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那袞袍男子的言語，泰青自然是當場一愣。
因為面前的男子，赫然自稱為『禹』.
也即是那位禹皇，創立大夏的五帝。
也是此間，阻道之劫的源頭！
而泰青心中不過一念，也就發現面前這男子所言還真就偏生有幾分可信度！
因為泰青此時細細感應之下便已然發現。
這男子確實如同所言，僅僅只是一縷殘念。
而他的容貌與穿扮，也確實與萬年前的那位人皇極為肖似。
此外，還有他出現於此的方式。
能調動此陣法之內那明顯屬於禹皇的人道氣運...那麼其來歷，自然也就無需-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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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看來是信了？」
而那禹皇此時也似乎是看出了泰青的心思。
於是，他也是迫不及待地再將目光看向下方的現代都市：「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還有...下方這人族城市乃是何地？」
他話語之中滿含著期待與喜悅。
但泰青聞言之後，卻只是蹙起眉頭：「泰某名喚泰青，乃豫州鼎山司岳神君。」
他報上自己名號之後，卻也是開門見山：「在禹皇詢我問題之事，卻還請禹皇回答我...此陣到底是何來由？」
他現在真是一頭霧水，自然不可能對禹皇所問的問題傾囊相授。
但所幸的是，聽聞他的詢問。
禹皇卻也是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此陣法喚作『人道薪火大陣』，乃是我昔年證位人皇之後所得。」
「此陣能調動我所執掌的所有人道氣運，保全我一縷殘念在其中！」
「此陣之內，隱匿天機...便是聖人也絕對算不得絲毫！」
他輕聲說道。
「此陣無有殺伐之效，也無有防禦之效。」
「其唯一的作用，便是可以令入陣之人顯現對於我人族未來的根本看法。」
他話語落下，泰青也是眉頭一蹙。
「對人族未來的...根本看法？」
他似乎隱隱明白了，此陣存在的意義。
「然也！」
禹皇點了點頭。
「於諸天仙神而言，我人族只得一個『凡人』之名。」
「庸碌於世，無有根性。」
「於他們而言——人族未來，自是一成不變也。」
「如此之人，我自不會讓他透過考驗。」
他一邊說著。
泰青也是見得他身後，那人道氣運之中似乎有無數虛幻影像顯現。
那正是如今三界的凡人們。
他們生於九洲，農耕畜牧。
每日忙碌，卻終究庸碌。
便如那浮塵於天地，渺小不存。
便如那蜉蝣於林木，朝生暮死。
於三界仙真們而言，凡人自然便是凡人。
至於凡人的未來？
凡人便是凡人，未來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幾乎所有仙真入陣，所看到的都是上古人族部落的人們農耕捕獵的模樣。」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之中，人族的未來就應當是如此。」
無關善惡。
這是知見障，即便是仙真大羅也難以逃脫。
但是，泰青卻顯然不同。
他是穿越者。
在他的心中，人族未來的發展自然不會是農耕捕獵。
而是，下方那座現代都市的模樣！
而此時，禹皇神色之中的好奇與興奮也是幾乎溢於言表。
「泰青神君！」
他拱手道：「我執掌人族多年，但下方泰青神君您對於人族未來的認知...我卻當真是聞所未聞！」
「可否請神君，講解一二！？」
他話語之中，竟是分明帶上了懇求之意。
而泰青聞言之後，也是眉頭一蹙。
但一念及，此間反正情況都已經被這大禹所見。
而且對方只是一縷殘念，待得此間事畢就會徹底消散。
再加之陣法之內，便是聖人也算不得天機。
所以，他便也是嘆息一聲。
「禹皇想知道什麼？」
「所有東西！」
禹皇毫不猶豫。
「那可需要不少時間。」
「無妨...我人族已經等了無數歲月，不在乎這片刻等待。」
於是，泰青對著下方那現代都市，輕輕開始指了起來。
「那是電燈，乃是藉助人力司掌雷霆...」
「那是汽車，乃是藉助機巧產生動力...」
他不斷開口解釋。
而每一次解釋，泰青的聲音也逐漸變得柔和。
儘管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經遠比前世那數十年的歲月要長很多。
但是，過往的一切卻一直鐫刻在他的內心之中。
從未消亡或暗淡絲毫。
而越是聽泰青講述。
那禹皇的神色就越是驚喜，甚至逐漸轉為了驚駭。
「科學？數學？闡釋天地之理？」
他不由得發問道：「卻敢問泰青神君，此人族城市既存。」
「仙神何在？靈氣如何？」
而聽聞此話之後，泰青也是搖了搖頭。
「於此時代，無有仙神，亦無靈氣。」
「一切為人族人力與人智所成，不需他求。」
此話一出。
禹皇更是當場呆愣。
「無有仙神？亦無靈氣？」
「那豈不是...末劫光景？」
他低聲呢喃。
但下一刻，他便似乎又不再糾結於這些東西。
「純以人力而非法力，便司掌天地。」
········......········
「純以人智而非天機，便謀算萬物。」
「好！好！好！」
「便是末劫，即便末劫...亦是大喜之事，亦是吾等之所求！」
他哈哈大笑，連道三個好字。
言語之間，卻幾乎有些狂熱。
但是他的這幾句話，卻是聽得泰青心神俱顫。
「末劫！？」
事實上，來到洪荒這般多年歲月。
他自然也知曉末劫是何物。
那是只存在於洪荒傳說之中，一切的終末。
那是無數次天地大劫之後，所引來的最後一次無量量劫。
彼時，據說整片天地都會迎來衰敗。
靈氣不存，道法全無。
仙神隕落，法脈斷絕。
一切生靈，都為凡俗。
直到最後，連天地都會徹底崩蛻裂解。
那便是『末劫』，亦是稱作『末法』『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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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在末劫的最後。
便是連號稱不死不滅的聖人們，其法軀也會消亡於末劫。
只留存一縷混元真靈，在下一次天地開闢之時重新誕育。
當然了。
如今的三界生靈，包括泰青在內。
對於末劫，自然都無有什麼太多在意。
畢竟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無量量劫之後，是在足以讓時間都寂滅的漫長歲月之後。
甚至連其是否真實存在，都無法求證。
但此間大禹這麼一說，泰青這才驀然意識到。
他前世所處的那個世界。
無有靈氣，無有修行，無有法脈。
生靈皆短壽，數十載便死。
似乎還真有那麼一點，洪荒所言『末劫』的模樣。
但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僅僅只是片刻之後，泰青就打消了這個瘋狂到有些荒唐的想法。
畢竟他穿越之前的世界真與末劫有關，那麼很多東西都是說不通的。
比如最關鍵的——既然末劫一切皆滅，連聖人都無法脫身。
那他泰青，又是個什麼情況？
但也正是在泰青心中震動的同時。
「泰青神君。」
禹皇卻是轉頭，看向泰青。
「禹皇且說。」
於是，他也是重新屏氣凝神。
將此前那個天馬行空的猜測，放在內心的最深處。
不管末劫是什麼情況，他的前世又是什麼情況。
總歸，現在的他不可能知曉答案。
既如此，還不如先放眼眼前事。
但泰青卻沒有想到。
「神君所言的那個人族...我甚喜之。」
禹皇此時，卻只是如此正色道。
「此次考驗，你透過了。」
他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