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出現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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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在西岐城頭飄著一層淡白。
幾個呼吸之後，方圓數百里的水氣像突然受到牽引，瘋狂朝西岐上空匯聚，原本被羅宣神火燒得赤紅的天穹迅速多出大片陰雲。
一張幾乎籠罩整座西岐的巨網從雲層中緩緩顯形。
網絲細若煙霧，每一道卻都帶著極強水道氣息。
羅宣那幾條正在城中穿行的火龍剛碰上第一層水霧，龍身表面的烈焰便明顯暗了一截。
嗤嗤聲連成一片。
白霧沖天。
整座城像被扔進了蒸籠。
羅宣抬頭看著那張水網，眼裡戰意一下起來了。
「霧露乾坤網。」
火靈聖母也認出了來人手段，目光越過雲層，道:「昊天之女，龍吉公主。」
林淵雙眼雷紋已經亮起。
通玄雷目穿過水霧，很快看見一道身影立在高處。
龍吉公主一身仙衣，手托陣訣，霧露乾坤網鋪在腳下。她並未因為羅宣火勢驚人就急著進攻，第一步只做一件事——壓火。
漫天水氣層層落下。
羅宣放出的火越大，水霧反應越強。
五龍輪中衝出的五條火龍在半空翻騰數圈，體型已經縮小三成。
羅宣臉色頓時沉了。
他修火。
最煩的就是這種專門克火的法寶。
「壓貧道的火?」
羅宣一步升空，五龍輪轉得更快，體內火道法力瘋狂灌入。
轟!
五條火龍重新膨脹。
火勢再次蓋過水霧。
可羅宣剛把火提上去，霧露乾坤網同樣跟著亮起。
水氣從四方天地不斷匯聚。
火越旺。
水越多。
雙方一下僵住。
羅宣靠自身法力催火。
龍吉卻借整片天地水氣壓他。
這麼耗下去，吃虧的一定是羅宣。
林淵只看片刻便發現了問題。
羅宣自己顯然也清楚。
他開始嘗試收攏火勢。
原本鋪開的五條火龍逐漸聚向一點，準備從霧露乾坤網中強行燒穿一處缺口。
龍吉公主反應很快。
她手中法訣一轉。
原本平均鋪開的水霧立刻向火龍前方集中。
羅宣火往哪沖。
她的水就往哪壓。
兩個人像一個放火，一個專門拎著整片湖追在後面澆。
幾輪下來。
羅宣脾氣明顯起來了。
「貧道今日倒要看看!」
「你這網能壓多少火!」
火靈聖母一聽這句話，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林淵更直接。
「羅宣師兄。」
羅宣頭都沒回，道:「等會說!」
林淵看著他身上逐漸加重的劫氣，開口道:「再等一會兒，你就準備開始上頭了。」
羅宣動作一頓。
這話有點扎心。
他還真準備繼續加火。
火靈聖母在旁邊笑道:「羅宣師兄，林師弟說得對。你跟這張網硬耗，最後虧的是你。」
羅宣轉頭:「火靈師妹，你也是玩火的，現在幫著對面說話?」
「我幫你少吃虧。」
火靈聖母抬手指向天空。
「霧露乾坤網借天地水氣，你火力再強，法力終歸從自己身上出。」
羅宣臉色更黑。
道理他都懂。
問題是火被水當面壓住。
作為一個靠火吃飯的人，心裡就是不爽。
林淵沒繼續勸。
他已經開始看網。
先天陣心運轉以後，霧露乾坤網在眼裡迅速從一片完整水幕變成無數細小水路。
水氣從四面八方來。
最終都需要經過網中節點重新分配。
一處、兩處、三處......
