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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對不住

  閉目等死的歐陽善遲遲沒能等到長劍將自己撕裂。

  他睜開眼,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青衣先生,正把玩著他的長劍。

  而先前那道劍光早已消失不見。

  眼下,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眼前的先生悄無聲息的擋住了他的劍!

  如此修為,莫不是眼前人設下了環境,企圖破我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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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歐陽善不禁怒聲道:「是你設計的幻境?」

  說這話的時候,歐陽善多希望對方能「羞辱」他道行不到家,說他道心不堅,輕而易舉的就中了幻境。

  然,那青衣先生只是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歐陽老先生,你輸了。」

  初聞此言,歐陽善萬分不解。

  可這般不解,僅僅持續了不到幾個呼吸。

  那如潮水般湧現的記憶,讓他直覺頭暈目眩!

  半晌,歐陽善緩過神來,他召出一面圓鏡,望著鏡中蒼老的自己,他嗤笑一聲,將圓鏡抹去。

  「洛先生。」歐陽善朝著洛塵躬身作揖:「老朽輸了......」

  「在老朽履行賭約之前,能否通融老朽,一個人待一會?」

  洛塵頷首:「可以。」

  「多謝先生。」再度作揖後,歐陽善轉身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而洛塵則是重新回到了原來的座位上坐下。

  一直同洛塵他們在一起的紅裙倀鬼,連忙為他送上了溫熱的茶水。

  一杯茶水喝完,歐陽善再度出現在眾人面前。

  「洛先生,我跟您單獨聊聊,可好?」

  「好。」應了一聲,洛塵對著劉銳凌他們揚了揚手:「你們去船首等我們吧。」

  眾人聞言,很快離去。

  待賭坊內只剩下歐陽善和洛塵二人後。

  歐陽善沉默了一會,笑道:「洛先生,謝謝。」

  洛塵笑道:「你要單獨跟我聊聊,就是說個謝?」

  「哈哈哈~」歐陽善大笑一聲,搖了搖頭:「我是想跟先生說,屍解仙這條路,不是好路......」

  「壽元有了盡頭,剛開始感覺不到什麼,但等到要死的時候,看著自己一天天開始衰老,元氣一天天消減,那般滋味,極為難熬,道心再堅也要動搖......」

  「先生您若是有機會的話,寧願退回來,重新合道......當然,雖然這件事情很難,但是......」

  「等等。」

  洛塵抬手打斷:「先前在有了與你對賭的本錢之後,我就已經退回了歸真境,我並未隱藏修為,你看不出來嗎?」

  「嗯?」歐陽善一愣,仔細打量洛塵一番後,說道:「先生!您這本事可真大啊!」

  「而且道心之堅也是吾所見之最!」

  「剛成仙,說不要就不要了!這是何等的胸花,何等的氣魄......」

  歐陽善的語氣神情雖然誇張,但卻很是真誠。

  洛塵頓了頓,說出了自己可以「隨意」成仙的事情。

  後者聽完,沉默了很久,問道:「先生,你沒騙我吧?」

  洛塵道:「我騙你作甚?」

  歐陽善盯著洛塵看了許久,隨即長嘆一聲:「我總算是知道,那些師兄弟與我相比的時候,是一種何等的無力之感了......」

  對於這樣的感嘆,洛塵只是笑了笑,便是起身道:「走吧,此間事,該了了。」

  「好。」

  歐陽善笑著函授,默默跟在了洛塵身後。

  待他們走出賭坊,天已經黑了下來。

  常年天明的「玄花舫」身處結界之中,如今天黑下來,就意味著結界已然被散去。

  一位位「侍從」感應到了什麼,從賭坊、錢莊、歡喜鄉中走出,抬頭看向了許久未曾看到的繁星。

  忽的,他們看向一處,就見自家主人畢恭畢敬的跟在一位青衣先生身後,好似一位忠厚的老管家。

  絕大多數「侍從」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因此在看到這一幕後,不少「侍從」都習慣性的低下頭去,不敢去看。

  畢竟,不論自家主子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他們終究不過是主子的倀鬼罷了。

  只有心存敬意,才能苟活……

  「諸位,對不住了。」

  說話間,歐陽善朝著眾「侍從」一拜。

  望著這一幕,不少「侍從」都以為自家主子不是在跟他們說話,也不會是在拜他們。

  可問題是,在場的除了「侍從」,就只剩下那位青衣先生了。

  但明顯自家主子拜得方向不是朝著那位先生,朝著他們!

  一時間,惶恐不安的情緒在「侍從」之間蔓延。

  將眾「侍從」的神情盡收眼底,歐陽善蒼老的面容上,浮現一絲苦笑:「一切罪孽皆在我歐陽善之身,你們且歸於天地去吧……」

  此話一出,眾「侍從」身上,青紫色的倀鬼印光芒大盛。

  緊接著,「侍從」們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透明,進而化作一縷縷青煙散去……

  至此之後,每經過一處,無論附近的「侍從」多與少,歐陽善都會拜上一拜,道上一句歉,隨後再送這些被他困住的倀鬼魂歸天地去……

  等他們走到船首,與劉銳凌幾人匯合後,歐陽善看向妖嬈婦人和紅裙女子,說道:「除了郭勇,船上就剩下你們沒有魂歸天地了。」

  紅裙女子聞言,忙不迭上前問道:「主子,我們魂歸天地,是不是意味著有機會投胎?」

  「嗯。」歐陽善頓了頓,繼續道:「不過雖然你們是因為成了我的倀鬼,受了我的意才作惡。」

  「但是,還是會有小部分孽障纏繞於你們......」

  「所以,投胎是可以,但多久才能回來,投胎成畜生多少次才能成人,我也不知道。」

  「啊......」紅裙女子拖長音調:「不管了,大家都走了,我也不能做個孤魂野鬼啊。」

  「請主送我走吧。」

  「好。」歐陽善對著紅裙女子一揖:「老朽對不住你。」

  紅裙女子面露驚詫:「主人,您別這樣,我害怕......」

  「哈哈~」歐陽善笑著揮了揮手,紅裙女子化作青煙而去。

  「阿章...」

  歐陽善話音剛落,妖嬈婦人當即跪拜叩首:「主人,阿章與您同去。」

  見狀,歐陽善扶起對方,笑著摸了摸婦人的腦袋:「傻孩子,當年救了你一家,你們的恩情,你早就還乾淨了。」

  「我帶你入了歧途,是我的錯......」

  察覺到自己身上的倀鬼印在消散,妖嬈婦人緊緊扣住歐陽善的手臂:「歐陽先生!讓阿章與您同去!」

  「傻孩子。」

  歐陽善笑著搖了搖頭,妖嬈婦人瞬息身形虛幻,化作一道青煙散去。

  望著妖嬈婦人散去的方向,歐陽善笑道:「我這個罪魁禍首,就該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劍來!」

  鏘!

  劍鳴驟起!

  寒光頃刻自歐陽善頭頂落下!

  剎那間,歐陽善被劍芒攪成齏粉!

  而那柄古樸長劍,也在斬出這一劍後,寸寸斷裂,碎成了幾段鐵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