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情不勞您費心。」
蘇明冷下臉，第一次直面來自母親的微妙惡意。
「我有交朋友的自由，請您放尊重點。」
「自由？」李勝男也冷笑，「自由都是建立在金錢和權利的基礎上，你使用著父母提供的資源憑什麼對我說自由？」
看著兒子滿臉的不可置信，李勝男緩和了語氣，她耐心地解釋。
「蘇明，你是我們蘇李兩家下一代的希望，父母培養你是為了讓你走得更高，包括你以後的擇偶，現在說門當戶對還太早，但是你要明白擇偶是一種資源交換，如果對方沒有對等的交換，我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
「對等的交換？」
蘇明表情淡淡的，帶這些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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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和爸爸一樣嗎？」
「啪。」
蘇明不知道怎麼回的臥室，他還處於一種混沌的狀態里，不明白為什麼一向講道理的媽媽變成了這樣。
直到爸爸也回來，手機被沒收，他關在房間裡。
濃墨一般的夜緩緩吞噬了最後一縷夕陽的微光，房間裡沒有開燈，他坐在書桌前如泥塑般一動不動。
林昭在等著他的消息嗎，等不到她會不會著急，會不會慌。
應該不會，她不管面對什麼情況都是鎮定自若的，解決問題能力一流，執行力超強。
這些事情，沒有他，她也會辦得清爽利落。
她可以把自己和姥姥安排得很好，蘇明看得清楚，他才是強湊過去的，想要藉此得到一些可能性。
沒想到自己的私心，現在反而成了父母詆毀她的理由。
這個認知，讓他羞愧難堪。
原來他從小成長起來的和諧優越的家庭，掀開了那層利益的華美布料，底下會是這樣難看。
街燈亮起，華美的夜景展露在眼前。
國際飯店二十八樓的旋轉餐廳，林昭給姥姥指著。
「姥姥快看，那邊是天安門！明天我們檢查完身體，後天就去逛天安門。」
「哎呀，真好看，真好。」
姥姥眼睛都不夠用了，好在飯店有拍照留念的，她便站著和林昭拍了張合影。
「飯菜也好吃，還漂亮，夜景也好看。真好啊。」
姥姥堅持把整層觀景台走了一圈，一共花了一個多小時，林昭陪著她，心裏面卻在琢磨其他事。
「這會兒都九點啦，我們快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一早去醫院呢。」
她挽著姥姥的手臂，帶她坐電梯下去。
等姥姥在浴缸里泡完澡睡下，林昭才悄悄出門。
酒店門口打個車到醫院，果然，剛下車就有人湊上來。
「我要明天一早的號，主要是陪老人做全身檢查，兩個號。」
票販子背個挎包，操著一口濃重的京片子，「聽您這話音就是明白人，明早的號一百五，兩個三百，體檢記得別吃早飯。」
「您怎麼稱呼？」林昭點點頭，先付了五十元定金。
「老六！」票販子高興啊，來了個大客戶。
「老六，明天體檢完我再給你加五十，後續的結果你幫我拿一下，算是辛苦費。」
九九年的體檢沒有電子信息，結果要一項項出來，她也不能總往醫院跑，「這事兒辦好了，以後我來還找你。」
「您就瞧好吧！醫院裡頭我都熟，結果出來我第一時間給您取！」
老六連忙從挎包里取了紙筆，兩人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約定了明天的碰頭地點。
「有急事可以去國際飯店找我。」林昭囑咐。
「嚯，真有實力，我辦事兒您放心！」
老六經過自己混跡多年的經驗，看出林昭是個不差錢的主，當下也收起心底那點小九九。
掙錢嘛，細水長流。
有固定的肥羊客戶，就不能一棒子打死。
醫院離酒店車程就八九分鐘，林昭是走路回去的。
深夜褪去了暑熱，體感上十分舒適，這裡是京市中心的中心，安全問題她是不擔心的。
一個下午和晚上，蘇明都沒有打電話來，其中還能有什麼原因？
要麼是他自己，要麼是他的家庭。
大概率是家庭，畢竟他要找親戚辦事，動用家裡的關係，人家肯定會打聽。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林昭都無意深究，本來就是她自己該辦的事，自己去辦就行。
以後還是要保持良好的邊界感，不能因為對方過於真誠熱情就順水推舟享用對方的資源。
第二天一大早，林昭帶著姥姥就去了醫院，順利拿到號開始看醫生開單子進行體檢。
「明明怎麼沒來，不是說好了嗎？」
姥姥還問呢。
林昭只是笑笑，「他家裡有其他安排。」
順利檢查完，她又帶姥姥去天安門，這個年代哪哪都不用預約，直接進去就行，上城樓需要花十五塊錢買票，廣場上有背著黑色膠捲相機的照相師傅，五塊錢一張。
林昭帶著姥姥拍了好幾張，留下了飯店地址，照片沖洗好後直接送到飯店去。
可惜是下午，廣場南側的偉人紀念堂沒有開放。
逛完天安門，林昭帶著姥姥去全聚德吃烤鴨。
她們去得早了點，剛好有空座，一套掛爐烤鴨一百零八，再加兩個鴨菜，還有百分之十的服務費，一共二百四。
此時京市普通職工月工資一千左右，只夠吃五頓全聚德。
姥姥吃得心疼，又覺得錢都花了那不得好好吃啊！
餅裹著甜麵醬大蔥和薄薄的烤鴨肉，往嘴裡那麼一放，香！
吃差不多了，喝一碗鴨架煮的湯，舒服！
「還好咱們來得早，不然就得等著。」
這會兒到飯點了，店門口人越來越多，還要排隊拿號。
姥姥對京市的繁華有了更深的感慨，大老遠來排隊的，能不好嗎。
醫院和飯店都是這樣！
吃過飯，林昭又帶姥姥去燙了個頭髮，買了新衣服。
林姥姥一下子升級成了京市時髦小老太太，林照挽著她往回走。
「姥姥，今天玩得開不開心？」
「開心開心！」
姥姥也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昭昭，姥姥該見識的都見識過了，等醫院的結果出來咱們就回去吧。」
店裡掙的錢也花差不多了吧，林姥姥在心裡盤算著。
「姥姥，不著急，我還有事兒沒辦呢。」
林昭也是才清楚，現在外地人來京市買房要辦暫住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