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麼時候,遺址上空覆蓋著的半透明禁制上,又發生了些許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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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那一片紫色光海一樣的護宗大陣所化禁制靈光,現在竟然已經變得幾乎無法以肉眼窺見,而完全露出了居於其上方的清晰至極的外界的天空!
更甚地,此刻此禁制雖然似乎還可以阻攔靈氣的流動,但卻無法再阻攔不含靈力的物質了。
而現在的遺址之外,不知何時竟然變得陰雲密布了起來,其中還可見電閃雷鳴之象,就好似一場猛烈的暴風雨就要席捲這天靈嶺所在的山坳了一般。
而隨著此天靈嶺遺址之上的禁制的逐漸衰弱,此刻這遺址之中,已經是狂風大作,溫度驟降!
就在十天之前,外面這樣的天氣,可還完全影響不到這遺址之內。
此刻這暴風雨還並未真正到來,但空氣之中已經出現了毛毛的雨絲。
而在這逐漸飄落的雨滴之中,一大隊的佇列整齊、行事有度的鍊氣修士,正一路不急不緩地向著天靈嶺核心區域中的一個不知名的、遠遠地就能見其剪影的宏偉殿堂處前進。
這隻足有近百人的隊伍被分成了數個十來人的小隊,每支隊伍都由一兩個修為遠較同階深厚的修士帶領著,因此一路上算得上行事有度。
即便這些修士本屬於不同宗派。
此時,即便是核心區之中,妖獸也已經算得上是泛濫了,雖然平均修為不高,但數量依然恐怖。
但是,在隊伍核心處的一名靈霄殿少年的指揮下,這隊伍外側的幾個小分隊,竟然輪換著進退有度地驅使法器將這些妖獸轟殺成渣,從而使這樣一隻隊伍,竟從頭到尾都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那些妖獸身死所留下的血腥之氣,卻是在不斷變大的雨勢之中,被逐漸地沖刷殆盡了。
片刻之後,這支隊伍之中的修士,終於是走到了這不知名的宏偉殿堂的腳下。
而在這篇殿堂的腳下,已經有數以百計的鍊氣修士同樣駐紮於此,並且戒備異常;不過他們顯然和為首的那名靈霄殿的少年認識,因此並未多說什麼,就放他們透過了。
在那為首的靈霄殿少年的指示下,那些臨時的小隊長,便有其中一半跟他一同進入了大殿的深處;剩下的一半,則安排諸多各派修士原地駐紮,並按照安排派出了幾人望風。
這些所謂的「小隊長」,自然都是各派目前存活的弟子之中,修為最高深、實力最強的那幾人,並且手中大多都有至少一件頂階法器。
雲天明自然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不過,他卻並未跟隨這靈霄殿的「張任」進入此大殿的深處,而是停留在殿堂之外,負責協調其餘的修為更低些的鍊氣修士。
當然了,以他的性子,並不擅長去做這型別的事情,因此實際上也不過是找了個地方打坐鍊氣,並將具體事務的處理交給了另外一個看上去還算機靈的弟子罷了。
而此刻,那些進入了大殿的修士,卻是都按照座次聚在了一起,並開始討論起具體的事宜開來!
很明顯的是,這些修士,都是六大宗門內部的一些大家族派出來的精英鍊氣弟子,要麼就是哪名結丹期前輩看中的後輩,不但背景都雄厚至極,並且至少也是身懷頂階法器的同階中頂階存在!
但即便是這樣一群在鍊氣期修士中已經是金字塔最頂尖的存在,此刻在這個大殿深處,也明顯劃出了相當森嚴的階級來。
真正領頭的,也就那麼七八個鍊氣修士罷了,其餘人顯然也只是他們的陪襯!
至於周圍的那些鍊氣修士,則只是站立在一旁,雖然面色並沒有多拘謹,但顯然也不敢隨意造次。
因為,這幾人可並不僅僅是因為修為或背景而落座於上首之位的。
他們幾人,可都是身懷結丹修士親手凝鍊的異寶的修士,在鍊氣期的修士中,絕對算得上是最為頂尖的存在,單打獨鬥的話,甚至有資格與築基修士搏殺,可能還能戰而勝之!
