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容嬌咬著唇角,芳心巨震,濃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此時的她,甚至都不敢直視陸風的背影。
下一刻。
元海棠繼續說道:「現在陸風也依然在運轉秘法,因為秘法一斷,便會陷入虛弱期,徹底失去戰鬥之力。」
看著沉默不語,神色複雜的許容嬌,元海棠輕嘆一聲:「此番為了救你,陸風耗費了至少五十年壽元。他本身壽元就有損,經此一事,怕不是要雪上加霜。」
元海棠一直挺羨慕許容嬌。
她是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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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就沒受過任何人恩惠。
哪怕是一塊靈石,都得自己去賺。
倘若在許容嬌這個年紀,有陸風這樣的師尊,她都想不到自己過得該有何等幸福美滿!
許容嬌沉默不語,握著陣石的手在顫抖,說明她此時內心並不平靜。
按照之前的計劃,將陸風引來後,噬心蠍王絕非陸風對手。
屆時就要趁著蠍王被逼入絕境,使出本命秘法「噬心火毒」,她則悄悄引動提前布置好的「陽陣」,助蠍王一臂之力,配合蠍王將噬心火毒侵入陸風體內!
而事情的進展,也正在按照自己設下的劇本進行,可許容嬌心裡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隨著時間流逝,目標即將達成,心裡的愧意愈發強烈。
但許容嬌清楚,開弓已無回頭箭。
一旦讓陸風完整地回去,在損失瞭如此海量壽元的前提下,他肯定會選擇閉關突破元嬰。
故此。
哪怕內心愧意再深,也不能在這關鍵時刻反悔。
…………
噬心蠍王實力極強,是這一片沙漠地帶,當之無愧的霸主。
哪怕金丹中期的修士,也非噬心蠍王的對手。
但它此時面對的是陸風,而且是激發了燃壽秘法,且鬥法經驗脫離生疏的陸風。
沒一會兒。
在陸風的持續猛攻下。
噬心蠍王甲殼布滿劍痕,連碩大的螯鉗都掉了一隻。
灰褐色的血液噴濺得到處都是。
沙漠被腐蝕出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凹坑。
「嘶嘶嘶!」
戰鬥繼續持續一刻鐘。
噬心蠍王忽然不再後退,轉而匍匐在地。
許容嬌秀眉驟起。
根據元海棠的說法,噬心蠍王做出這樣的姿勢,並非代表臣服,而是要動用本命神通的前兆。
它的尾後針愈發明亮,就像一團燒紅的烙鐵。
其內積攢著大量蠍毒。
當積蓄到某個極限時。
尾後針忽的脫體而出。
尾後針速度奇快無比,神識都難以洞察。
「一劍化九幽!」
陸風毫不猶豫,動用陸家劍法的終極絕學。
隨著大量靈力灌入寶劍當中,煌煌劍氣如天河垂落。
「鐺!」
片刻後,劍氣與尾後針碰撞,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緊接著。
尾後針浮現出大片裂紋,寸寸崩裂!
「這應該是那蠍子的大招吧?這麼簡單就破了?」陸風心中喃喃。
下一秒忽然警兆大生!
尾後針的碎塊一接觸到空氣,立馬化為劇毒濃霧。
裹挾著熾烈的高溫,將陸風包裹其中。
陸風迅速撐開護體金光,同時法器寶衣也即刻生效,形成一個類似於庇護法陣的罩子,將他倒扣在內。
僅僅如此的話。
噬心蠍王和陸風實力相差懸殊,火毒再猛,也難以穿透護體金光。
但下一秒。
陸風突然感到熟悉的陣法波動。
「嗯?是陽陣?看來許容嬌悄悄出手了。」
到這時候,陸風基本可以確定,噬心蠍王釋放的火毒,應當就是自己所推測的後置毒素。
在陽陣的輔助下,火毒威力再上一層樓。
毒霧如一條條亂竄的火蛇,瞬間將法器寶衣的庇護法陣腐蝕出千瘡百孔。
陸風下意識摸到一枚不知道是誰送的令牌,但想想又放了回去。
轉而抓出幾張金丹符篆,象徵性的抵禦了一下。
儲物戒里其實還有一張元嬰品階的「造化金剛符」,是陸風花了大幾千貢獻點,留給許容嬌的遺物之一,也不適合在這時候拿出來。
……
金丹符篆剛生效,就被毒素瞬間腐蝕,變成一張張廢紙。
見此陸風並不驚訝。
顯然許容嬌和背後的戒指老奶,也考慮到這一點,單靠金丹符篆無法扭轉戰局。
陸風看著劇毒濃霧快速腐蝕著護體金光,心中卻是不慌不忙,甚至還有閒心研究許容嬌的陽陣,和自己推演出來的陽陣有何不同。
「戒指老奶教給許容嬌的陽陣,跟我推演出來的陽陣,大體結構是相同的。但還有一些細節比我做的好,記下來回去研究,說不定能對後續吞海陣的研發,起到一定的啟發效果。」
許容嬌以為他不認識陽陣,放心大膽地用了出來,實際上,他都研究到吞海陣了。
但陸風卻沒有戳穿。
因為時機還沒到。
很快。
陸風護體金光一暗。
不到半個呼吸的功夫。
更是發出咔嚓一聲。
徹底破碎!
