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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開始哭喪!

  林陽並不覺得自己受寵,他覺得自己和姐姐是差不多的。

  家裡真正受父母看重的只有大哥林浩,至於姐姐去打工,他也沒有多想,總歸是父母和姐姐達成了一致才去的。

  誰也沒有綁著她上火車,要實在不願意怎麼不早說呢,村裡的女孩子不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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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把鋒利的菜刀,林陽怎麼都想不通,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剛才被抽打出來的疼痛瞬間不翼而飛,剩下的——

  只有恐懼!

  明晃晃的恐懼,直擊大腦。

  林陽下意識做出了求生舉動,將身旁的人往前一推!

  一旁的林浩本就崴了腳,此刻也顧不上疼,噌的一下從地上跳起來,拎著屁股底下的板凳就往刀的方向砸!

  林昭的菜刀沒有一絲猶豫,用力揮了下去!

  空氣仿佛凝固成實質,林建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睜睜看著小兒子將妻子推出去擋菜刀,大兒子拿板凳毫無章法地砸向女兒卻誤砸了妻子……

  一家人分崩離析,大打出手。

  他要早知道……早知道事情會鬧成這樣,當初說什麼也不會……

  「啊!」

  王翠芬慘叫一聲,三魂掉了七魄。

  脖子一涼,左臂傳來劇痛,她重重跌在地上,凳子掉在一旁,一縷頭髮也隨之悠悠飄落。

  她顫顫巍巍伸手摸了一把脖頸,沒有血,這才嗷地哭出來。

  林建國回過神,衝過來奪林昭手裡的菜刀。

  「哐啷」。

  林昭鬆手,菜刀掉在青石磚地面上。

  單單只拼體力,她的確拼不過,也只有這麼孤注一擲的勇氣才能震懾他們一兩分。

  林昭只覺得眼前這一幕特別諷刺,她緩口氣,看著面如死灰的王翠芬。

  「這就是你榨乾心血也要愛的兒子。」

  明明她們同為女性,明明媽媽小時候也遭受了很多不公平待遇,明明媽媽都知道的啊,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對她自己的女兒呢?

  王翠芬乾裂的嘴唇抖了抖,「還不是你,是你要作妖,你要害全家都死是不是!」

  她理所當然這麼覺得,可剛才兩個兒子的舉動也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

  林建國乾枯的大手薅住自己的頭髮,有些頹喪。

  「大丫,你別鬧了。你要讀書就去讀,爸原來就說過,只要你去讀,爸就願意供。」

  「好啊。」林昭伸手,「給我學費。」

  林建國臉上的無力更加深重,那一條條皺紋都刻著愁苦。

  他重重嘆口氣,用力抹了把臉。

  「是爸沒用,爸這就想法子湊錢,就算砸鍋賣鐵也不能讓你沒學上。」

  這是掛在林建國嘴邊的話,砸鍋賣鐵也要供孩子上學,他對待孩子都是平等的。

  上輩子的林昭信過,因為他總在媽媽打罵她的時候出來制止,還會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說話。

  可重活一世的林昭卻看得明白,在她人生跌落的重要節點上,她爸沒有任何舉動。他永遠在扮演一個全心全意為孩子的慈父,在貧窮的現實和兇悍的妻子面前,他也無能為力。

  他只是無能為力。

  林昭轉身往外走,剛走出家門林建國追出來。

  「大丫頭。」

  他拉著林昭,緊走兩步,站在菜地和柴火堆後面,從褲兜里掏了兩次才掏出來一卷錢,零零散散有個幾十塊的樣子。

  「你從小就踏實,王桂香這個人太活泛,愛說東家長西家短的。說實話,爸不相信你能做出偷錢的事兒,可她打電話回來當著村里人這麼說,你又好好的突然跑回來——」

  他嘆氣,「是爸沒本事,你既然回來了想讀書那就去讀,你媽脾氣不好,心是好的,你別記恨。這錢先拿著用,學費的事爸想法子。」

  林昭垂眸看了眼那雙粗糙皸裂的大手,每天都要勞作,粗糲不堪。

  這就是她的父親,仿佛某種塑造起來的文學形象。

  沉默,無奈,辛勞,貧困。

  她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在關心,可在她真正需要的時候,他總是更多的沉默。

  「好。」

  她伸手接過錢,「既然爸心裡清楚我不是那樣的人,以後我媽在村里幫王桂香造我謠的時候記得幫我辯回去。」

  林建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可見這孩子心裡是記恨了。

  他還能做什麼呢,他只有再次無奈嘆氣。

  林昭不意外他的反應,心裡也無所謂受傷不受傷,她痛快拿了錢,轉身離開。

  錢對她來說太重要了,一毛錢她都不嫌少,別管是為了彌補愧疚還是想要堵住她的嘴,她不在乎。

  給,她就要,伸手要錢並不可恥。

  她才十五歲,父母本來就有養育她的義務!

  她走到村子正當中,來往的村里人都打量著她,說閒話聲音大得生怕她聽不見。

  此刻的林昭臉龐紅腫,頭髮散亂,身上的衣服破舊,活像個要飯花子。

  大伯在市里上班,家裡蓋了三層樓房,在村里算是氣派的人家,從小大伯母看她都要斜著眼睛,不屑得很,可她卻不討厭大伯母。

  只因為堂姐林艷也是女孩,可奶奶罵堂姐賠錢貨的時候,大伯母敢站出來跟奶奶對罵。

  從小林艷就吃好的穿好的,在她面前不知道炫耀過多少次,林昭非常討厭這個堂姐,有時候又十分羨慕她,因為堂姐也有哥哥,可堂姐一直過得好,大伯母有千般不好,可她知道對她女兒好。

  哪怕大伯和奶奶都不夠重視女孩,可大伯母的重視,林艷就有人托舉有人呵護。

  「這孩子又作什麼呢?」

  「誰知道,來她大伯家了,這是挨了打喊建業給她做主?」

  「翠芬也真是的,看把孩子打的……」

  「翠芬氣急了,要是你閨女這樣,你不急?」

  「也是,我非得打死她不可!」

  這會兒正是晌午頭,村里人也歇晌了,有熱鬧看誰不愛看。

  大伯家的門關著,她什麼都看不見,聽不到。

  她走到一旁的溝邊找了個爛了一半的破盆,又找了個木棍,重新走回去。

  正大門前。

  「撲通。」

  林昭跪下了。

  身後圍觀的村里人都瞪大了眼睛!

  「大伯啊~~~~~~~」

  林昭扯著嗓子哭,那個哭法,一波十八折,老式哭喪就是這樣的。

  邊哭邊抬著木棍往破盆上敲。

  「哐!」

  「哐!」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