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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谷中異變

  「臥槽!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天靈嶺嗎!」

  帶著滿腔的雄心壯志走出了青山崖的第一時間,墨昂洛懵逼了。

  要知道,整個天靈嶺遺址,所有在內活動的修仙者,都只有鍊氣期的修為,連有著築基級數實力的修士都沒有幾個——雖然也有那麼幾個,但終究只有那麼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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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情況下,足以與築基後期級的存在正面對抗的墨昂洛,就算是在整個天靈嶺遺址當中,也絕對是絕無僅有的至強存在。

  也因此,墨昂洛本以為,以自己的實力,至少在這片遺址當中,或許有些如元龜那樣的原生妖獸,足以令自己忌憚,但是應該沒多少東西能讓自己大吃一驚甚至為之色變的。

  即便放在整個修仙界來看依然只是一個螻蟻,但他在天靈嶺遺址這一小片區域中,依然是實力最為頂尖、可以稱王稱霸的存在。

  但是在墨昂洛看見崖壁外面那宛若被人狠狠地颳了一遍地皮的枯黃干土,和與這黃土「高原」相得益彰的黃沙籠罩的暗淡藍天,外加天空中模模糊糊的一輪大日時,他還是亞麻呆住了。

  「什麼情況?這……我應該只修煉了九天沒錯吧?我真的沒有在什麼詭異法度的作用下直接跳過了幾千幾萬年嗎?區區九天而已,怎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這還是天靈嶺嗎?還是說這其實是TMD什麼幻陣?」墨昂洛呆愣地看著眼前令他陌生至極的一切,仍有些無法接受的樣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墨昂洛有些抓狂了。

  不過,他到底並非常人,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在自覺還分析不出如今局面是什麼情況下,他先進一步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來。

  他首先注意到了原本籠罩著天空的禁制的變化。

  應該說,任誰都能發現這片天空的變化,畢竟原本的天靈嶺的天空可是被一片禁制所籠罩,看上去好似一片紫色光海一般的,不論日夜的。

  但是,現在他卻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太陽了。

  此時的禁制雖然依然籠罩天空,但卻其上的紫光卻已經變得暗淡至極了,就好像是被強敵打得搖搖欲墜了一樣,以至於幾乎變得透明瞭起來。

  但墨昂洛看到的還不止於此。

  或許是因為他的神識較強,在他的眼中,此刻,籠罩天靈嶺的紫光禁制上,似乎有一抹極暗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芒,令見者心驚。

  這血芒極其暗淡,如果不以神識探查接收資訊,根本無從察覺。

  但是,它卻覆蓋在了整個天靈嶺的上空,也就是說,覆壓了方圓數百里的地域。

  這種級別的異象就完全不是墨昂洛敢於窺探的程度了。

  能影響整個天靈嶺的護山禁制,墨昂洛覺得,怕是幾位師祖聯手,以他們開啟天靈嶺的禁制時所展現出的神通,都……不太可能做得到吧。

  幾名結丹修士鬥法,如果放開手腳、任由余波擴散的話,相信或許在打上個幾天幾夜後,將方圓數里內都攪得天翻地覆,也不會是問題。

  像是這樣的程度,就已經可以稱之為人形天災了,遠非築基期修士可以比擬的。

  但是以天靈嶺遺址的大小來稱量的話,這點破壞力也算不得什麼。

  而能影響覆壓方圓數百里的護宗大陣的異象,那就又在另一個層面上了;能覆蓋整個天靈嶺,本身就已經恐怖無比,而還能影響這禁制的存在……

  稍微思索了一番之後,墨昂洛認定,這種情形,根本不是他這種小小的鍊氣修士能夠應付的。

  如果是最糟糕的情況的話,築基期、甚至結丹期的修士敢於摻和,也只能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除此之外,青山崖上遍布的綠植也都被破壞了個乾淨——

