隨之掉落。
「喲~來啦~」
衡平打了個哈欠,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又揉了揉眼睛,方才起身踏上鞋履。
瞧見他這般姿態,肖廉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畢竟,一個明日就要被斬首的人,還能睡得著,還能如此慵懶愜意,那得是又多大的心?
對面,起身的衡平已然開啟了木製飯盒,將其中的飯菜盡數取出後,深吸了一口氣,笑道:「香!這菜不用嘗我就知道,是你做的。」
「這一回還給我帶了酒,還得是你!」
說著,衡平開啟了酒塞,聞了聞後,不禁一愣:「嚯!這是三十年前剩下的吧!」
見肖廉不語,衡平不禁追問:「說話啊,是不是三十年前咱倆一道釀得那一批?」
肖廉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嗯。」
「果然是!」衡平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我就知道你當年藏了酒的!」
「來來來!一道喝!」
說著,衡平拿起兩隻杯盞,抱起酒罈小心翼翼將兩隻杯子斟滿。
「來!」
「幹了!」
倒完酒,衡平舉起杯子,笑嘻嘻的看向了肖廉。
後者與其對視一陣,便也端起酒杯。
砰!
杯盞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