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海眼。
還沒真正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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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聲已經震得周圍海域不斷顫動。
方圓數萬里。
海水徹底陷入混亂。
一道又一道巨大漩渦相互碰撞。
海底地脈像有什麼恐怖凶獸正在翻身，每隔幾個呼吸，都會傳出一聲低沉巨響。
轟！
數千丈高的海水從海眼位置沖天而起。
滾滾龍漢煞氣混雜其中。
無數殘兵碎器隨著水流噴出。
附近鎮守的東海水族已經亂成一團。
數十名龍族修士聯手維持鎮海大陣。
依舊只能勉強壓住外圍。
真正核心區域。
一片接著一片空間都在扭曲。
敖廣剛到。
臉色立刻沉下來。
「全力催陣！」
「先把外面水域壓住！」
數名龍宮長老齊齊領命。
一道道龍氣沖天而起。
巨大的鎮海陣紋覆蓋數千裏海面。
原本混亂的外圍水流逐漸穩定。
海眼核心依舊暴動得更加厲害。
敖珩神念掃過。
神情很快變得難看。
「底下有龍漢殘陣被萬寶潮地脈震動啟用了。」
敖廣也已經感知到。
海眼深處。
一座早已殘破無數歲月的遠古陣法正在不斷釋放煞氣。
陣法本身算不上完整。
問題在於它和東海地脈勾連在一起。
想直接轟碎。
很容易讓海眼徹底崩塌。
「只能鎮壓。」敖廣沉聲說道。
一名龍族長老皺眉說道：「鎮海大陣壓外圍已經有些吃力，再分力量進入海眼，恐怕撐不了太久。」
趙公明也看明白情況。
「我用定海神珠幫你們壓外海。」
敖廣眼睛一亮。
「多謝道友！」
趙公明這次終於把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真正祭出。
嗡！
二十四顆神珠升空。
五色毫光瞬間照耀千裏海域。
每一顆定海神珠都像一方小世界。
二十四顆同時落下以後。
原本瘋狂翻滾的外圍海水迅速安靜不少。
碧霄站在江玄旁邊。
下意識伸手按住他。
江玄：「……」
「你幹什麼？」
碧霄壓低聲音說道：「別看兄長的珠子。」
江玄沒好氣說道：「都什麼時候了。」
碧霄一想也是。
趕緊鬆手。
雲霄、瓊霄已經加入鎮壓地脈。
三股雲氣交織。
幫助龍族穩定陣勢。
江玄沒有馬上動。
他在感受整個海眼。
煉化鎮海龍珠以後。
他對於海域、地脈、水元變化的感知已經完全不同。
眼前這片暴亂海水在別人看來極其複雜。
到了江玄感知裡面。
卻逐漸分成一條條清晰脈絡。
哪裡是海眼本身噴發。
哪裡是龍漢煞氣影響。
哪裡是殘陣牽引。
哪裡水元最混亂。
越來越清楚。
江玄忽然說道：「敖廣。」
正在催動龍宮大陣的敖廣回頭。
「怎麼？」
「把中間讓給我。」
敖廣愣了一下。
「你要做什麼？」
「鎮海。」
敖廣眼神微凝。
江玄剛剛繼承鎮海龍珠能力。
可眼前海眼暴動規模遠超之前測試。
單靠一件下品先天靈寶……
敖廣還在衡量。
江玄已經飛了出去。
碧霄臉色一變。
「江玄，你慢點呀！」
江玄聲音從前方傳來。
「放心。」
混元金斗迎風暴漲。
十丈。
百丈。
千丈！
暗金斗身懸在海眼正上方。
第一道先天禁制徹底亮起。
斗底。