  不過,一些靈藤還有殘根,並且一些草根也依然留在土壤之中。

  這個倒是容易理解,墨昂洛估計,大概是某些修士吃相難看了點兒,不論三七二十一的只要是帶點靈氣的東西都想收入囊中,故將這青山崖前的沾染靈氣的綠植都給拔了個乾淨。

  也幸好他們並未發現青山崖門口的禁制。

  但是地面泥土之中的水分和靈機造化的莫名消散,就完全無法解釋了。

  目之所及的地面——而以墨昂洛如今的目力,即便有遮擋,那也是方圓數里的範圍內——都變成了那種乾燥的黃土。

  就彷佛有數以百計的高階修士聯手施展「流沙術」,將萬頃良田化作黃沙了一般。

  除了這些之外,自己還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但成因……未知。

  不太像是直覺,反倒有點類似於修道有成之人的「靈覺」,似乎是危機感。

  當然了,以墨昂洛的低微境界,還未必能生的出那樣強烈的靈覺。

  不過,墨昂洛倒是難以找出別的細節來了。

  因此,他原地蹲了下來,開始沉思。

  「嘖……進入這遺址已經有十天時間了……換句話說還有四五天的時間才能出去。這下可真是麻煩大了……」墨昂洛沉吟道,一時間轉身回七星遺府的打算都有了。

  在他看來,這天靈嶺的遺址能有如此大的變化,就說明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並且,以他的修為實力,還尚且處理不了的。

  在這種完全未知的情況下,就算諸位師祖仍然有能力正常開啟傳送陣,並將他們這些小傢伙們都傳送出去……如果在遺址內活動的話,他真的能撐過五天嗎?

  但要是七星前輩凝嬰時期留下的洞府……雖然從自己進去得莫名其妙這一點來看,在對人方面不是特別靠譜,但單以禁制強度論,應該能應付得了這種情況的吧?

  目前整個遺址內的情況未知,不過想來就是最差的情況,元嬰級的那等前輩高人存在,或許無力逆轉大局,但在遺址之中自保也是不成問題的。

  如果說七星前輩那等存在在結丹頂峰時期的遺府的防禦禁制,還抵擋不住一名元嬰修士的話,那說出去反倒令人貽笑大方了。

  良久,墨昂洛還是嘆了口氣。

  「現在最大的麻煩,其實是我啥也不知道,然後就在這瞎猜。如果有可能的話,找個人問問吧。」

  畢竟,也不過就是四五天而已,這是墨昂洛沒有說出口的話。

  如果四五天之後他們還能正常傳送出遺址,那自然是極好的;但如果確實發生了一些始料不及的大問題,他們都被困在了遺址裡面,到時他再退回七星遺府不遲。

  而如果是這樣的話……

  他或許可以考慮先找個人問問情報,了解一下這些天發生的大小事宜,再規劃下一步的行動。

  他曾經聽說過一句富有深度的話:還原事情的真相,就彷佛將碎掉的瓷瓶拼回原樣。

  你掌握的碎片越多,越能快速地將其拼好。

  但是,一塊關鍵碎片的缺失,都有可能讓拼出的「成果」大大偏離原樣。

  因此,一定要儘可能多地掌握關鍵資訊才是。

  否則就如同那盲人摸象、管中窺豹,根本不得事情之全貌,也就無從討論應對方法了。

  於是,墨昂洛便毫不猶豫地放出了自己的神識。立刻,他便對方圓數里內的情形都把握了個大概,並且也鎖定了幾道明顯還未曾來得及隱藏自己的氣息。

  接著,他毫不猶豫地縱起遁法,直接朝著一個氣息不強、修為不算太高的修士直奔而去。

  ……

  白洛是靈霄殿的一名普普通通的鍊氣修士。

  靈霄殿與雲霄閣不同,並沒有內外門之分,所以有著鍊氣十二層頂峰修為的他,在門中一直都比較吃香,混的還算不賴。

  不過,即便是靈霄殿這樣的大門派,內部一樣有著家族修士和散修出身修士的分別。

  而白洛,卻只是來自於一個破落的小家族,到他這一代已經是單傳了。

  背後無人支援,偏偏還有點祖產的他,真算起來的話,處境比之很多散修出身者還不如!

