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瑝化作暗金流光,撕裂重重雲海,一路疾馳重返東海方丈仙島。
仙島之外,先天三才大陣流轉著絢爛的五色清輝。
伯瑝降下遁光,邁步跨入山門。
島內仙氣氤氳,靈氣化作實質的白霧在林間流淌。
九天之上仙鶴結伴梳翎,遍地靈根散發出沁人心脾的異香。
清靈悟道茶樹的枝葉隨風搖曳,發出猶如大道綸音般的沙沙聲響,盡顯一派清靜出塵的仙家氣象。
伯瑝沿著白玉石階拾級而上,行至幽谷邊緣,恰逢彩雲仙童同菡芝仙手托靈果玉盤迎面走來。
兩女見著來人,當即停下腳步,絕美的面容上綻放欣喜笑容,齊齊欠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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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雲同菡芝,拜見大師兄。」
伯瑝收斂了周身太陽真火,端正衣冠,雙手交疊鄭重還禮:「兩位師妹安好。師尊此刻可曾在谷內清修?」
彩雲連連點頭,巧笑嫣然:「老爺正端坐於淨世白蓮之上,大師兄且去便是。」
伯瑝辭別兩位師妹,徑直步入幽谷深處,來到淨世白蓮前恭敬大禮參拜。
「弟子伯瑝,拜見師尊。」
蒼玄微微頷首,賜下蒲團。
伯瑝落座後,神色轉為鄭重,將幽冥界內的變故娓娓道來。
「師尊明鑑。前些時日女媧孤身闖入地府,強硬索求讓那伏羲借道轉世人族。」
「平心娘娘顧慮巫妖血仇,斷然將其駁回。雙方在輪迴深處做過一場,女媧最終敗退遁走。」
伯瑝停頓片刻,繼續轉達來意:「平心娘娘受困九幽,十分費解女媧為何執著於孱弱的人族。特命弟子回島,誠邀師尊前往幽冥。」
聽完大弟子的詳盡稟報,蒼玄端坐於造化清氣之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右手微抬,指尖流轉著大五行生滅的玄奧理數,順著天道軌跡屈指推演。
片刻之後,蒼玄眼底掠過一抹洞明世事的清明。
「女媧在平心那裡碰壁,定然心生怨氣。天機顯示,她已然改道前往首陽山,去尋那太清老子出面施壓了。」
蒼玄放下右手,語調從容。
「平心道友孤木難支。貧道昔日承了她的情分,今日走這一遭正是理所應當。」
言罷,蒼玄站起身來,大袖一揮。
混元偉力瞬間撕裂重重虛空,兩人穩穩降臨在幽冥界六道輪迴的最深處。
幽冥界內濁煞滾滾,黃泉之水奔流叫囂。
早早等候在此的平心娘娘同玄冥祖巫見著來人,當即迎上前來。
平心娘娘絕美的面容上帶著端莊的笑意,玄冥亦是收斂了周身刺骨的冰寒煞氣,兩人齊齊向著蒼玄見禮。
「勞煩大尊親自走這一遭,平心感激之至。」平心娘娘微微欠身。
蒼玄含笑虛扶,語調溫潤:「道友相邀,貧道自當赴約。此番幽冥生出變故,貧道在東海亦有感知。」
幾人寒暄幾句,平心引著蒼玄在輪迴盤前的高台上落座。
平心娘娘素手輕揮,奉上幽冥特產的凝魂仙茶,隨後切入正題。
「道友明鑑。正如伯瑝小友所言,女媧那般執著於孱弱的人族,本宮實在費解,特請大尊前來指點迷津。」
聽著平心的請教,蒼玄端起玉盞淺飲一口,神色平淡如水。
「人族乃是天定主角,此事已在紫霄宮中敲定。」蒼玄放下茶盞,將天道大勢娓娓道來。
「妖族天庭傾覆,巫族退守幽冥,天地間遺留的浩瀚氣運盡數匯聚於人族一身。女媧這般執著,正是為了這龐大的人道底蘊。」
聽到天定主角幾個字,平心同玄冥皆是倒吸一口冷氣,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蒼玄端坐於造化清氣之中,繼續點破天機:「人族欲要承載這等氣運,當有三皇五帝出世鎮壓氣數。」
「三皇五帝歸位之日,定然會有海量教化功德降下。女媧便是看中了那第一尊天皇的果位,意欲助伏羲藉此證道。」
徹底洞悉了其中的關竅,平心娘娘同玄冥祖巫滿目震駭。
震驚過後,玄冥祖巫上前一步。她那布滿冰寒煞氣的眼眸中,此刻燃起灼灼精芒。
玄冥端正神色,恭敬地向著蒼玄深施一禮,虛心請教。
「敢問蒼玄大尊,這所謂的三皇五帝,究竟蘊含著何等深意?這八尊果位降世,對這洪荒天地的大勢又將產生何等深遠的影響?」
蒼玄目光溫潤,聲音猶如黃鐘大呂,在幽冥界深沉的虛空中悠悠迴蕩。
「天地人三才並立,相輔相成。這三皇,正應了這三才之理。」蒼玄語調平緩,剖析著最底層的大道樞紐。
「天皇主命,順應天時運轉,負責教化萬民開啟心智;地皇主運,梳理地脈走勢,定鼎農桑以安蒼生。」
蒼玄停頓片刻,眼底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
「而那最後出世的人皇,則主殺伐!人族定要以刀兵平定天下亂局,藉著人皇的絕世武功結束這三皇治世。這尊果位,彰顯的正是人定勝天的至高意志。」
蒼玄大袖微拂,繼續說道:「至於其後的五帝,則代表著金木水火土五德流轉。」
「五帝接連降世,分別定鼎人族的五氣。待到五氣朝元,人道徹底圓滿,自此天地主角之位萬世穩固。」
聽著蒼玄娓娓道來,玄冥心神劇震。她身為祖巫,自然明悟這其中蘊含著何等造化。
巫族如今退守幽冥,資源匱乏,極其渴求尋得一條復興的坦途。這三皇五帝的氣運,簡直就是為巫族量身定製的破局之法。
甚至她感覺,若是巫族能得了那人皇果位,巫族復興將只是等閒。
玄冥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思緒,鄭重地向蒼玄抱拳道謝。
「大尊今日賜教,玄冥感激涕零。」
致謝過後,這位素來冷酷好戰的冰之祖巫,猛地抬起頭來,眼底涌動著破釜沉舟的決然與野心。
「大尊!」玄冥聲音沉肅,帶著屬於盤古血脈的烈骨。
「天皇同地皇主理教化農桑,與吾巫族秉性相悖。但若是吾等巫族,傾盡全族底蘊去爭一爭那主殺伐的人皇果位……大尊,是否會出手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