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虛虛撫著那具身體,最終心一橫,先拿起相機拍了一張。
「咔嚓。」
深夜,膠片拍攝的機械音十分清脆。
沒錯,就是這麼拍的。
門外,疤哥扯了扯嘴角,轉頭回到自己屋裡,這回是真關燈睡覺。一天一夜沒有好好睡覺了,趕緊趁這會睡幾個小時,到凌晨還得打起精神交貨。
確信秦家旺是在拍照片就行,晾他也沒什麼膽子來真格的。
秦家旺試拍完,放心了,他伸手將林昭的上衣往下拉,衣服卡在肩膀處拉不動。
他手上用力,只聽林昭「哼」了一聲,嚇得他連忙鬆開。
不料女孩往裡面翻了個身,照舊睡得呼呼的,還打起了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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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翻身的時候帶動了身上的被子,這被子不知道多久沒人蓋過了,一股潮味。
可林昭不嫌棄,她撐不了太久,只能儘量拖時間,等到疤哥放鬆警惕,才是她對秦家旺下手的機會。
還想要拍她的照片?
真惡毒啊。
秦家旺喘息了兩聲,突然笑了,他怕什麼?
或許是上一次和林昭的照面,那一頓暴打讓他產生了點下意識的心理陰影,可現在林昭已經躺著睡得跟頭豬一樣,那裡面不但有安眠藥還有些他叫不上來名字的藥粉,總之別管是人還是畜生,喝了就昏睡過去。
他怕個球!
想到這裡,他惡從膽邊生,一手拿著相機,一手重重推了林昭一把。
見她真得好不反應,把相機放在枕頭邊,整個人撲上去!
林昭順勢一滾,睜開雙眼。
秦家旺撲了個空,正對上林昭黑亮亮的眼睛,知道中計了,張嘴要喊——
電光火石間,林照撩起棉被一把按在他的臉上,隨後翻身躍起,膝蓋重重壓在他的脖頸處。
騰出一隻手拿起相機,隔著棉被開始砸他的腦袋。
棉被好啊,又潮濕又大,隔音效果一流,還能讓人窒息。
砸了好幾下,手底下的動靜才漸漸消失。
林昭並不敢抬放鬆,她撕開舊棉被的被罩,掏出裡面的棉絮,也不管多少,只管往秦家旺嘴裡塞。
一直塞到他兩頰鼓脹幾乎要爆炸,再也塞不下為止。
床底下還有綁她腳的麻繩,她伸手勾起來,把秦家旺雙手雙腳綁在一起。
上輩子生病後她喜歡上徒步攀岩等戶外活動,學了好幾種繩結的綁法,人就應該多學習,不定什麼時候能用上。
綁完她覺得不解氣,上下看了看,發現這房間梁下面有個鐵架子,不知道是晾衣服還是什麼用處。
她把繩子一頭丟上去,然後用力拉起來,打結。
把昏迷中的秦家旺吊在了半空中!
做完這些,林昭又把傻瓜相機的後蓋打開,確保膠捲曝光,拍過的所有照片毀掉。
本來相機也被她快砸零散了,這麼做是以防萬一。
林昭看了一眼秦家旺,確保他掙不開也叫不出,才趴著門縫聽外面的動靜。
手上的表也沒了,她透過窗戶看了眼月亮,就快到半夜了。
事不宜遲,在不驚動疤哥的情況下,她必須要儘快離開這裡。
她身體有些底子,但經過這麼兩天兩夜的折騰,吃喝又供應不上,現在體力有限,她沒有把握對上疤哥。
聽著外間沒什麼動靜,林昭悄悄打開門再虛掩上,好在堂屋門沒有栓,她得以順利走到院子裡。
院子大門一把大鐵鎖鎖了,她又被灌了藥,誰也想不到她能走出來。
循著記憶她走去放舊板子的地方,努力睜大眼睛找,鋤頭鐵鍬她都用不上,不好拿,好在有把鐮刀,林昭眼前一亮,這個還行!
三兩下把鐮刀拴在腰上,林昭開始到廁所這裡,忍著臭味踩在她嘔吐完壘的磚頭上,輕手輕腳往上爬。
冷汗滲出額頭,她的胃開始隱隱作痛。
要命啊,林昭咬咬牙,恨不得現在回去砍死那倆罪犯。
可她現在首要任務是逃出去,終於爬到廁所上面,她腳下的紅磚有些鬆動,差點摔下去,好在她經常鍛鍊,核心力量比較強,穩住了身形。
爬到這裡,院牆上面就觸手可及了!
林昭努力讓自己振奮起來,月光灑在院牆上,玻璃碎片反射著微光。
靠,林昭咬牙。
這要是徒手爬上去,整個手都要扎透了。
她白天觀察環境只覺得院牆高,還真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村裡的狗也零星叫起來,居然還有大公雞跟著叫,這才幾點啊。
林昭急得冒汗,生怕這些動靜把疤哥給驚醒,多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她摸遍全身,一把舊鐮刀勾住牆頭也撐不住她的重量。
摸著摸著……有了。
林昭三下五除二解開內衣,纏在右手上。
還好穿的是帶胸墊的款式,不然她死在這一步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甘心的!
她又把鐮刀拿出來,左手鐮刀右手綁了雙層護具,很好。
她估量好距離和力道,輕輕往上一蹬,左右手順利把住牆頭,不過廁所上沿鬆動的磚頭還是掉下去了。
「咚。」
不輕不重的一聲,落在這個時間。
下一秒,她便聽到裡面房門踢開的聲音。
「怎麼啦?」
疤哥醒了!
林昭屏氣凝神,一個吸氣將身體提起來,腳往上蹬,玻璃碎片劃傷了她的小腿也不敢停下!
「人呢?」
疤哥踹門出來,「媽的敢跑,老子弄死你!」
林昭已經成功躍上牆頭,再低頭一看,下面居然有個柴火垛,天助我也!
她忍著疼往下跳,一個翻滾,從柴火垛上卸力滾下來,一秒都不停歇就往黑漆漆的山林方向跑。
她之前觀察過了,只有跑到山上才能爭取時間。
耳邊的風呼呼的,樹葉子明明沒有動,或許是她跑得太快,呼吸聲也喘著粗氣,林昭有那麼一瞬感覺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鐵門被推開的聲音,男人兇狠地怒吼。
仿佛在後面追著她不放。
村子裡的狗叫聲連成一片,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聲音漸漸遠去,她終於跑到了可以隱藏自己的山上。
肺部炸裂般疼痛,林昭低頭,被牆頭玻璃碎片扎傷的小腿在往外流血,血液已經濕透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