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秘境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大戰後留下的痕跡。
宮千玉武域展開,卻沒有在秘境內發現陸風的身影,於是下了床,來到小院,發現小院一角有些草木焚燒的灰燼。
「這裡……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堆草木灰?」宮千玉喃喃道。
這些草木灰燼雖然已經涼透,但還帶著濃烈的焦糊氣味,也就是這兩天,甚至是昨天剛燒的。
就當宮千玉想離開秘境,去外邊的海島逛一圈,看能不能碰到陸風的時候,她忽然頓了一下,轉頭看向秘境出入口。
下一刻。
宮千消失在原地,重新躺在竹屋的床榻上。
她彷佛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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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眸緊閉,呼吸輕淺均勻,就像從來沒有醒過來。
宮千玉雖然裝睡,但武域卻沒有收回來。
此時外面的景象,對她而言一覽無餘。
她也很好奇,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裡,陸風究竟對她做了什麼。
「祭出煉魔盤的代價很大,若無人悉心照料,決計不可能好得這麼快。」宮千玉心想道。
就在這時。
陸風來到竹屋,推門進來,看到她還在昏迷,又面無表情把門合上。
緊接著。
在宮千玉好奇的觀察下,陸風從空間袋裡面,陸陸續續,取出了一些新鮮的草藥。
「止血藤、續骨草、通脈草、護心葉……」
宮千玉活了近百年,在江湖裡面也算半個百事通,對於這些基礎草藥都能認全。
這些草藥在青武大陸到處都有分布,常用來煉製療傷類的丹藥。
並且透過觀察,這些草藥根部都還帶著泥土,明顯是剛採摘不久。
緊接著。
陸風將草藥擺放整齊,隨後運轉真氣,體表瞬間浮現一襲血色嫁衣。
宮千玉看得一陣恍惚。
結合陸風面無表情,就好像是依照母父之命,被迫嫁給不喜歡的女子。
而就在她恍惚的時候。
陸風動了。
嫁衣真氣爆發高溫,如同火焰一般,包裹住護心葉等一堆草藥。
在高溫的煅燒下,木質部分逐漸被燒成灰燼,裡面的藥液則逐漸滲透出來,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墨綠液體。
做到這一步,陸風露出一抹肉眼可見的疲憊,披著嫁衣的身體也晃了一下。
「沒有丹爐,想要提煉出草藥的藥液,對於真氣的操控要求非常精細。」宮千玉心中暗想道。
真氣消耗倒是其次,對於「心力」的消耗才占大頭。
在期間不能有半點分心,否則這團藥液瞬間就會被真氣蒸發,變成一灘廢液。
同時她也明白了,為什麼院子角落會有一堆草木灰燼。
這些應當是陸風煉藥時留下的。
看著陸風蒼白的臉色,以及額頭滲出的汗水,宮千玉心情有些複雜。
陸風肯定是恨自己的。
朝她走來時的那恨意做不了假。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沒能對自己下狠手。
漸漸地。
原本拳頭大小的藥液,愈發濃縮,並且隨著時間流逝,變成一枚墨綠色的,約莫鴿子蛋大小的丹藥。
而做完這一切。
陸風直接癱軟在地,咬著牙,足足休息了將近一刻鐘,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宮千玉能清楚看到,陸風的長髮被汗水打濕,粘在鬢角和側臉。
雪白的脖頸也沾染了一些浮灰。
但卻不髒。
反而給他平添了幾分莫名的韻味。
宮千玉此前只覺得陸風很驚艷,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俊美的異性,毫無爭議。
但卻從沒對他動心過。
因為她只想變強,然後復仇……
但現在。
宮千玉只覺得心跳得有點快,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點,在陸風推開門的時候,差點沒能繼續偽裝下去。
還好陸風剛煉完丹,身心俱疲,才沒發現她露出的破綻。
