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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韓毒龍死了薛惡虎把帳算到我頭上?

  韓毒龍死後,薛惡虎很久沒從那座山谷里走出來。

  屍身被帶回西岐的時候,他一路都沒有說話,只守在旁邊。

  韓毒龍後頸那道傷口已經被玉清仙光封住,血不再流,人也早就沒有氣息。

  師兄弟兩人同拜道行天尊門下,平日裡拌嘴、爭功、互相損上幾句都有,真碰到外人時卻從來站在一起。

  如今韓毒龍躺著。

  薛惡虎活著。

  這種滋味遠比輸一場鬥法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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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岳過去看過一次。

  他站在營帳外,沒有進去。

  薛惡虎背對帳門坐著,聽見腳步後也沒有回頭,只低聲問道:「陳師弟,你說我師兄為什麼會死?」

  陳岳沉默片刻,道:「量劫氣數改了。」

  薛惡虎笑了一聲,聲音里沒有半點笑意:「以前怎麼沒改?」

  陳岳聽懂了他的意思。

  「薛師兄,這件事和林淵沒有直接關係。」

  「沒有關係?」

  薛惡虎終於轉過頭,眼裡全是血絲,「趙公明沒死、三霄沒死、十天君沒死、聞仲沒死、魔家四將沒死、余元也沒死。榜上缺了那麼多人,現在開始重新補位,我師兄成了第一個,你告訴我和他沒關係?」

  陳岳皺起眉頭,道:「量劫重排確實和那些人脫劫有關,可韓師兄死時林淵連手都沒動。那塊殘劍怎麼飛過去,你親眼看見了。」

  薛惡虎盯著他,道:「若林淵不改那些人的命,我師兄會被那道劫氣盯上?」

  這個問題讓陳岳停了幾息。

  從因果角度來說。

  薛惡虎這句話很難說完全錯。

  韓毒龍成為補位者,確實建立在大量原定應劫者脫劫之後。

  可要把韓毒龍的死全部算在林淵頭上,同樣講不通。

  林淵救自己的同門。

  韓毒龍死在量劫偶發殺局。

  兩件事情之間有量劫層面的聯絡,卻隔著太多東西。

  陳岳最終道:「照你這麼算,韓師兄入封神榜也得怪趙公明沒死、怪三霄沒死、怪聞仲沒死。那你準備一個個去找?」

  薛惡虎臉色更沉。

  陳岳沒有繼續刺激他,只留下一句:「師兄,別讓韓師兄剛上榜,你也跟著進去。」

  說完,他轉身離開。

  帳中重新安靜下來。

  薛惡虎看著韓毒龍留下的一柄舊劍。

  許久以後。

  伸手握住。

  ......

