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來由？」
「又因何證得山神之位？」
那烏離山神不敢遲疑，連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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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神君。」
「小神本名為鄔，乃大夏初建時，烏離部落第一代伯乞。」
「昔年小神曾參與豫州治水，死後得人族立廟祭祀。」
「這才得以登臨神道，成了烏離山神。」
泰青聽罷，心中瞭然。
自三皇治世之初，第一位人皇伏羲，便曾立下人族祭祀之規。
山神土地這類人間地祇，可以由人族自行祭祀敕封。
由人皇所立的人朝，建立廟宇，開啟香火。
將一些有功於人族的先賢之輩供奉為神。
使他們死後依舊能夠庇佑人族一方。
眼前這位烏離山神，顯然便是其中一位。
「很好。」
泰青微微點頭，繼續問道：
「你既然從大夏初建之時便已為山神，想來應當知道豫州各方群山地脈之中的山神情況。」
「正統敕封者，有多少？」
「占據山位清修者，有多少？」
「淫祀野祭者，又有多少？」
泰青所問的，正是如今大夏境內山神最普遍的三種情況。
第一種，便是如烏離山神這般的正統敕封山神。
他們大多是凡人死後，因功德與祭祀而成神。
往往能夠行使山神職責，庇佑一方山民百姓。
第二種，則是一些清修之士，為獲取香火願力，占據了山神之位。
他們多半不會刻意作惡，卻也沒有真正神職在身。
若嚴格說來，昔年的泰青，便算是這一類。
第三種，便是一些魑魅魍魎、山精野怪強占山神之位。
這些存在往往逼迫山民血祭，害人無算。
其身沾染業力因果，又有污穢煞氣纏身。
這種便是淫祀野祭。
而泰青如今既然成了司岳神君。
那麼豫州群山地脈中各路山神的情況，便會直接關係到他日後所得的香火願力與神道氣運。
他自然要先了解清楚。
正統敕封的山神，自然無需更易。
那些占據山位的清修之士，也可考校一番，若合適，便正式授予神職。
可若是淫祀野祭之輩。
那便沒有什麼好說的。
伐山破廟。
直接打殺。
若讓泰青把豫州山神土地一個個召來盤問，那自然太慢。
可若是一口氣全都喚來，又難免會生出變故。
所以最後，他還是選擇先問烏離山神。
畢竟同為山神，烏離山神對豫州境內這些「同行」的情況，自然最為清楚。
「這……」
烏離山神顯然也明白泰青的意思。
他遲疑了片刻，隨後便不敢隱瞞，直接說道：
「不敢欺瞞神君。」
「豫州地界諸多山神土地，小神確實大多有所耳聞。」
「其中黃蘇山、青玉山、騾山、白衡山、歸兮原、商丘……」
他一邊說，一邊將各處山嶽地脈的名字，以及對應山神的名姓來歷逐一報出。
其中有些，乃是大夏人朝正統敕封的山神。
也有一些，是清修之士占據山脈，以山神名義修行香火。
泰青坐在上首，靜靜聽著。
每當烏離山神提到一位山神，他便借司岳神君印與金冊，將對應山神召來鼎山問詢。
那些山神土地或清修之士被召來之後，也很快明白瞭如今局勢。
面對泰青這位天庭親敕的司岳神君，他們自然不敢隱瞞。
凡是知道的，皆是一五一十道出。
如此群策群力之下。
沒過多久，泰青便大致理清了整個豫州山神土地的情況。
而後，他抬眸看向眾神，輕聲問道：
「爾等可確定？」
他指了指手中金冊。
「豫州剩下的那些山神土地，盡皆是淫祀野祭之流？」
說到這裡，泰青眉頭微微蹙起。
此刻在他身邊，已經聚了數位正統山神與清修地祇。
這數量若單獨看，其實並不少。
可要知道，他如今問的乃是整個豫州。
整個豫州有多少山川地脈？
泰青剛從天樞院取來山脈名冊，自然最清楚不過。
豫州地脈之中，足有一千三百條山川大脈。
這些山川大脈皆可受香火，也都有孕育山神的可能。
可如今眾神卻說，剩下那些有山神盤踞的山脈之中，竟大多都是淫祀野祭。
這意味著什麼？
哪怕其中有些山脈尚未誕生山神土地。
也足以說明，豫州一洲山神之中，幾乎有半數，都是魑魅魍魎冒占神位。
「這便是人朝末年的亂象麼？」
泰青心中忍不住輕嘆一聲。
不過他的面色，卻始終沒有半分動搖。
「泰某明白了。」
他只是輕輕點頭。
而此刻，諸位山神土地心中也難免生出幾分好奇。
他們當然知道，這位新任司岳神君既然詢問清楚，必然是要清理豫州山神土地。
可他們卻不明白。
泰青打算如何清理？
那可不是一個兩個邪神。
而是足足數百上千位淫祀野祭的山神。
哪怕其中大多數都未曾真正踏入仙道，可匯聚在一起，也絕對是一股極為龐大的力量。
可泰青卻沒有半點遲疑。
在諸位山神土地震驚的目光之中，他直接將手中金冊展開。
隨後，他掌中法印抬起，朝著金冊之上重重一蓋。
「嗡！」
一瞬之間，豫州群山地脈隨之震動。
緊接著，泰青平靜開口。
「豫州群山，聽吾法詔。」
「諸山山神，皆來鼎山。」
話音落下。
前所未有的浩大神力，瞬間沿著地脈擴散開來。
下一刻。
一道又一道身影，接連浮現在八荒宮外。
只不過，與烏離山神這種正統山神周身清靈福德繚繞不同。
這些被泰青法詔強行召來的山神土地，雖然同樣有地氣與香火願力環繞。
但在他們身上，更有濃烈血煞、惡氣、因果業力翻滾不休。
其中大多數，甚至都維持著妖魔邪祟之相。
有的是山魈惡獸。
有的是豺狼虎豹。
也有的是蛇蟲精怪。
顯然，正如那些山神土地提供的情報所說。
豫州剩下那些群山之中，盤踞山神之位的，幾乎儘是些妖魔邪祟。
「壞了！」
「這位神君莫非要拿我等做炮灰？」
看見泰青竟一口氣將這些邪山惡神全都招來鼎山。
在場那些正統山神土地，心中頓時一陣驚惶。
他們最清楚不過。
這些魑魅魍魎之所以能占據山神之位，靠的就是血祭作惡，強奪香火。
其修為法力，往往比他們這些正統山神還要強得多。
甚至此刻，他們還從那群邪山惡神之中，看到了三尊已經成了氣候的妖神。
那三尊妖物，分別是一隻山貓妖，一頭野豬妖，還有一條蛇妖。
三妖周身妖氣、煞氣、香火願力交織翻湧。
其法力氣象，分明已經堪比天仙。
「天庭敕封的司岳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