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岳真正離開西岐前線以後。
第一件事就是喝酒。
聞仲還專門在商營擺了一桌。
一來慶祝瘟陣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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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給呂岳送行。
桌上人不少。
林淵、秦完、姚賓、呂岳師徒五人都在。
聞仲坐主位。
酒剛倒滿。
呂岳先舉杯。
「這一杯敬林道子。」
林淵有些意外。
「敬我做什麼?」
呂岳笑道:「貧道下山的時候,只想著怎麼把西岐整片瘟倒。」
「現在臨走。」
「至少知道哪裡該瘟、哪裡不該瘟。」
周信在旁邊接道:「師父現在放瘟都會挑人了。」
呂岳回頭瞪他。
「這話聽著怎麼像罵貧道?」
周信趕緊低頭喝酒。
桌上幾人都笑。
呂岳喝下一杯。
隨後看向林淵。
「說實話。」
「剛開始你攔貧道的瘟。」
「貧道心裡真不高興。」
林淵道:「看出來了。」
「這麼明顯?」
「挺明顯。」
「......」
呂岳摸了摸自己臉。
又覺得臉色本來就跟常人不一樣。
可能確實藏不住。
「後來想想。」
呂岳自己笑了,「你說得對。」
「放倒十萬人。」
「和放倒一千個關鍵人。」
「有時候真是後面那個更狠。」
聞仲聽見,點頭道:「軍陣講究節點。真正重要的位置出問題,人數再多也很難發揮。」
呂岳喝著酒。
心裡其實還有一句話沒說。
改精準瘟陣以後。
他身上那股原本越來越重的劫氣,確實輕了很多。
尤其今天主動收陣。
沒有趁淨瘟陣被破繼續擴大戰果。
那股一直壓在元神深處的沉重感,幾乎散掉大半。
修行到了他們這種境界。
這種福禍感應很難騙人。
所以呂岳現在對林淵是真服。
這位道子本事強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
他真能讓人少往死路上走。
酒過三巡。
呂岳忽然從懷裡取出一塊灰綠色玉牌。
扔給林淵。
「拿著。」
林淵接住。
「什麼?」
「貧道的瘟令。」
呂岳道:「以後你若遇到毒、瘟、疫一類東西,捏碎傳訊。」
「貧道若有空。」
「直接來。」
林淵看著玉牌。
忍不住笑。
「又多一位。」
呂岳挑眉:「什麼又?」
秦完在旁邊樂道:「他說欠他人情的人越來越多。」
「趙公明師叔、三霄、九龍島四聖、魔家四將、聞仲師兄、火靈、余元......」
姚賓數到一半。
自己都停了。
呂岳聽得嘴角抽動。
「你救過這麼多人?」
林淵攤手。
「趕巧。」
呂岳壓根不信。
這得多能趕巧。
才能一路巧成這樣。
不過他也沒繼續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林淵不說。
截教現在已經沒人真追著問。
呂岳只把酒杯重新滿上。
「那貧道排後面也行。」
「反正有事叫。」
「好。」
林淵答應下來。
就在這一刻。
意識深處那股熟悉波動終於徹底落定。
呂岳的死劫散了。
【目標:呂岳。】
【原定死劫已脫離。】
【逆命完成。】
【正在繼承目標最強能力......】
林淵拿著酒杯的手微微一停。
下一瞬。
一股極其古怪的力量從體內擴散。
冷。
熱。
麻。
癢。
數種完全不同的感覺幾乎同時出現。
經脈里像有無數細小灰綠色氣流快速遊走。
肉身本能想把這些東西排出去。
系統獎勵卻在同一時間與仙軀融合。
玄石道體、金剛仙骨、金剛不壞仙軀全部產生反應。
那些灰綠色氣流沒有真正傷害身體。
反而一點點融進血肉。
最後在丹田旁形成一枚極淡的瘟道印記。
【獲得——萬瘟道體。】
林淵眼睛輕輕亮起。
效果幾乎立刻清楚。
感知瘟毒。
抗瘟。
辨毒。
驅使、分解部分瘟疫之氣。
最重要的是。
這種能力與他現有肉身體系完全不衝突。
甚至因為金剛不壞仙軀本身生命力極強,萬瘟道體融合得異常順利。
以後再碰到今天這種瘟雲。
他不用只靠肉身硬頂。
