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銳凌突然轉變的態度,以及對方身上消失的警惕和恐懼,讓紅裙女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尤其是對方那副把她當成侍女的「嘴臉」,更是讓他莫名有些生氣。
這般轉變,好像就出自剛才二人那般沒頭沒腦的對話?
假日那番話不是暗號,那劉銳凌的自信,就是源於眼前這位洛先生?
想到這,紅裙女子再度打量了洛塵一番。
除了俊,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即使有些特別的本事,在這船上,恐怕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阿彤!阿彤!」
望著劉銳凌沖著自己晃手,紅裙女子才反應過來對方在喊自己:「嗯?怎麼了?」
「茶水喝完了,幫我和洛先生再去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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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給我們拿一點過來。」
「我看剛剛有人拿的茶酥不錯,就拿那個,記住了嗎?」
說完,劉銳凌就將兩隻杯盞塞進了紅裙女子的手中。
還真把我當侍女了?
我剛才是不是說了我是鬼?
你就一點兒都不怕了?
剛才還曉彤曉彤的叫著,轉眼就成「阿彤」了?
紅裙女子翻了個白眼,沒有發作的意思。
畢竟在船上,「來者皆是客」。
按規矩,她也不能跟「客」發火。
不過心中打定主意要好好「招待招待」這兩位客人了......
很快,紅裙女子親自倒來了茶水,取來點心,邊「伺候」著二人,邊引著二人遊船。
全然就是一副乖巧丫鬟的模樣。
「洛先生,銳凌姐。」
「咱船上的吃食雖不用花銷,但玩其他的東西,可是要花錢的。」
說到這,紅裙女子指向一塊四四方方的木台。
木台前豎著一竹竿,竿上掛著一張半人大小的羊皮紙。
有不少人圍在木台前,望著一位新站上木台的年輕漢子。
「那是做什麼的?」
「銳凌姐不妨猜猜。」
「愛說不說。」
紅裙女子:......
「洛先生,咱自己過去看看。」
「也好。」
洛塵二人說話間,便朝著木台走去。
直接將紅裙女子給無視了。
「好好好!你們給我等著!」紅裙女子銀牙暗咬,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邊,來到人群之後的洛塵二人也是瞧見那木台上的景象。
就見那年輕漢子站上木台後沒多久,其身前懸掛著的羊皮紙上,竟憑空浮現了一行朱紅大字:【一年可兌四顆壽珠!】
「阿彤,這是什麼意思?」
劉銳凌話落,身側紅裙女子白了她一眼,應聲道:「此物名為稱壽台。」
「稱量的稱,壽命的壽!」
「稱量壽命?」劉銳凌愣了愣:「看人還能活多久?」
紅裙女子搖頭:「是看上去的人,一年的壽命,能兌多少壽珠。」
「而這壽珠,正是船上唯一可用來花銷的錢!」
機敏如劉銳凌,在聽完紅裙女子的話,瞬間就想通明白了許多事情。
引人上船,吃喝不收錢,牙人侍女是鬼,唯一的花銷是壽命。
種種線索串聯在一起,當即將這艘「玄花舫」主人的目的揭開!
壽命!
他要得是這些百姓的壽命!
也難怪如今新被待上船的人,都是年輕人,而且放眼望去,沒有一個老人!
而劉銳凌之所以能想明白這一點。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洛塵的出現讓她明白,世上是有長生不老的玄妙仙人的。
那如此想來,既然仙人都有,那妖魔鬼怪自然也不是話本杜撰出來的......
「所以,你們這艘破船,害了多少人?」劉銳凌眯了眯眼睛,手不自覺的緊握匕首。
「害人?」紅裙女子滿不在乎的輕笑:「銳凌姐,這可都是他們自願的啊。」
「我們這船,來時興許是被哄騙來的,但走時,可絕不會有人強留。」
「甚至連強逼人兌壽的事情都不會做。」
「一切全憑自願。」
「放屁!」劉銳凌怒斥道:「誰會自覺自愿的拿出壽命?」
「那跟尋死有什麼兩樣?」
噔噔噔!
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就見一臉色蒼白,瘦得跟竹竿似的漢子奔走到了一處大石磨之前。
那石磨無甚特別,就擺在「稱壽台」的邊上不遠處,前面同樣站著一個面帶微笑的侍女。
「我!」
「我要兌二十年的!」
「老子還就不信了!老子還能把把輸!」
竹竿漢子雙目充血,兩手撐在石磨之上,聲音無比沙啞。
石磨前的侍女面不改色,從袖間取出一張宣紙,微笑道:「客官,二十年壽命,畫押便是。」
「拿來!」竹竿漢子一手扯過宣紙,轉頭就咬破了自己的拇指,粘稠的鮮珠瞬間涌了出來。
正當他要畫押之際,劉銳凌上去就是一腳,將其踢翻在地!
咚!
竹竿漢子摔倒在地,一下摔懵了!
「瘋了吧你!」
「二十年壽命!」
「你這一輩子有幾個二十年?」
劉銳凌厲聲呵斥一句。
緊接著,就見那石磨前的侍女緩步走出,扶起摔倒的漢子,又看向劉銳凌,依舊微笑:「客人之間禁止互相毆打,傷害。」
「姑娘,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後一次。」
「下一回再違反規矩,便是死。」
感受到四周的侍女小廝皆看向自己。
那般毛骨悚然的陰冷感讓她後背發涼。
自覺鬥不過這些鬼,劉銳凌下意識的看向了洛塵。
可後者僅僅是站在原地,平靜的看著,彷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其無關一般.....
遭了!
我都幹了些什麼!
在場那麼多鬼,先生恐怕鬥不過啊!
我可不能害了先生!
一念至此,劉銳凌立馬朝著石磨侍女頷首:「我知道了,下次不會。」
石磨侍女微笑:「那就好。」
劉銳凌拱手,急忙問道:「船上不讓動手,讓不讓動嘴?」
石磨侍女微笑:「動嘴可以。」
「小哥!」
「你想清楚了!」
「那可是二十年壽命!」
劉銳凌語氣凝重,說話時還伸手重重地比劃了一下。
「二十年咋了?」竹竿漢子揉著腰,咒罵道:「你這臭娘們快滾遠點。」
「別他娘的壞了老子的好運!」
「要是老子等會輸了,等下了船整不死你的!」
劉銳凌瞪眼:「你!」
「滾!」竹竿漢子罵了一句,轉手就在宣紙上畫押,隨即整個人爬上石磨,坐在了上面。
「客官,坐穩咯。」石磨侍女輕笑提醒,手按上磨盤上延伸出的把手,開始轉圈。
看著眼前的一幕,劉銳凌不知該做什麼,只能是默默地看著。
一圈又一圈。
盤坐在石磨上的竹竿漢子像是睡著了一樣耷拉著個腦袋。
直到第十九圈剛剛轉圈完,竹竿漢子身子一松,從石磨上栽了下來!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傳開!
劉銳凌快步上前,伸出兩隻搭住對方脖頸。
半晌,她有些茫然的看向洛塵,吐出二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