  因此,他也不得不選擇參加這天靈嶺遺址之行,力求藉此機會,掙取一枚築基丹,說不定就能築基成功也未可知!

  他可已經規劃好了,等他築基成功,就直接找三五個嬌妻美妾,去為白家開枝散葉、延續家族傳承——說穿了,其實就是到宗門外快逍遙活去。

  當然了,理想很美滿,現實很骨感,以他的法力修為,在這天靈嶺遺址之內竟然都排不上號。

  欺負欺負那些剛剛十層的普通修士倒也罷了,如果盯著這些修士殺人奪寶的話,也有可能搜集到一些好寶貝,但是中心區域那種各派精英匯聚之處,他是萬萬不敢去的。

  在這一點上,他可比那些掂量不清楚的蠢貨強得多!

  當然,如果就是這樣的話,或許他還是能安然無恙地混出去,甚至有所收穫也未可知的。

  但令白洛欲哭無淚的是,就算並沒有像其他某些人那樣去核心區域火中取栗,他仍然被一名鍊氣期十三層、攜帶頂階法器的高手給盯上了!

  狗槽的玩意兒啊,這種高手難道不是都在遺址的核心區奪寶嗎!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還來找自己這樣一個無名小卒的麻煩啊!

  白洛此時是真的欲哭無淚了。

  此刻,墨昂洛雙手抱胸,漠然地立足於半空之中,面對這這名靈霄殿的修士,但卻沒有正眼看他。

  實際上,他此刻根本沒有真的在關注眼前這人。

  至於原因,自然是因為沒有必要。

  此刻,他的「烈風錐」法器,就釘在這個靈霄殿弟子的咽喉正前,只要墨昂洛神識稍稍一催,立刻就能將其頸椎擊穿,取其小命。

  墨昂洛根本不擔心此人會有什么小動作。

  他冷然地問道:「現在,可以跟我講講這幾天都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嗎?」

  就在剛剛,他在面前的這個傢伙前突然現身。本來還沒有什麼,但就在墨昂洛放出自己氣息的剎那間,此人就仿若驚弓之鳥一般,驚嚇連連地直接祭出了法器對自己出手。

  為此,本來打算好言問路的墨昂洛也不得不祭出法器,將此人暫時制住。

  面前之人如此驚慌,卻是令墨昂洛感覺很不好,越發肯定遺址內似乎發生了什麼恐怖之事。

  「這……這位師兄……」白洛此刻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言語都變得結巴了起來,「不知師兄這幾天是在何處清修……」

  言下之意,也是在問為何墨昂洛不清楚此間之事。

  齊國六宗號稱同氣連枝,門下弟子之間倒是常以師兄弟相稱;當然,這也不絕對,其中種種還是要分情況討論的。

  至少,就算是同宗弟子,視其關係,私下間也並不一定會互相間留多少情面而以師兄弟稱呼。

  此刻墨昂洛倒是不怎麼關心稱呼的問題,但是仍舊皺了眉,身上威壓一顯,佯怒道:「說!不該問的你別問!少說廢話!」

  這名靈霄殿的弟子被這遠勝尋常鍊氣修士的威壓一震,嚇得兩股顫顫,還以為自己撞見了外面混進來的不屬六宗的築基修士,心道自己是不是撞破了什麼隱秘謀劃,只覺吾命休矣。

  但他畢竟是修士之輩,即便再怎麼膽小如鼠,終歸還是組織起了語言,講述了這九天裡天靈嶺遺址之內發生的大小事宜:

