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藍色光輝靜靜懸浮。
整個龍宮大殿裡面，沒有一個人說話。
敖廣目光緊緊盯著那團只有拇指大小的龍源。
作為東海龍王，他對龍族血脈本源再熟悉不過。
眼前這團力量裡面蘊含的龍氣算不上龐大。
精純程度卻高得有些嚇人。
沒有龍漢煞氣。
沒有原主人殘留執念。
沒有法寶本身帶來的金鐵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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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沒有不同龍族血脈相互混雜以後常見的斑駁感。
乾淨得近乎純粹。
敖廣緩緩起身。
「可否讓本王看看？」
江玄沒有拒絕。
那團金藍龍源飛到敖廣面前。
敖廣伸出手。
沒有直接吸收。
只是用一縷神念仔細感知。
越看。
神情越認真。
敖珩也已經走了過來。
「龍王？」
敖廣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沉聲說道：「很純。」
只有兩個字。
敖珩卻聽明白其中分量。
能夠讓東海龍王用這種語氣評價。
說明這團本源價值絕對不低。
敖珩也放出神念。
下一刻。
他眉頭同樣皺起。
「這……」
敖珩眼底浮現驚疑。
「裡面怎麼連一絲龍煞都沒有？」
江玄說道：「煉掉了。」
「原主人殘餘氣息呢？」
「也煉掉了。」
「法寶本身雜質？」
「沒了。」
敖珩越問越沉默。
龍族當前最大的困境之一就是血脈。
龍漢時期。
祖龍一脈強盛到極點。
各種真龍血脈純淨渾厚。
無數歲月以後。
龍族數量雖然依舊龐大，後輩血脈卻一代代稀薄。
很多旁系水族即使擁有龍血，也混雜著其他血脈。
想要純化一次，付出的資源極大。
而且效果有限。
眼前這團本源如果真能直接被後輩吸收……
敖廣明顯已經想到更深處。
他抬頭看向江玄。
「這些龍源，全部來自剛才那一箱殘器？」
「嗯。」
「任何龍族殘器都可以？」
江玄稍微想了一下。
「裡面還有本源就行。」
敖廣心裡頓時一跳。
龍宮有什麼最多？
海貨？
靈材？
這些當然多。
可要說最讓歷代龍王頭疼的東西。
其中就有一項——龍漢殘器。
東海龍宮傳承太久。
當年龍族爭霸洪荒時，隕落的強者不知道多少。
後世龍族又不斷從各處古戰場收攏先輩遺物。
真正完整、有價值的法寶早就被重新利用。
剩下那些修不好、用不了、還帶著濃重龍煞與舊主執念的殘器，只能一座庫房一座庫房封存。
扔了？
很多東西終究來自龍族先輩。
歷代龍王捨不得。
修？
代價太大。
於是越堆越多。
久而久之。
甚至已經成了一種沒什麼人願意處理的陳年庫存。
如今到了江玄這裡。
這些東西……
居然能重新煉成純淨龍源？
敖廣眼神慢慢亮起來。
「江玄道友。」
「如果龍宮再提供更多類似殘器，你還能繼續提煉這種本源？」
江玄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
「可以。」
「比例呢？」
這個問題江玄真需要認真算一下。
剛才那一箱殘器數量有數百件。
真正保留明顯龍屬本源的大概只有幾十件。
最終凝出來的龍源也不多。
想要湊出一顆完整本源珠。
估計還得再來幾箱。
「看殘損程度、原本品階、本源剩餘多少。」江玄說道，「每批都不一樣。」
敖廣點頭。
這個回答很合理。
他看著那團金藍龍源，沉吟片刻。
「如果龍宮把一批殘寶交給道友煉化，道友自己吸收需要的部分，剩餘龍源返還龍族。」
「這個交易，道友有沒有興趣？」
江玄心裡一下舒服了。
龍族出殘寶。
自己負責吃。
自己吸收需要的水屬、空間、鎮壓、收攝等本源。
用不上的龍源返還一部分。
這叫什麼？
有人主動給自己送飯。
吃完以後把自己本來也不需要的東西還回去。
還不用到處找法寶。
這個生意怎麼看都合適。
江玄語氣很快。
「有。」
