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蟬鳴不斷,一日的燥熱在清風的吹拂下漸漸消退。
夜更深時,妙緣閣前有一背劍道人緩步而至。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盯著妙緣閣的牌匾看了一陣,背劍道人低聲嘆道:「一別平鄉二十五載,處處皆有變化,唯獨先生的住處一點沒變啊。」
卸下劍囊,道人隨意坐於門前石階之上,深吸一口氣,雙目微閉吐納起來。
吱吖~
院門輕響。
道人聞聲睜眼,就聽到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陳道長,大半夜來我門前吐納,是覺得洛某這兒的靈機足些?」
「洛先生!我當您睡下了!」
陳道長急忙起身拱手,聲音不自覺地大了些。
「輕著點,街坊該被你吵醒了。」
「進屋說吧。」
敞開門,洛塵便回身入屋。
陳道長則是快步跟上,輕手輕腳的合上院門,一同進了堂屋。
屋內落座,二人互道了一聲「許久不見」後,便敘起舊來。
相聊之中,陳道長才得知,洛先生是早就知曉他今夜會回來找他。
因此才特地泡上了茶水等著他來的。
而後,陳道長也挑重點說了他這些年隱世修行的事情。
如今,他已是凝海境,自身本事也是大為精進。
可即使是今朝,他依舊無法算透是師父真正的死因。
這意味著他的本事距離當年的師父還差得遠。
更不要提能殺死師父的仇人玄極了……
在突破凝海境之後,他意識到要想歸真恐怕沒有大機緣的話恐怕等到他老死都沒有辦法突破。
而歸真,也不代表就能報仇。
因此,他只能寄希望於洛塵,趕在能馬上問出第二問的這一天回來。
「洛先生,我想知道,如何才能報仇?」
說話間,陳道長一臉正色,畢恭畢敬的來到了洛塵的身前作揖。
洛塵指了指茶杯:「喝完這杯茶,你便出發,從城南出城,沿官道行二十里至九尺橋,在橋上等至天明,你便能見到一位能幫你的人。」
聽到這話,陳道長神色激動:「先生,這位高人長什麼樣子?」
「我該如何稱呼這位高人?」
「莫非先生幫我打好招呼了?
洛塵笑道:「用不著我打招呼,他本就是你的故人,你曾幫過他,你把事情跟他一說,他也會幫你的……」
「故人?」
陳道長絞盡腦汁也沒想到自己所認識的故人,哪一個有大本事。
「李子洲,當年先我一步去抓賊人雪無痕的青年俠客。」
「是他!」陳道長神色恍然,遂即又是一怔:「不對啊先生,他當年是個凡俗啊,如今即使得了機緣入道修行,恐怕也……」
「先生,您說他能幫我,他大概怎麼幫我?」
洛塵道:「直接殺進玄機觀就是。」
直接殺進玄機觀?
我和李子洲???
陳道長神色複雜,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自認為是肯定打不過玄極的,那殺死玄極的希望只能落在李子洲身上?
可這才過去多少年啊,這位只能說是身手不錯的凡俗劍客,就能對付一位疑似香火成神的神?
但這可是洛先生說的!
這位才是深不可測的存在啊!
想通這點,陳道長端起茶杯,拱手道:「洛先生,貧道以茶代酒,感謝先生!」
「待報了殺師之仇,貧道回來請您吃酒!」
洛塵端杯笑道:「那洛某就等著了。」
叮!
杯盞相碰,二人一飲而盡。
「先生,我走了,回見!」
「去吧,回見。」
……
趕在天明之前,陳道長趕到了九尺橋。
翹首以盼了兩個時辰之後,他總算是將李子洲給盼來了。
人到中年的李子洲容貌更顯堅毅,整個人透著一股鋒銳之氣。
尤其是他那把佩劍,即使未曾出鞘,也是讓陳道長又了一股心驚膽戰之感。
陳道長原以為三十年未見,李子洲早就把他給忘記了。
可沒曾想,對方居然也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二人先是寒暄了一陣,遂即陳道長就是將自己在這等他的事情全盤托出。
聽完之後,李子洲一口答應。
看對方如此爽快,陳道長倒是有些猶豫了。
畢竟此行甚是兇險,一不留神,可是要把小命給丟在哪裡的!
他為師報仇不怕死,可是李子洲可是仗義相助而來,總是不能讓他出了事不是?
然而,當他將自己的顧慮同李子洲說了之後,對方卻是絲毫不在意,反而還拉著他快些帶路前往玄機觀。
瞧他那急切的樣子,陳道長一時間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去報仇,還是李子洲去報仇的……
路上,雙方通了個氣,將自己所擅長的本事都說了一遍。
當陳道長問起對方是什麼境界的時候,李子洲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麼境界。
但他殺過不少妖鬼之物!
頭上長了小角的吃人蛇妖,渾身長滿了白毛的殭屍,能在天上亂飛的妖僧……
蛟蛇!
白毛僵!
起碼是凝海境的修士!
聽完李子洲的戰績,陳道長頓感信心大振!
他最擔心的就是二人壓根破不開玄極的防。
如今李子洲都能弄死蛟蛇和白毛僵這兩種皮糙肉厚的妖物,那想來破開玄極的防是完全沒問題的……
……
從玄機觀走了一圈出來,陳道長便拉著李子洲躲進了距道觀不遠的一處暗巷。
「陳道長,我們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不找找那個玄極嗎?」
李子洲的話音落下,陳道長便是接話道:「剛才我們已經見到了。」
「見到了?」李子洲一愣:「誰?在哪兒見到的?」
陳道長沉聲道:「大殿的那座神像金身,便是他的肉身……」
「肉身?」
李子洲語調一揚:「那是不是毀了那座神像就行了?」
「不是。」陳道長搖頭:「那座神像即是他的肉身,也是他收納香火的容器。」
「而他的神魂則是飄蕩在外,不知在何處。」
「香火成神後,肉身已經不再重要,唯有毀了他的神魂方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殺了他……」
「這……」李子洲眉頭一緊:「有辦法能找到他嗎?」
「兩個辦法。」陳道長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強行算出他在哪兒……這個我辦不到。」
「第二,等他來收香火,那時候他的神魂會附到神像上……屆時出手,便可殺之。」
李子洲道:「如何得知他何時會來收集香火?」
「香火久而不收便會散…我估計月底的法會,就是他來收集香火的時間。」
說到這,陳道長話音一轉:「在此之前,我們還得做些準備工作。」
李子洲頷首:「怎麼做,去哪兒?」
陳道長冷笑一聲:「茅房……」
李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