  「回……回稟師兄,這幾日遺址中事情很多……如果要說這幾天發生的最重要的事情的話,當屬核心區的各個門派的隊伍的爭鋒了……」

  白洛長話短說地陳述了一番。

  原來,六宗的那些個所謂的「精英弟子」在各自結成隊伍之後,便開始了對核心區要地的爭奪,意圖將一些重要位置與其中積累全部收入囊中。

  其中,被這些人重點關注的,應該是天靈嶺的那一座核心的靈藥園。

  由於這靈藥園中又不少分割槽,並且多有禁制掩護,想把其中靈藥採摘乾淨倒是還需要不短的功夫,就算是某個宗門將其占據下來,短時間內也做不到吃干抹淨。

  而就在前不久,雲霄閣、碧月谷和流霞洞三宗的精英弟子所結成的隊伍,就聯手起來對當時把持此藥園的靈霄殿發起了攻擊。

  聽白洛所說,當時的那一場大戰,竟然共有六七十餘名鍊氣修士參涉其中,殺得簡直是屍橫遍野、血流漂杵,得有十幾條性命丟在了那裡,聽說連頂階法器和符寶都報廢了好幾件。

  無獨有偶,聽說天靈嶺中心區域處,還被人發現了一座門派秘庫,其中的秘藏之豐富和殘餘禁制之強韌,自不必多說。

  這次卻是棲霞山、樂雲派與碧月谷的弟子對雲霄閣的修士下了手,而此次大戰的規模,也絲毫不弱於在靈藥園處所爆發的那一戰,雙方傷亡俱是不低。

  至於為什麼一直在外圍區域遊蕩的白洛對此如此清楚,卻是因為,六宗那些所謂的精英弟子,見人手不足,又不想自己同輩人流血犧牲,不但將那些敢於渾水摸魚的修士抓了壯丁,更是抽出人手來到外圍區域,藉助自家長輩在隊伍內布置的氣機牽引之術,將許多修為平平、手段不強的鍊氣修士都強行編入了隊伍之中,然後再與別宗修士火併。

  其中有機靈的趁著大戰逃了出來,又犯到了白洛的手中,這才讓他知曉了此事,也讓他不由得慶幸自己避開核心區域爭端的決定。

  白洛言畢之後,墨昂洛倒是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沉默地揮揮手將白洛趕跑;後者見此,自然大喜過望地逃命去了,顯然是不願意在墨昂洛這種高手面前多待。

  接著,墨昂洛便心情沉重地落到了地面上,並隨意地坐了下來。

  此時,他原本一直繃著的冷冰冰的面色立刻便繃不住了,而是轉為了一臉的無奈之色!

  沉思了許久之後,他才一扶額地自語起來。

  「呵!自己不願打生打死,然後拉外圍區域的普通弟子當炮灰,倒還真有他們的風格!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對這禁制異變一無所知,這下子是白問了。」

  「也是,就這幫人的水平,要是能察覺到天靈嶺護山大陣的異變,那才有鬼。」

  墨昂洛搖了搖頭。看來,從這些傢伙身上,是得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了。

  而對於這層籠罩了整個天靈嶺的禁制的異變,墨昂洛心底里倒是也有幾分猜測,但可惜一個都無法真正驗證的!

  他現在心中最為懷疑的便是,內環區域、核心區域那些弟子的廝殺,是否會留下許多精血、血氣,然後被暗地裡可能存在的幕後黑手給暗中收取,以成全什麼謀劃。

  畢竟,許多小說里,可都有類似的展開的。

  雖然這套路老,但奈何它好用啊!

  當然了,具體是發生了什麼情況,可能還需要去現場看看才有可能知道的。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他是否真的明知可能有陷阱,卻還要往裡面闖。

  畢竟,如果退回七星真人的洞府的話,那不管天靈嶺遺址中發生了什麼事,至少他是自保無虞的。

  結果,隱隱有些意動的墨昂洛正準備動身,卻突然感應到了什麼!

  他神識里感應到,七星前輩遺留洞府上的那層七妙寶禁,竟然也開始逐漸瓦解起來,並覆蓋上了一層暗淡的半透明的血芒!

  這自然讓墨昂洛無可奈何!

  在唯一退路已斷的情況下,似乎,他也只有前往核心區域,尋機自保這一個選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