陸風深一步淺一步,走到宮千玉的身邊,坐在床頭上。
宮千玉能聞到,陸風身上散發的幽幽異香。
此時的陸風低頭看著她,眼神之中有怨恨,但也有別的複雜情緒。
緊接著。
陸風將她的嘴巴掰開,並將剛煉製好的丹藥,塞進她的嘴巴裡面。
丹藥很燙。
接觸到柔嫩的口腔,就像生吞了一塊熱炭。
雖然她身為七品武者,儘管走的不是煉體流派,但區區溫度也不至於造成燙傷,只是仍會感到一點異樣感。
「唔……」
宮千玉「唔」了一聲,秀眉微蹙。
而見到這一幕。
陸風卻反而冷哼一聲,小聲嘀咕道:「活該,怎麼不燙死你……」
隨後嘴角勾起一抹輕淺的笑容,就像報復成功似的。
宮千玉將陸風的表情盡收眼底。
這是陸風第一次笑。
儘管一閃而逝。
但那一幕,卻直接烙印進了她的腦海,不停反覆播放著。
丹藥進入肚中。
只是剎那間。
很快被她消化,絲絲縷縷的藥力,浸潤四肢百骸,帶來一絲涼意。
但只能說藥力平平。
畢竟都只是一些尋常草藥,而非那些珍貴的寶藥。
「或許,我應該對陸風好些……」
宮千玉突然陷入懊悔,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如此粗暴對待陸風。
他也是人。
契約天魔蠱,也是迫不得已。
甚至以他孱弱的實力,都沒辦法接觸天魔蠱,應當是慕容明珠等人費勁心思,給陸風搞來的續命之物。
嫁衣訣是出了名的邪功,修煉者壽命通常不會超過三年。
陸風不是傻子,不可能主動修煉嫁衣訣,絕對是有人強迫他修煉。
慕容明珠等人尋來天魔蠱,估計是為了中和嫁衣訣的後遺症。
畢竟天魔蠱,又叫做天魔續命蠱……
這一刻,宮千玉想了很多東西,放到以前,她根本不會思考這些。
正當宮千玉打算裝作醒來時。
下一刻。
她直接震驚了!
只見陸風猶豫了片刻後,竟然抓起她的手,顫抖著,緩緩探進衣物內……
觸感細膩而溫熱。
就彷佛觸控一塊浸泡過溫水後的羊脂玉。
震驚之下,宮千玉差點沒能維持演技,只是下一刻,玄陰魔元功自動運轉,汲取著陸風散溢的血魔之氣。
一個時辰後。
陸風面無表情,整理了一番衣物,起身離開竹屋。
沒一會兒。
外邊很快響起一些嘈雜的聲音,叮叮噹噹的,是陸風在重建這座小院。
宮千玉睜開眼睛,她能感覺到,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又恢復了一些。
「尋常草藥煉製而成的丹藥,對我而言收效甚微。但我卻能這麼快甦醒,應當是陸風除了煉丹之外,每天都會給我傳輸血魔之氣的緣故。」宮千玉很快想明白緣由,心中被一團暖流徹底填滿。
認真思考一番後。
宮千玉下了床,推開竹屋。
陸風聽到動靜,朝她看了過來,表情之中透著冷漠。
秘境投下的光芒,不論早上還是夜晚都很清冷,卻彷佛給陸風鍍上了一層聖潔的輝光。
宮千玉看呆了一瞬。
陸風原本容貌就一騎絕塵,加上完全成熟的天魔媚體,簡直就是絕品尤-物。
以前她也天天見陸風,但內心卻很平靜,也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
但現在。
或許是心境不同。
宮千玉能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有一種叫「情愫」的種子正在萌芽。
宮千玉也意識到這點,卻沒有把它掐滅。
「陸風……」
陸風依舊冷漠,對她的說話沒有任何回應。
然而,宮千玉卻沒有覺得自己被冷落,她走到陸風跟前,看著陸風的眼睛緩緩道:「謝謝你……」
陸風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沉默片刻道:「那能放我離開嗎?」
宮千玉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陸風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這些是什麼?」
宮千玉指著角落的草木灰燼問道。
「不知道……」
陸風表情微微一僵,搖頭道。
宮千玉笑了,美眸眯了起來,她蹲下身子,故意捻了一把草木灰,在鼻翼間聞了聞。
「止血藤、續骨草、通脈草、護心葉……你在煉丹,為我療傷,對嗎?」
這話一出,陸風再也沒能維持冷漠,顯露出一抹震驚的表情,劍眉微蹙。
「陸風,那天你明明可以殺了我,可為什麼要救我?」宮千玉輕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