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耳定光仙。
這個名字一出來，趙公明、多寶、三霄都愣了一下。
碧霄反應最快。
她跟長耳定光仙接觸不算多，平日裡見面對方也算客氣，因此聽見沈言直接給了一個「截教第一叛徒」的名頭，心裡第一感覺就是意外。
趙公明皺眉說道：「長耳？」
多寶的臉色則比幾人更加凝重。
長耳定光仙乃通天身邊隨侍仙之一，平日時常在碧游宮聽老師講道，身份放在整個截教也不算低。
隨侍七仙能夠長期侍奉聖人身邊，本身就代表通天對他們頗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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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人未來背叛截教，影響絕對小不了。
多寶沉聲問道：「先生剛才說，他讓老師失去最後一張底牌，此話何意？」
沈言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多寶道友既然身為截教大師兄，可知封神走到最後，截教一共擺過幾座真正決定教運的大陣？」
多寶沉吟片刻。
如今封神尚未真正爆發，未來的大陣自然談不上親眼見過。
不過按照沈言前面所說，三霄有九曲黃河陣。
而老師手中最強的陣法，天下人都知道。
誅仙劍陣。
多寶開口說道：「老師執掌誅仙四劍、誅仙陣圖，誅仙劍陣乃我截教第一殺陣。若未來真到了大教爭鬥之時，此陣必然會出。」
沈言點了點頭，「不錯。封神量劫後期，通天聖人親自擺下誅仙劍陣，與諸聖做過一場。」
幾人的神色頓時鄭重起來。
誅仙陣一擺。
這已經意味著雙方徹底撕破臉。
沈言接著說道：「可惜誅仙劍陣也敗了。」
多寶眉頭狠狠一皺。
趙公明更是當場開口說道：「誅仙劍陣非四聖不可破！」
沈言抬手說道：「誅仙陣的事後面再講，今天先說長耳。」
趙公明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沈言繼續說道：「誅仙劍陣被破以後，通天聖人自然不可能就此罷手。截教萬仙來朝，真正的底蘊從來不只有四柄仙劍。於是，第二座大陣出現了。」
「萬仙陣。」
多寶目光微動。
單聽名字，已經能夠猜到此陣與截教萬仙有關。
沈言說道：「通天聖人以自身坐鎮萬仙陣，截教萬仙皆入其中，太極陣、兩儀陣、四象陣層層相扣，諸多截教弟子各守陣門，聚萬仙法力為一體。」
隨著沈言講述，趙公明等人腦海中都浮現出了一幅極其壯闊的畫面。
截教如今最讓洪荒各方忌憚的是什麼？
弟子多。
太多了。
多到其他聖人大教加起來都很難在人數上跟截教相比。
尋常時候，弟子多只是聲勢大。
若真有一座大陣能夠把萬仙力量凝聚到一起，那股威力光想想都讓人心驚。
碧霄眼睛發亮，「萬仙陣聽起來可比九曲黃河陣熱鬧多了。」
瓊霄說道：「那等大戰，你最好少覺得熱鬧。」
碧霄撇了撇嘴，繼續聽。
多寶更加關心結果。
「先生剛才說老師最後一張底牌，與長耳有關。莫非就是萬仙陣？」
「萬仙陣算一張。」沈言搖著摺扇說道：「真正能夠讓諸聖忌憚的，還有另外一樣東西。」
多寶心中一動。
能夠讓聖人忌憚……
尋常先天靈寶都沒這個資格。
沈言緩緩說道：「六魂幡。」
通天一脈的人齊齊露出疑惑之色。
這個名字，他們如今都沒聽過。
沈言對此毫不意外。
六魂幡屬於封神後期通天手裡的狠物，眼下是否已經煉成，誰也說不準。
「六魂幡是一面專傷元神、氣運的異寶，幡尾共有六條，分別書寫人名，一旦祭拜施法，便可隔空針對幡上之人。通天聖人到了最後，已經將太清、元始、接引、准提等人的名字寫了上去。」
趙公明聽得眼睛都亮了。
這東西一聽就狠。
前面他們才聽完陸壓用釘頭七箭書暗算趙公明。
現在老師自己手裡也有一件類似的東西，而且目標直接換成了聖人。
碧霄忍不住說道：「這才對嘛！只准他們算計我們，憑什麼不許老師還手？」
雲霄沒有跟著興奮。
她已經想到前面沈言說過的話。
最後一張底牌沒了。
那麼六魂幡肯定沒有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多寶顯然也想到這一點。
「老師既然已經將諸聖姓名寫上六魂幡，為何最後還會敗？」
沈言拿起醒木，輕輕一敲。
「因為通天聖人把六魂幡交給了一個人。」
多寶眼神一沉。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沈言說道：「長耳定光仙。」