林淵視線不斷移動。
很快找到八個水氣最密集的位置。
這些位置分散在乾坤網八方，彼此之間保持著極其穩定的迴圈。
任何一處水勢減弱。
附近兩處都會立刻補上。
所以羅宣剛才無論燒哪裡。
水永遠能跟上。
「八個。」
林淵忽然開口。
羅宣皺眉:「什麼八個?」
「這張網有八個主要水節點。」
龍吉公主在遠處聽見，目光瞬間落到林淵身上。
她早就注意到這個截教道子。
如今洪荒里知道林淵的人太多。
十絕陣、絕龍嶺、界牌關、瘟陣，很多事情都與他有關。
龍吉來之前便有人提醒。
羅宣火法雖強。
真正需要留意的人可能是林淵。
現在看。
提醒得很準。
霧露乾坤網才鋪開多久。
他已經開始數節點了。
龍吉公主法訣輕變。
八處水節點同時移動。
林淵看見以後反而笑了。
「還會走。」
火靈聖母問道:「能拆嗎?」
「可以試。」
林淵厚土劍從背後飛出。
龍吉公主立刻看向劍鋒。
她原以為林淵會斬網。
厚土劍卻一頭扎向地面!
轟!
大地炸開。
土行法力順著地脈猛地鋪散。
原本不斷從地下升起的水氣驟然受到影響。
龍吉公主眼神一凝。
她明白了。
林淵壓根沒準備跟霧露乾坤網本身硬碰。
這張網強。
水源卻來自天地。
天上雲氣管不了多少。
地下水脈卻能動。
厚土劍連落三次。
大地深處三條最粗水氣通路被直接截斷。
霧露乾坤網西南角水勢瞬間弱了一截。
羅宣眼睛猛地亮起。
「這裡?」
林淵道:「燒!」
羅宣連問都沒再問。
五龍輪轟然轉向。
剛才還到處散開的五條火龍在半空瞬間匯成一條。
龍軀暴漲。
一頭撞向西南!
轟——!
水火正面碰撞。
漫天白霧炸開。
這一回。
水沒有像前幾次那樣迅速補足。
因為地下三條水路已經被林淵提前截斷。
龍吉公主法訣再變。
其他節點開始向西南調水。
林淵通玄雷目一直看著。
「東北第三處。」
羅宣火龍立刻轉向!
龍吉剛把水抽走。
東北自然變薄。
轟!
第二處被燒穿一層。
龍吉公主終於皺眉。
林淵站在下方。
哪裡水調走，他就指哪裡。
羅宣負責燒。
火靈聖母也沒閒著。
金霞冠升起。
霞光進入水霧以後，雖然無法直接破網，卻能大幅干擾視野。
龍吉公主剛準備重新均衡八處水路。
火靈一道金霞打過去。
幾個節點同時出現短暫波動。
林淵抓住機會。
「正北。」
「右偏二十丈。」
「現在!」
羅宣越燒越順。
剛才是自己一團火追著整張網硬頂。
現在完全變成哪裡薄打哪裡。
五龍輪甚至不需要全力運轉。
效果反而越來越好。
大片水網開始被撕出缺口。
羅宣自己都燒樂了。
「林道子!」
「嗯?」
「你還真會玩火!」
林淵笑道:「主要是師兄火夠猛。」
「這話貧道愛聽!」
羅宣五龍輪再轉。
又一道火龍沖天。
龍吉公主看到這一幕，臉上沒有怒意。
反而迅速收縮霧露乾坤網。
繼續鋪滿全城已經沒意義。
節點被林淵看穿以後，範圍越大，破綻越多。
水網開始向她身邊集中。
八大節點也逐漸合攏。
林淵看了一眼便知道。
接下來沒那麼好拆了。
範圍變小。
水路縮短。
龍吉本人又能隨時調整。
剛才那套截地脈的方法效果會大減。
羅宣卻已經燒上癮。
「她收了!」
「追!」
林淵一把拉住他袖子。
「師兄。」
羅宣身體一頓。
「又怎麼了?」
「剛剛才說好的。」
羅宣看著已經退到西岐陣營上方的龍吉公主，又看一眼自己袖子。
最後嘆了口氣。
「行。」
「不追。」
這句話出口時。
系統里羅宣那道死劫又輕了一絲。
林淵心裡越發確定。
改變打法有用。
可真正的死亡節點還沒來。
因為西岐方向。
新的氣息已經到了。
一道金光從遠處飛來。
隨後是風火之聲。
羅宣也感覺到了。
抬頭看去。
一座黃金玲瓏塔懸在高空。
塔下站著李靖。
而他身旁。
哪吒腳踏風火輪，乾坤圈已經提在手裡。
林淵看到這兩個人。
眼神一點點認真起來。
羅宣的死路，齊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