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朵大道之花徹底綻放時，金鰲島附近的海面都跟著平靜了一瞬。
海風停。
靈獸伏。
無數截教弟子走出洞府，抬頭看向碧游宮後山。
兩朵巨大花影懸在天穹。
第一朵道紋繁複。
第二朵五氣流轉。
第三朵仍舊只有一點很淡的輪廓。
真正懂大羅之道的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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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朵才最難。
前兩朵能夠依靠積累、悟性、根基逐步凝聚。
第三花涉及過去、現在、未來的大道自洽。
修士需要真正跨出太乙局限。
讓元神、肉身、大道形成一個完整整體。
趙公明此時也不再說笑。
他自己是大羅。
最清楚第三花有多難。
「前面兩朵快。」
「第三朵快不起來。」
多寶點頭道:「林淵真正修行時間太短。」
這句話剛落。
洞天上方第三朵花影忽然清晰一截。
趙公明:「......」
多寶:「......」
碧霄在旁邊直接笑出聲。
「你們兩個要不別分析了。」
趙公明無語道:「正常大羅就是這樣。」
「林淵什麼時候正常過?」
碧霄一句話。
趙公明沒聲了。
上清洞天裡。
林淵自己倒沒覺得第三花快。
他只覺得體內所有能力在前兩花成形以後，像終於找到真正歸宿。
過去。
靈覺就是靈覺。
雷目就是雷目。
鬥戰悟性屬於鬥戰悟性。
現在它們逐漸化成一套完整的感知體系。
看見危險。
理解危險。
判斷最優解。
全部連成一線。
遁法也一樣。
風雷、九霄御氣已經很難再分。
一念起。
天地清風自然託身。
雷意自然加速。
肉身足夠強。
速度帶來的壓力也被金剛不壞仙軀直接吃下。
劍道、火道、陣道、瘟道同樣開始互相嵌入。
林淵抬手。
青玄劍自行飛到掌中。
一劍輕輕划過。
洞天前方同時出現四種變化。
先有風。
再有火。
劍鳴震魂。
最後一縷極淡瘟意藏在火光中。
若真斬進敵人體內。
外傷只是第一層。
元神震盪、火意入體、瘟氣侵經才是真正後手。
過去這些能力需要林淵主動一項項調動。
現在一劍自然帶出。
這就是大羅門前最大的變化。
林淵越打磨。
第三朵花越清晰。
可就在這時。
上清洞天外的量劫因果突然出現了更大的變化。
先前那些灰黑因果只是壓。
現在。
它們開始顯化具體人影。
石磯第一個出現。
她站在骷髏山前。
身後是太乙真人九龍神火罩的虛影。
下一瞬。
石磯虛影散去。
換成王魔、楊森、高友干、李興霸。
再後面秦完、趙江、董全、袁角、金光聖母、孫良、白禮、姚賓、王變、張紹。
趙公明、三霄、聞仲、魔家四將、火靈、余元、呂岳、羅宣一個接一個。
那些虛影都在重複同一件事。
死。
這是量劫原本的軌跡。
石磯被煉死。
九龍島四聖隕落。
十天君入榜。
趙公明死。
三霄死。
聞仲死。
一個接一個。
最後封神榜真靈齊聚。
天庭神位補全。
截教氣運崩塌。
這條路看起來順得可怕。
因為它本來就屬於最穩定的一條歷史。
林淵坐在洞天中。
安靜看著。
沒有移開目光。
直到所有畫面走完。
整個截教在量劫中徹底衰落。
虛空中像有無形聲音落下。
這些人才該這樣。
歷史原本如此。
天數本該如此。
林淵忽然笑了。
「原來大羅還得考這個。」
他緩緩站起來。
第三朵大道之花只凝聚一半。
體內氣息也尚未真正突破。
可林淵已經一點點向那些虛影走去。
第一步。
石磯死亡畫面停在面前。
林淵抬手。
一掌拍碎。
「人現在好好的。」
第二步。
九龍島四聖死亡畫面出現。
再拍碎。
「昨天還來給我送東西。」
十天君。
碎。
趙公明。
碎。
三霄。
碎。
聞仲。
碎。
林淵一路走。
看到一個。
拍一個。
那些被量劫重新顯化的舊軌跡，在他面前像一面面鏡子。
一路碎過去。
林淵心情反而越來越好。
這些畫面再慘。
都已經沒發生。
現實里。
人活著。
這就夠。
最後一幕。
羅宣被水火克制，真靈上榜。
林淵抬手捏碎。
「今天剛回來。」
所有舊軌跡盡碎。
灰黑劫氣卻沒有消失。
它們在空中重新聚攏。
逐漸化成另一幕。
韓毒龍。
薛惡虎。
隨後還有更多模糊身影。
來自闡教、西方、散修。
這些都是因為林淵改變數劫以後，可能新增的應劫者。
這一次。
林淵沒有伸手拍碎。
因為這些人的命運。
他不知道。
也不打算替他們全部決定。
虛空中的壓力越來越重。
像在等他給一個答案。
林淵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我救我的人。」
「你們自己的路。」
「自己走。」
話落。
第三朵大道之花突然亮了一下。
因果壓力沒有消散。
卻開始從林淵身邊自然分開。
像洪水撞上礁石。
可以繞。
壓不垮。
外界。
通天原本平靜的神情第一次露出明顯笑意。
趙公明注意到。
「老師?」
通天道:「第三花要成了。」
「這麼快?」
「他已經把最難的一關想明白。」
金靈問道:「什麼?」
通天看向那片籠罩金鰲島的量劫雲氣。
「因果歸因果。」
「道心歸道心。」
「他救人沒有後悔。」
「別人怎麼應劫，他也不替別人背。」
「心裡乾淨。」
「花自然開。」
眾人聽完。
都看向後山。
果然。
第三朵大道之花已經從原本虛影逐漸凝實。
而就在這時。
更恐怖的變化來了。
封神榜氣息隔著無盡虛空投下一絲感應。
因為林淵一旦證大羅。
他與截教氣運聯絡會進一步加深。
那些已經被他救下來的高危人物，劫氣也會隨著截教整體氣運上升而再次降低。
換句話說。
林淵突破。
還會讓封神榜更缺人。
天庭。
昊天本來正看著最近新增的應劫名單。
忽然發現榜上大片氣機再次搖晃。
他臉色都變得有些古怪。
「又怎麼了?」
值守仙官趕緊推演。
片刻後。
表情比昊天還古怪。
「陛下。」
「說。」
「截教林淵......」
仙官停頓一下。
「在沖大羅。」
昊天沉默。
他如今聽見林淵名字。
已經有種「肯定又沒好事」的本能。
果然。
下一句來了。
「他一旦證道大羅，與截教氣運連線加深，部分原高危截教應劫者的劫氣可能繼續下降。」
昊天閉了閉眼。
「所以。」
仙官硬著頭皮道:「榜還會更缺人。」
大殿安靜。
昊天看著那一大片空缺神位。
忽然覺得自己已經懶得問「人呢」。
問也沒用。
人在金鰲島活得挺好。
「繼續重排。」
仙官趕緊點頭。
「是。」
金鰲島。
第三朵大道之花已經凝聚八成。
九成。
最後一線遲遲沒有落下。
林淵體內三花、五氣都已經來到極限。
只差真正跨過那道門。
他抬頭。
前方那扇大羅之門已經完全顯現。
沒有真正形體。
卻橫在大道之上。
門後。
屬於更高生命層次的氣息不斷湧來。
林淵伸手。
按在門上。
隨後用力。
轟——!
整個上清洞天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