茶館內瞬間安靜。
趙公明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讓長耳執掌六魂幡，意味著老師對他何等信任？
這可是最後用來與諸聖拼命的底牌。
通天能把這種東西交給長耳，已經把信任給到了極致。
結果沈言給他的名頭是截教第一叛徒。
後面的事情甚至不需要再猜。
碧霄咬牙問道：「他把六魂幡怎麼樣了？」
沈言淡淡說道：「萬仙陣大戰之前，長耳定光仙帶著六魂幡跑了。」
「跑了？」
碧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沈言點頭，「帶著六魂幡直接投了西方。」
啪！
趙公明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茶水濺出不少。
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
「好個長耳！」
趙公明臉色鐵青，胸口明顯起伏了幾下，「老師待他何等不薄！隨侍七仙時常跟在老師身邊聽道，多少弟子求都求不來的福分，他到最後居然帶著老師的寶物投敵？」
多寶的臉色比趙公明還難看。
他身為大師兄，平日對截教弟子十分照顧。
教中弟子犯了錯，多寶很多時候還會幫著說幾句。
長耳也一樣。
他從來沒想過，截教最後一戰會在自己人身上出這麼大的問題。
若只是長耳自己逃命，多寶還能勉強理解成畏懼聖人大戰。
帶走六魂幡，直接投向敵方。
這個性質完全變了。
「此事……」
多寶道人停頓片刻，聲音已經沉了許多，「先生確定？」
沈言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當故事聽。」
多寶沉默。
到了現在，他還怎麼單純當故事聽？
趙公明、三霄的隱秘一個接一個對上。
尤其九曲黃河陣、混元金斗這些東西，沒有足夠了解絕對說不出來。
如今沈言又點出長耳。
這件事就算只有一成可能，多寶都不敢輕視。
雲霄輕聲說道：「大師兄，未來已經改變。我們今日知道這些事情，本就比故事中的自己多了無數準備。」
多寶聞言，心緒稍微平靜幾分。
確實。
長耳如今還什麼都沒有做。
他們提前知道，處理起來便擁有足夠時間。
直接沖回去把長耳一掌拍死肯定不合適。
未來之事尚未發生。
況且長耳目前還是同門。
可從今日開始……
多寶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位師弟怕是再也沒機會接觸什麼真正重要的東西了。
至少在事情徹底查清以前，多寶不會讓長耳碰到截教任何核心秘密。
趙公明顯然想得更加直接。
他咬牙說道：「回去以後，我親自盯著這傢伙。別說六魂幡，他以後從碧游宮拿一根草出來，我都得問清楚他準備幹什麼。」
碧霄立刻點頭，「我也盯。」
瓊霄無奈地說道：「你們兩個盯著長耳，最後被整個截教看出問題，老師一問，你們準備怎麼說？」
趙公明頓時被問住。
碧霄張了張嘴，也沒找到合適答案。
多寶緩緩說道：「此事我來處理。暫時不用驚動長耳，也別讓其他弟子知道。」
趙公明幾人點頭。
大師兄辦事確實比他們穩妥。
沈言看著這一幕，心裡倒沒有多少意外。
長耳未來會不會還能把六魂幡偷走，他已經大概知道答案。
難。
太難了。
現在多寶、趙公明、三霄全都提前把這人記進心裡。
以後長耳想接觸截教核心寶物，估計得先過五六雙眼睛。
封神原本那條軌跡已經越來越偏。
這才有意思。
沈言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多寶卻忽然想到了更嚴重的問題。
長耳叛逃西方只能算萬仙陣敗亡的一部分原因。
真正讓他在意的，還是沈言前面那幾句話。
誅仙陣敗。
萬仙陣敗。
連老師親自出手都沒能挽回截教。
那最後呢？
多寶抬頭看向沈言。
「先生。」
沈言放下茶杯，「怎麼？」
多寶深吸一口氣。
「截教最終如何，趙公明師弟傳訊中已經提過一些。貧道現在更想知道，老師最後怎麼樣了？」
趙公明、三霄聞言，神情也跟著變得凝重起來。
前面他們一直在聽自己。
趙公明死。
三霄遭劫。
多寶成佛。
長耳叛逃。
可截教真正的根本，從來都是通天。
只要老師還在，截教再大的損失都有機會重新恢復。
一旦連通天都出了問題……
碧霄剛剛因為提前知道長耳叛變而生出的那點痛快，很快便被這個問題壓了下去。
沈言看著桌邊幾人，輕輕轉動手中醒木。
「通天聖人的結局……」
「可比你們幾個麻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