陸風嘴角溢血。
更關鍵的是,他就這樣毫無防備,徹底暴露在毒霧之中。
火毒觸及肌膚,便迅速融入體內。
剎那間。
陸風覺察到胸口位置,傳來一股鑽心的劇痛,一時間面色煞白,汗如雨下!
「血霧秘法!」
劇痛深入骨髓,陸風眉頭緊鎖,差點沒能握緊手中的靈劍。
最後靈光一閃,想到了百世書的痛覺調節,將痛覺下調十倍後,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低喝一聲。
血霧秘法徹底放開。
如果之前趕路時候,血霧秘法消耗的壽命,就像滴水的龍頭。
那麼現在。
龍頭徹底被扭開。
壽元在以極快的速度流逝。
可供揮霍的壽元,還要預留一部分給後續的陣法研究,所以此時必須速戰速決。
陸風目光死死盯著噬心蠍王。
顯然失去尾後針,噬心蠍王也不好受。
見陸風居然沒死,它毫不猶豫,第一時間往沙子裡鑽。
「一劍化九幽!」
陸風語氣冰冷,澎湃的靈力灌入靈劍之內。
在血霧秘法的加持下,方圓千米的天地,都布滿了浩蕩的劍氣。
唯獨許容嬌周身三米,形成了劍氣的真空地帶。
「斬!」
片刻後。
劍氣凝聚為一柄百米長劍,徑直將噬心蠍王劈成兩半。
做完這一切。
懸浮在半空中的陸風,也徹底失去平衡,從數十米的高空墜落。
「師尊!」
許容嬌身形一閃,將陸風抱入懷中。
此時的陸風昏迷不醒,氣息更是衰弱不堪,嘴唇沒有半點血色。
當目光落到陸風頭頂的玉簪時,許容嬌更是心如刀絞,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轉。
「師尊,徒兒也是迫不得已,還請你不要怪我!」
她強忍悲切,取出儲物戒里的所有丹藥,包括那一枚百草丹,手忙腳亂往陸風嘴巴里塞。
儘管元海棠已經提醒過她,陸風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許容嬌根本聽不進去,生怕陸風下一秒就撒手人寰。
最後更是雙手搭在陸風后背,不遺餘力幫助他吸收藥力,直至自身的靈力枯竭。
做完這一切後。
陸風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經稍稍平穩。
許容嬌這才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眼前的場景有些模糊,她摸了摸眼睛,才發現早已蓄滿淚水。
許容嬌默默擦乾眼淚。
心裡複述著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對不起。
背起陸風,許容嬌正準備返回天機門,卻被元海棠制止了。
「陸風現在的狀況,不宜長途跋涉。你先就近找一處修仙坊市,照顧陸風一段時間,等他恢復的差不多了再說。」
「嗯,我明白了元姐姐。」
許容嬌應了一聲,出了萬蠍城,到就近的修仙坊市租下一間院子,將陸風安置其中。
…………
經過半個多月的細緻照料。
這天清晨。
陸風也是終於醒來。
聽到屋內動靜的許容嬌,立刻停下演練了一半的劍法,迅速出現在陸風跟前。
「師尊,你醒了!」
許容嬌激動不已,下意識抓住陸風的掌心。
但下一秒。
手掌就被一股無名的力道彈開。
這讓許容嬌微微錯愕。
以陸風對她的好感,反應不該這麼大才對。
甚至於。
許容嬌從剛才的動作上,感受到了明顯的抗拒意味。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
觸及陸風的眼睛,不再是以往的溫和,而是一片說不上來的複雜。
許容嬌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哪怕面對噬心蠍王,都能面不改色的她,此時心裡竟然生出了慌張的情緒。
「容兒,你先出去吧,為師想單獨靜靜。」
陸風口中發出虛弱的聲音。
許容嬌躊躇片刻,還是退了出去,輕輕將門關上。
「元姐姐,陸風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我感覺我像是被他看穿了。」
坐在庭院的一塊石頭上,許容嬌心中默默問道。
「不大可能。」元海棠想了想,接著道,「你偽裝的很好,陸風不可能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我想大機率是因為他為了救你,消耗了太多壽元,影響到他突破元嬰,故此才對你產生了一些怨念。」
「原來如此。」
聽到元海棠的分析,許容嬌這才鬆了口氣,將心裡的那點隱憂壓下。
與此同時。
許容嬌在心裡暗暗發誓,今後一定會十倍百倍補償陸風。
等再過幾年,她修為來到築基巔峰,加上徹底掌握吞海陣,就可以引陸風入陣,廢掉他的修為。
到這一步。
陸家的最強戰力只剩下金丹中期,她入陸家,如入無人之境。
大仇得報後。
她會以最快速度突破元嬰,再回過頭來,助陸風重回金丹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