很多東西可以直接摸。
呂岳正在喝酒。
忽然抬頭。
「嗯?」
他盯著林淵。
越看表情越怪。
「林道子。」
「怎麼?」
「你身上怎麼突然有股瘟味?」
桌上所有人動作一停。
林淵低頭感應了一下。
自己確實多了一層很淡的瘟道氣息。
「剛才看你們瘟陣。」
「有點感悟。」
空氣安靜。
秦完默默喝酒。
姚賓低頭夾菜。
聞仲甚至沒有露出半點意外。
呂岳一個新來的還不習慣。
他盯著林淵,滿臉懷疑。
「剛有感悟?」
「嗯。」
「就坐這裡喝一杯酒?」
「差不多。」
呂岳沉默很久。
最後轉頭看聞仲。
「他平時也這樣?」
聞仲端起酒杯。
「習慣就好。」
秦完補了一句:「別深究。」
姚賓也點頭:「問多了容易難受。」
呂岳:「......」
合著你們全習慣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
林淵已經抬起手。
從呂岳剛才放在桌邊的一隻瘟瓶里,抽出一縷灰綠色氣息。
呂岳臉色一變。
「等等!」
瘟氣已經鑽進林淵掌心。
周信四人全站了起來。
那瓶里裝的是呂岳平時煉製的一種重瘟。
金仙不小心沾上都得壓半天。
結果瘟氣剛進林淵皮膚。
他的掌心只微微泛青。
下一息。
青色自己退了。
瘟毒甚至開始順著手指重新浮出。
最後凝成一小團灰霧。
呂岳看傻了。
「你......」
林淵也有點驚訝。
萬瘟道體比自己預想還好用。
他屈指一彈。
瘟氣重新飛回瓶里。
「師兄。」
「這瘟挺有意思。」
呂岳嘴角猛地抽動。
「這是給人拿來研究有意思的嗎?」
林淵笑了。
「我現在好像不太怕。」
呂岳繞著他看了一圈。
又伸手在林淵肩膀上拍了兩下。
瘟道法力悄悄探進去。
下一刻。
那股法力剛帶上一絲瘟性。
林淵體內便自然生出一層反應。
瘟意被快速分散。
甚至有一部分反過來被他吸收、理解。
呂岳這次徹底服了。
「你真就看幾天......」
林淵點頭。
呂岳抬手。
「行。」
「別說了。」
「貧道不想聽。」
聞仲終於沒忍住。
大笑出聲。
酒桌氣氛一下更熱鬧。
林淵自己也心情極好。
又一項能力補上。
更關鍵的是。
呂岳人還活著。
四名弟子也都在。
以後截教碰到瘟、毒、疫一類東西。
真正有了專門的人能處理。
這一趟賺得很完整。
數日後。
一行人返回金鰲島。
呂岳、周信、李奇、朱天麟、楊文輝第一件事便被多寶拉去命燈殿。
五盞命燈依次亮起。
呂岳站在燈前看了半天。
表情古怪。
「貧道活這麼多年。」
「頭一次出門還得給人看燈。」
趙公明剛好路過。
聞言相當有經驗地拍了拍他肩膀。
「習慣就好。」
呂岳側頭:「趙道友也留?」
趙公明指了指最前排一盞。
「那盞就是貧道的。」
呂岳看了一眼。
頓時心理平衡。
大羅都留。
自己留一盞也不丟人。
林淵站在後方。
看著五盞新燈穩定下來。
隨後抬頭。
金鰲島上方截教氣運再次出現一絲微弱變化。
呂岳這一條原本相當粗重的封神因果。
散了。
與此同時。
林淵體內太乙巔峰那層一直穩固不動的瓶頸,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輕的鬆動。
幅度很小。
卻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層壁壘之後。
已經隱約有更高層次的大道氣息透出來。
大羅。
林淵沒有急。
只把這一絲感覺記下。
剛準備回洞府閉關整理萬瘟道體。
聞仲的傳訊又到了。
多寶拿著玉簡找到他時。
臉上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林淵看到以後就有預感。
「又誰下山了?」
多寶把玉簡遞過去。
「火龍島。」
林淵眉頭輕輕一跳。
「呂岳不是剛回來?」
「另一個。」
林淵神識探入。
第一行名字映入腦海。
焰中仙。
羅宣。
第二個名字緊跟著出現。
劉環。
林淵沉默了。
多寶問道:「怎麼?」
林淵抬頭。
「剛按住一個放瘟的。」
「現在......」
他把玉簡合上。
「放火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