而這靈霄殿的「張任」,顯然也有資格當這真正主事的幾人之一。
他臉上原本和煦的表情,在他與已經落座的這些人會合之後便立刻嚴肅了下來;接著,他隨意地施法編制了一把藤椅,就坐在了原本已經落座的那幾人的旁邊。
那裡本來是沒有給他留位置的。
「呵呵!這不是靈霄殿的張道友嘛!這麼久都沒到,我還以為張道友已經來不了了呢,就沒給張道友留位置,張道友應該不會怪罪岳某吧!」
說話之人,是一個身著紫袍的青年,看其衣服上的標識,明顯是「樂雲派」的弟子,並且出身自此宗門之中的一個大家族,家中顯然有結丹期的祖輩。
令人矚目的是,此人身上竟然如同凡俗的土財主一般,掛滿了金銀的各種首飾,甚至將黃金繡到了衣服上,以至於期身形在這沒有多少光亮的大殿之中,都隱約有些耀眼的樣子!
張任並未對此人的敵意做出反應,而是將其直接無視掉,轉頭看向了另外一人,相當禮貌地拱手問道:「衛兄、吳兄!張某已經把能搜集到的人都帶來了。不過是不是還有一人未到?樂道友呢?」
被稱作「衛兄」的那名碧月谷的中年修士,和被稱作「吳兄」的那名雲霄閣的白衣秀士,聞言,卻是無奈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倒是另一名同屬雲霄閣的白衣女子冷哼了一聲。
「那個姓樂的賤人死了最好!就算她真的僥倖不死,老娘也會將她碎屍萬段的,所以姓張的你就別想了!」聽聞此言,此女本來還算美麗的容顏因憤怒而變得猙獰扭曲,惡狠狠地啞聲說道。
「程師妹!不得無禮!」雲霄閣的那名白衣秀士怒斥道;那程姓女修似乎對此白衣秀士懼怕至極,因此縱然再怎麼憤恨,也不得不縮了回去。
但張任提到此人,顯然並不是為了激怒此女。
他面色依然平淡至極,將雙手都藏於袖中、置於胸前,沉聲說起了正事:「既然是這樣的話,也就是說,現在天靈嶺遺址之中還活著的鍊氣修士,應該絕大部分都身處於此殿之中了。就算還有幾個沒到此處的,也根本不重要了。既然如此的話,是否可以商討一下應對獸潮的事宜了。」
被正事的名義一壓,就算在場修士中還有幾個對他一直不忿的,也還是沉下了心。
他們這樣身份顯赫的修士,平日裡自然打過一些交道的,也清楚面前這個靈霄殿的真傳弟子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很嚴肅古板的性子,自然也有不少人因為這一點而很不喜歡他。
當然了,他們也都清楚,雖然看上去一幅彬彬有禮的模樣,但這人實際上小肚雞腸的很,一般修士要是得罪了他,只怕是討不到好去。
但即便如此,樂雲派的那名岳姓修士,卻還是忍不住嘀咕道:「不就是設立些簡單禁制,然後以此為依託來殺妖嘛,這麼簡單的東西,又有什麼好討論的。」
而此時,他們幾人之中,原本縮在某個角落裡、一直沉默寡言的另一名身上看似平平無奇的靈霄殿的修士,卻是突然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抬起了眼皮,輕輕地咳了一聲,道:「張師弟說的不錯。別的先不說,現在各位道友所帶來的這幾隊修士,大多都是各個宗派的都有,管理起來很不方便的。如此一來,至少我等的隊伍都要重新編整一下,原按照所屬宗門先將人分開,再進行細分。各位意下如何?」
聞言,雲霄閣的兩人,已經在細細思索起了此事的可信性,顯然極為贊同的模樣;但棲霞山的一名黃臉的農裝青年,卻發出了一身嗤笑。
「按宗門編隊!李道友打得好算盤啊。貴宗修士此刻在谷中儲存的應該是最多的吧?還提議按宗門分隊,嘿嘿!是不是到時候,還要讓我們這些實力已經大損的宗門的修士,來打頭陣啊?」此人咧著一口大黃牙,面色不善地開口刺道。
他在開口的時候就知道,顯然,雲霄閣的那倆由於自家實力儲存的也足夠完好,肯定不會拒絕這個提議的,因此目光已經打量向了其餘三宗的三人。
哦對了,碧月谷的那貨跟靈霄殿的那個張任走的還近,所以能爭取到的也就倆,他又想到。
但他實在是沒料到這兩人接下來所說的話語,並且聞之勃然色變!
