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長話短說。」
「郭婆婆是你奶奶奶吧?」
「她老人家為了找你,在四顧道擺了二十年的餛飩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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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是打算直接把你找回去的。」
「結果你現在變倀鬼了,那也不急了。」
「等我處理了這天殺的船主,再帶你回去見你奶奶最後一面。」
「聽明白了嗎?」
歐陽善講完,就發現對面的郭勇好像在發呆,就是伸手在其面前晃了晃:「嘿!」
郭勇嚇了一跳:「昂,聽著了聽著了。」
「發什麼愣啊你!」
「難怪為了兩錠金子就搭上了一條命。」
「要不是郭婆婆,我肯定都不稀得來找你。」
說到這,歐陽善話音一轉:「對了,你們船主在哪兒你知道嗎?」
「我要去先宰了這畜生再來帶你走。」
郭勇嘴角一抽:「昂,他啊,平時就在船尾最大的那間屋子裡。」
「行,我知道了。」歐陽善應聲的同時,彈出一道法光沒入郭勇的眉心。
後者當即失去了行動能力,宛若石化!
「阿勇,別誤會。」
「我就是怕你被倀鬼印給控制,所以暫時先束縛你一下。」
「等我殺完船主,回來就給你鬆開。」
言罷,歐陽善轉身就走。
待對方離開賭坊,洛塵自然就解開了郭勇身上的束縛。
此刻,妖嬈婦人自然已是知曉自家主子與眼前這位洛先生道行上的差距。
故此,從自家主子「變得年輕」開始,她就再沒說過一句話。
倒是紅裙女子作為他們一夥的倀鬼說得是不亦悅呼。
畢竟在她看來,此刻不趁著自己剛才表現還算不錯,說幾句好話。
等會的話,可就要陪著船上的這些倀鬼一道魂飛魄散了!
做了鬼,還是怕死的。
只不過不是怕肉體的消亡,而是怕魂飛魄散!
那是同人一樣,對於溟滅消亡,來自「生理」上的恐懼。
撲通!
妖嬈婦人忽地跪倒在地,朝著洛塵拜道:「洛先生!求求您,放過我家主人!」
「他只是想活著......他從未強迫過任何一個人......」
聞言,洛塵應道:「他將你煉成倀鬼,你還為他求情?」
「先生,這是我自願的......」妖嬈婦人頓了頓道:「主人救過我全家人的性命......」
「這樣......」洛塵頷首:「先前好像是在歐陽老先生的過往中瞧見了一處被土匪屠村的村落。」
「是不是......」
妖嬈婦人忙接話:「是我生前的村子,漆留村!」
「主人早年間確實是好人......只是後來,他只是想活下去......」
洛塵抬手打斷:「你不用多說什麼,他的過往,我瞧得比你更清楚。」
「所以他還有機會自我了斷,而不是我來動手。」
妖嬈婦人苦笑道:「您動手和自盡,好像都是死吧......」
「不。」洛塵搖頭:「我若出手,定讓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但他自盡,起碼有再臨世間的機會。」
「這一切,都是看在他曾攢下的功德份上......」
妖嬈婦人沉默許久,應道:「謝謝先生......」
......
一扇古樸的木門之前,掛著一副對聯。
上聯:【雛鳳清聲穿碧落】
下聯:【蒼鬆勁骨拄穹霄】
橫批:【終非少時】
歐陽善打量片刻,便是滿臉不屑:「呵~這船主也不是個從一而終的料啊。」
「少時得志,老了就放下了?」
「還終非少時,我可去你娘的吧!」
「修行到最後,要靠著吃人苟延殘喘,這不是當了那啥,還要立牌坊?」
說話間,歐陽善彈出一道法光沒入木門。
吱吖~
木門彈開。
歐陽善推門而入,第一時間確定屋內沒人後,又將門給合上。
船主住所內,陳設簡樸,就連床榻都沒一張,只有幾幅山水畫和一隻泛黃的蒲團。
仔細端詳了幾幅山水畫後,歐陽善得出了一個結論——這老東西挺裝的。
自己畫了畫裱起來,居然連個落款都不留。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個名家大作的隨筆。
又在屋裡看了一圈,歐陽善盤坐到蒲團上,輕嘆道:「你別說,這船主的品位倒還不錯,只可惜誤入歧途。」
「到時候給他個痛快的吧。」
說到這,他的眼神忽然注意到了案牘上,有一不起眼的紙條。
隨手催動法術將紙條召來,就見其上寫著三個字——仙路難!
「這個仙字......」
「怎麼跟我的筆鋒那麼像?」
歐陽善心頭一緊,仔細端詳著那個筆鋒獨特的「仙」字。
半晌,他凌空取來筆墨,在這個「仙」字之上,閉目撰下一字。
筆停,他睜眼看去,不禁將手中的筆甩飛。
只因這兩個「仙」字,如出一轍!
「這是我的字......」
低聲呢喃一句,歐陽善再度環顧四周,竟覺眼前一切極為「順眼」!
就像是,若是他有這麼一間屋子,也會這麼布置一般!
另外,牆上的山水畫作,越看越熟悉。
彷佛就是他當年拜師學藝的那座長青山......
「不對!」
「此乃迷心之障!」
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歐陽善立刻擯棄雜念,心中默念「淨心咒!」
一連默念九次「淨心咒」後,他再度睜眼,卻發現眼前一切皆無變化!
「這是我的屋子?」
「不!」
「這不可能是我的屋子!」
自言自語一陣,歐陽善猛地起身,開始在屋內翻找什麼東西。
一時間,屋內陳設被翻得亂七八糟!
直至他在一處暗格中找到一隻上了鎖的木匣,屋子裡「叮鈴哐啷」的聲音方才停歇!
捧著那沉甸甸的木匣,歐陽善的身子不禁微顫,他望著木匣上那把生鏽的銅鎖,口中低聲念道:「是鎖不是鎖,是鎖鎖不了,開鎖就壞......」
一長串好似「猜字謎」的口訣落下。
只聽「咔噠」一聲,銅鎖落地。
歐陽善目光一凜,手抖如篩糠的開啟木匣。
木匣里,放著一本厚重,表面泛黃的書冊。
封面上赫然寫著「成仙傳」三個大字!
那「仙」字,同落在歐陽善身旁的那張紙條上的兩個「仙」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