  數日後。

  金鰲島。

  林淵正式成為截教道子的訊息已經傳遍各方。

  他的日子反而沒有外人想像中那麼風光。

  身份高了一層,送到洞府的傳訊也跟著多了一倍。

  今天有人問命燈陣怎麼擴。

  明天有人問封神戰場能不能下山。

  後天還有外門弟子專程過來問一句——

  「道子,貧道去大商探友,算不算深陷量劫?」

  林淵當時沉默了好一會。

  最後只問:「你那個朋友是誰?」

  「聞仲太師軍中一員偏將。」

  「......」

  林淵讓他先去命燈殿留行蹤。

  這種事現在越來越多。

  多寶看到以後還挺開心。

  因為過去這些瑣碎問題基本都往他這裡堆。

  現在林淵成了正式道子。

  終於有人分擔。

  林淵對此只有一個評價。

  多寶師兄笑得有點早。

  以後自己忙不過來。

  照樣往大師兄那扔。

  這日午後。

  林淵剛從命燈殿回來,一枚玉簡便從外面飛進洞府。

  金靈聖母的氣息包裹其上。

  林淵抬手接住。

  神識一掃。

  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挑戰書。

  來自薛惡虎。

  地點就在商周前線年輕弟子常用的鬥法場。

  理由寫得還挺漂亮。

  【聞截教道子林淵同輩無敵,薛惡虎願以玉清道法討教。】

  完全沒提韓毒龍。

  也沒提報仇。

  可林淵看到名字的第一眼,就已經明白大半。

  他與薛惡虎唯一真正能扯上的關係,只有韓毒龍。

  洞府外傳來腳步。

  金靈聖母已經走了進來。

  「看完了?」

  林淵晃了晃玉簡,道:「師尊覺得我該去?」

  金靈聖母坐下,道:「你是截教道子。他公開約你鬥法,去與不去都由你。」

  「您專程把玉簡送來,肯定還有別的。」

  林淵看向她。

  金靈點頭。

  「陳岳同時送了一份傳訊到金鰲島。」

  林淵眉頭微動。

  「班長說什麼?」

  「讓你小心薛惡虎。」

  金靈把另一枚玉簡扔給他。

  內容更短。

  只有兩行。

  【薛惡虎近來一直把韓毒龍之死算在你頭上。】

  【他身上有道行天尊賜下的玉清劍符,原本用於護身。】

  林淵看完,輕輕挑眉。

  護身劍符。

  單聽名字沒有問題。

  誰家師父不給徒弟準備幾件保命的東西。

  真正的問題在於,薛惡虎主動約戰前,陳岳專門提醒自己這張符。

  那就很有意思了。

  林淵閉上眼。

  先天靈覺緩緩運轉。

  挑戰尚未開始。

  隔著這麼遠自然感應不到具體殺機。

  可他心裡已經有了一點判斷。

  金靈聖母道:「不想去便不去。」

  「去。」

  林淵睜眼。

  「為什麼不去?」

  金靈看著他,道:「你知道他很可能帶著殺心。」

  「所以更得去。」

  林淵把兩枚玉簡一起收好,「他若只想正常打一場,韓毒龍那件事也算讓他出一口氣。我按照正常鬥法陪他打。」

  金靈問道:「若他真用那道劍符殺你呢?」

  林淵笑了笑。

  「那就換種打法。」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

  金靈卻一下聽懂。

  她沒有勸林淵留手。

  只抬手扔過來一枚傳訊令。

  「帶著。」

  林淵接住,道:「師尊,咱們命燈陣現在挺快。」

  「命燈是命燈。」

  金靈語氣平靜,「這枚直接找我。」

  林淵看著手裡的令牌。

  笑意多了幾分。

  「行。」

  訊息很快傳開。

  薛惡虎公開約戰截教道子。

  年輕一代自然又熱鬧起來。

  陳岳得知林淵接了挑戰,第一時間趕到鬥法場。

  他心裡始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等林淵真正出現時。

  陳岳直接迎了上去。

  「我給你的訊息看到了?」

  林淵點頭:「看到了。」

  陳岳壓低聲音,道:「薛師兄這幾日狀態很差。」

  「理解。」

  「我怕他上頭。」

  林淵看著他,忽然笑道:「班長,等會別勸架。」

  陳岳一怔。

  林淵語氣依舊平靜,道:「他按切磋打,我也按切磋打。他真奔著我的命來,規矩就換了。」

  陳岳看了他幾息。

  最終只說一句:「你也別上頭。」

  林淵笑道:「我很冷靜。」

  這句話陳岳倒是信。

  林淵一路乾的那些事,很多看著膽大。

  真正往細里看。

  這傢伙比誰都惜命。

  能喊人絕不硬扛。

  能撤絕不死撐。

  這種人真要下死手。

  大機率已經把帳想明白了。

  鬥法場另一側。

  薛惡虎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身玉清道袍,腰間佩劍,神色看起來甚至比前幾日平靜很多。

  看到林淵以後。

  薛惡虎抬手一禮。

  「林道友。」

  林淵也回了一禮,道:「薛道友。」

  兩人沒有提韓毒龍。

  周圍卻有不少人知道其中原因。

  氣氛比上次林淵與陳岳交手時明顯緊繃。

  薛惡虎率先進入場中。

  林淵隨後走進去。

  鬥法禁制升起。

  陳岳站在外面。

  目光始終盯著薛惡虎袖口。

  那道玉清劍符——

  就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