「李道友說的確實有道理!我等在場的眾修士,終究還是和同門更為熟悉一些,如果重新按所屬宗派編隊的話,管理起來也會更方便的。現在這樣混雜在一起,絕對是不行的。」
說話之人,是流霞洞的那名趙姓修士。此人面目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身體一晃一晃的,顯得一幅吊兒郎當的模樣。
而那樂雲派的岳姓修士,竟然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個意見!這讓這農裝青年一陣暗自咬牙。
不過,事情並沒有走到最糟糕的地步,因為那樂雲派的岳姓「土財主」,在這之後又開口補充道:
「小隊的分配,確實要按宗門進行劃分的,將不同宗門的修士分到同一個小隊之中的話,管理起來肯定不算方便,這一點是肯定的。但是整體的行動上,還是應該將不同宗門所屬的小隊混編在一起去進行駐防,否則將任何一面交由單獨一個宗門的修士來駐防的話,都容易出問題的。」
看樣子,此人雖然看上去像是個不負責任的混蛋,但實際上還挺精明的模樣。
「這樣還行!不過,既然貴殿和雲霄閣的修士數量更多些,那麼在一些最前線之類的緊要之處,多駐紮些二位的同門,應該也沒有問題吧!相信以二位的同門的實力,絕對不會有什麼遺漏的。」棲霞山的那名農裝青年聞言,倒是點了點頭,但還是對靈霄殿、雲霄閣的李、吳二人說道。
但這兩人也不是易與之輩,又怎麼會同意這種明顯就是想要削弱他們宗門實力的提議!
雲霄閣的那名白衣秀士當即眉頭一皺,開口回絕:「不敢當!在下的同門雖然生還的人數是多些,但是實力低微,連身懷頂階法器的同門都不剩下多少,如何能擔此重任。」
但這話自然讓其餘人都不樂意了!
如此一來,又是一陣扯皮之後,眾人才終於敲定了章程,包括各個宗門負責的防守事務、人員安排等。
至於小隊的劃分,自然是由各自宗門自行安排,不足為外人道了。
但想來,大多應該是讓那些身懷頂階法器的修士來帶領一隻小隊的。
……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雲天明看著那吳姓的白衣秀士將小隊的隊長之位分配給了一名家族出身的內門鍊氣修士,而安排自己去當那個人的組員之後,心裡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看樣子,雲霄閣的這些修士,相比於修士的實力,還是更在意門戶之見一點。
不過,只要自己這個隊長不是一個傻子,不會隨便派人去送死,就都跟他沒有什麼關係,雲天明心中暗想道。
他畢竟不是墨昂洛,實力雖然也算得上不差,但絕對沒到能插手這等事物的程度。
當然了,由於他是他們小隊十二人中唯一擁有頂階法器的那個,相信這個隊長也不會敢於讓自己離他太遠吧,畢竟此人還是想要自保的,以隊長身份讓隊員去保護他,顯然對他而言是自然至極的一件事。
那名吳姓秀士,將他們所屬的這隻小隊,和另一隻流霞洞的小隊,都安排在了此不知名大殿的後門處。
當然了,他們並不在最前線的位置,還有許多小隊駐紮在更靠外的位置的,當獸潮正式到來時,他們將會受到最嚴重的衝擊!
至於吳姓修士等精英弟子,則是留在後方;按他們自己的說法,他們將會出手應付那些二級妖獸,當然雲天明對此持保留態度的。
而在他專心打坐鍊氣、將丹田中法力回復的差不多了之後,他終於聽到了最前方的崗哨處傳來的警報聲!
妖獸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