深藍色鎮海紋路一圈又一圈擴散。
嗡——
第一股鎮海之力落下。
原本沖天而起的巨大水柱猛地矮了一截。
周圍龍族修士眼睛瞬間睜大。
「壓下去了？」
敖廣也有些驚訝。
江玄自己卻覺得還不夠。
海眼暴動來源太深。
光壓海面沒有多少意義。
他心念一動。
斗內那片由鎮海龍珠本源凝聚的藍色海域。
轟然翻湧。
第二股更加龐大的鎮海之力沿著混元金斗降臨外界。
千裏海域。
水流瞬間凝滯。
五千里。
漩渦開始消散。
一萬里！
原本相互撞擊的海浪竟在短短十幾個呼吸里，全部平復大半。
敖廣神色徹底變了。
「這麼強？」
敖珩更加震驚。
鎮海龍珠以前在龍族手裡時，當然也能做到類似事情。
可那是上品先天靈寶。
而且需要大羅修士全力催動。
如今江玄本體只有下品先天靈寶。
居然已經能發揮出如此誇張的鎮海效果。
碧霄站在雲端。
眼睛亮得厲害。
「江玄，再壓一點呀！」
江玄也正有此意。
鎮海之力繼續向下。
海面只是第一層。
真正目標。
海眼！
深藍光紋一層層滲入海水。
百丈。
千丈。
萬丈。
最後直接抵達海眼深處。
轟隆！
那座正在不斷震動的龍漢殘陣第一次停頓。
江玄立即抓住機會。
拘禁！
鎮壓！
鎮海！
三種力量同時作用。
殘陣外圍空間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原本不斷湧出的龍漢煞氣速度明顯下降。
敖廣看得精神一振。
「就是現在！」
龍宮眾長老立刻把鎮海大陣力量全部朝核心壓去。
雲霄、瓊霄、碧霄三人同樣出手。
三才雲氣落到江玄本體周圍。
熟悉的契合感再次出現。
江玄只覺得整個海眼都變得更加清晰。
鎮海力量範圍再次擴張。
轟！
殘陣第二次震動。
一道裂紋出現在陣紋中央。
隨之一起被震出來的。
還有大量埋藏無數歲月的龍漢殘器。
密密麻麻。
數量比萬寶潮外圍還要誇張。
江玄：「……」
碧霄：「……」
兩人的注意力同時偏了一瞬。
碧霄立刻喊道：「先鎮海呀！」
江玄沒好氣說道：「我知道！」
不過那些殘器一直往外噴。
放著也是被煞氣捲走。
江玄索性一心二用。
斗口對準海眼。
本命收攝同時開啟！
嗡！
無數剛剛從地脈里噴出來的殘器，全部在半空改變方向。
斷劍。
碎甲。
殘鼎。
寶珠碎片。
各種東西形成一道極其壯觀的洪流。
一邊海眼被鎮壓。
一邊殘寶不斷進入混元金斗。
龍宮眾人看得表情越來越精彩。
一名長老甚至忍不住喃喃說道：「他到底是來鎮海的，還是來進貨的……」
旁邊另一名長老低聲說道：「一起做了。」
還真挑不出毛病。
江玄吞得越多。
體內水屬、鎮壓、空間本源增長越快。
鎮海能力反而進一步增強。
於是場面逐漸變得更加離譜。
海眼噴殘寶。
江玄吃殘寶。
江玄吃得越多。
鎮壓越強。
鎮壓越強。
海眼越穩定。
形成一個相當奇怪的迴圈。
碧霄很快也看懂了。
她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江玄，多吃點呀！」
江玄說道：「你剛才還讓我先鎮海。」
「現在一起嘛。」
「你變得挺快。」
「管用就好呀。」
大量本源不斷進入。
江玄體內。
第二道先天禁制原本已經接近成型。
如今在海量殘寶本源灌注下，終於徹底跨過最後一道界限。
轟！
第二道先天禁制。
成！
緊接著。
第三道！
大量空間、水元、鎮壓本源自行匯聚。
第三道禁制輪廓快速顯化。
外界。