碧霄也已經聽明白。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敖廣。
「你們龍宮有很多殘寶呀？」
敖廣笑了一下。
「應該比你們想像中多。」
碧霄馬上看向江玄。
江玄雖然沒有臉。
她卻覺得自己已經能猜到這傢伙現在是什麼表情。
一定特別高興。
「那怎麼換呀？」碧霄直接問。
敖廣剛準備開口。
雲霄卻先輕聲說道：「先定一個大概規則吧。江玄煉化殘寶同樣需要時間，而且本源屬性各異，若每批數量差別過大，很難計算。」
敖廣點頭。
「雲霄仙子所言有理。」
雲霄繼續說道：「可以按殘寶原本品階、殘損程度大致分成幾類。江玄從中吸收適合自己的本源，龍屬本源則按一定比例返還龍族。」
敖珩忽然問道：「多少比例？」
大殿裡安靜了一下。
碧霄下意識就想替江玄多爭點。
她還沒來得及說。
江玄已經先開口。
「我不要龍屬本源。」
敖廣、敖珩同時一怔。
江玄繼續說道：「至少現在用處不大。」
「你們提供殘寶，我把其中適合我的本源留下。」
「剩餘能凝成龍源的，全給龍族。」
這次連雲霄都稍微有些意外。
趙公明更是挑了挑眉。
江玄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不過他很快想明白。
殘寶本身就屬於龍族。
江玄得到的真正好處，是那些可以補充自身的本源。
龍源屬於附帶產物。
用附帶產物換取源源不斷的殘寶。
一點都不虧。
敖廣顯然也反應過來。
可即便如此。
他對這個條件依舊非常滿意。
畢竟那些殘寶留在龍宮，只能繼續吃灰。
交給江玄以後。
龍族能拿回純淨龍源。
怎麼算都賺。
「好。」
敖廣當場定下。
「龍宮提供殘寶。」
「其中道友能夠吸收的部分歸道友。」
「煉出的純淨龍源歸龍宮。」
「若其中出現雙方都極其看重的特殊本源，再單獨商量。」
江玄答應得相當痛快。
「可以。」
碧霄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鎮海龍珠怎麼算呀？」
大殿裡剛剛輕鬆下來的氣氛。
又微微停頓。
敖廣看了一眼江玄。
江玄也看著他。
這事終究還沒解決。
敖廣沉吟片刻。
「鎮海龍珠先暫時留在江玄道友體內。」
敖珩臉色微變。
「龍王！」
敖廣抬手示意。
「如今強行取出，對江玄道友本體有損。等雙方這次交易完成，再商議此寶歸屬。」
敖珩雖然不甘。
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合適的辦法。
至少鎮海龍珠沒有立刻被徹底煉化。
還存在拿回來的可能。
江玄自然也沒有反對。
時間在自己這一邊。
多留一天。
他就多煉一點。
再過些日子……
能不能完整吐出來可就不好說了。
江玄心裡剛轉過這個念頭。
敖廣已經看向殿外。
「來人。」
一名龍宮統領立即進殿。
「龍王。」
敖廣說道：「去開丙字三號、四號、七號偏庫。」
統領明顯愣了一下。
「全開？」
「全開。」
敖廣稍微停頓，又補了一句。
「把裡面殘器全部整理出來。」
江玄斗身輕輕一震。
三個庫？
碧霄已經偷偷湊到他旁邊。
「聽見啦？」
「嗯。」
「開心嗎？」
江玄沉默兩個呼吸。
「還行。」
碧霄馬上笑了。
「你這個還行，一般都代表特別開心呢。」
江玄：「……」
這丫頭現在確實越來越了解他了。
大概一個時辰以後。
龍宮深處。
三座塵封無數歲月的偏庫同時開啟。
當第一扇庫門緩緩升起時。
一股濃郁到近乎發霉的古老寶氣從裡面撲面而來。
碧霄站在江玄旁邊。
抬頭看著庫內堆得密密麻麻的斷兵、殘甲、碎寶。
小嘴都慢慢張開。
「這麼多……」
江玄斗口一點點抬高。
裡面到底有多少件。
他暫時數不清。
只知道第一道先天禁制已經開始主動發亮。
敖廣從後方走來。
看著眼前積壓無數歲月的龍族「廢物」。
第一次覺得這些東西好像沒有以前那麼礙眼了。
「江玄道友。」
敖廣笑道：「這些夠不夠先試一批？」
江玄安靜片刻。
「可以。」
「先從這一庫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