江玄本體氣息猛然暴漲。
下品先天靈寶第二道禁制。
第三道禁制。
第四道……
殘寶洪流沒有停止。
本源仍在增加。
通天之前偏庫、龍宮三座殘寶庫、完整鎮海龍珠、萬寶潮數以萬計的殘器，加上如今海眼深處噴出的龍漢遺寶。
這些積累終於在同一刻全面爆發。
一道又一道先天禁制迅速成型！
第五道！
第七道！
第九道！
敖廣已經看呆了。
他能夠清楚感覺到。
江玄的品階正在一路向上。
下品先天靈寶內部通常擁有一至十二道先天禁制。
如今江玄正在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接近十二道圓滿。
第十道！
第十一道！
當第十二道先天禁制徹底亮起的一瞬間。
整座東海第三海眼。
忽然靜了。
所有波濤。
所有暗流。
所有地脈震動。
全部在這一刻陷入絕對平靜。
江玄自己也感覺到一道無形桎梏出現在本體深處。
十二道先天禁制彼此連線。
形成一個完整迴圈。
再往前。
就是中品先天靈寶！
江玄沒有猶豫。
體內積累到極點的龐大本源轟然沖向那層壁障。
第一次。
震動。
第二次。
裂紋出現。
第三次。
轟！
桎梏徹底破碎！
第十三道先天禁制凝聚！
中品先天靈寶！
剎那間。
一道暗金神光從海眼上空沖天而起。
無數深藍水紋環繞金光碟旋。
整片東海彷佛都輕輕震動一下。
不是暴亂。
更像某種力量誕生以後，自然而然引起的水元共鳴。
方圓億萬裏海面。
浪潮同時平緩。
無數水族生靈本能抬頭。
龍宮之中。
一件件水屬靈寶輕輕嗡鳴。
敖廣、敖珩以及數名龍族長老站在海面上空。
看著那尊懸於海眼中央、周身繚繞十三道先天禁制光輝的混元金斗。
全都久久沒有說話。
碧霄卻完全不管他們。
她第一時間飛過去。
「江玄！」
江玄剛剛完成晉階。
還在感受暴漲力量。
碧霄已經伸手抱住縮回巴掌大小的混元金斗。
「中品啦？」
江玄心情同樣極好。
「嗯。」
碧霄頓時笑得眉眼彎彎。
「我就知道你可以呀！」
江玄說道：「剛才是誰讓我慢點？」
「慢點又沒說不能晉階嘛。」
「全讓你說了。」
瓊霄、雲霄也飛了過來。
雲霄仔細檢查一遍。
確認斗身之前那些細小裂紋已經在晉階過程中徹底癒合。
眼底終於浮現明顯笑意。
「這次根基很穩定。」
江玄說道：「吃得多。」
碧霄立刻接話。
「龍宮確實挺富呀。」
敖廣剛走過來。
正好聽見這句。
腳步都微微停了一下。
他忽然有種感覺。
以後江玄再來龍宮。
那些庫房可能得提前鎖好一點。
江玄斗口緩緩轉向敖廣。
敖廣下意識問道：「怎麼？」
江玄說道：「七號庫還沒吃完。」
敖廣：「……」
碧霄直接笑出聲。
趙公明也哈哈大笑。
遠處龍族長老互相對視。
剛剛還震撼於江玄一舉鎮壓海眼、晉階中品先天靈寶。
此刻氣氛一下變得古怪起來。
敖廣無奈搖頭。
「回去以後。」
「七號庫繼續給你開。」
江玄頓時滿意。
也就在東海徹底恢復平靜的時候。
極其遙遠的東崑崙。
玉虛宮中。
正在閉目參悟大道的元始天尊。
忽然緩緩睜開雙眼。
他抬頭看向東海方向。
剛才那一瞬。
天機之中。
又多了一道他完全推演不清的異數波動。
元始指尖輕輕掐動。
片刻以後。
眉頭越來越深。
「又是那個金斗？」
玉虛宮下方。
一道身影緩緩抬頭。
燃燈道人看見元始神情變化。
心中也跟著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