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歲月,於這等頂尖先天神聖的論道品茗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五莊觀後院,人參果樹下。
蒼玄收斂了周身流轉的五行清輝,自玉石凳上長身而起,拂去了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微塵。
「在貴觀叨擾萬載,得兩位道友盛情款待,貧道也是時候該告辭了。」
蒼玄看著對面的鎮元子與紅雲,含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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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蒼玄要走,紅雲率先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滿臉不舍地挽留道:「蒼玄道友,你這大五行之理深奧無比,貧道這萬年來聽得正入迷,怎的突然便要走了?」
「外頭如今劫氣瀰漫,各方殺伐不斷,哪裡有咱們這五莊觀里喝茶論道來得逍遙自在?道友不如再留個幾萬年!」
鎮元子亦是點頭附和,誠摯道:「紅雲所言極是。」
「道友底蘊深不可測,貧道與你論道,大受裨益。若無要緊之事,何必急著離去?」
面對兩位老友的極力挽留,蒼玄卻只是淡笑著搖了搖頭。
「大道朝天,貧道卻不能停滯不前。」
蒼玄目光深邃,看向陣法之外那遼闊無垠的洪荒天地,語氣中透著一股超然的灑脫。
「天地廣闊,總要去丈量一番,方能不負這修行歲月。」
「二位,請留步吧。」
見蒼玄去意已決,鎮元子與紅雲知曉這等大能一旦決斷,便不會輕易更改,當下也不再強求,起身相送。
臨行前,蒼玄大袖一揮,兩隻精緻的白玉小罐穩穩落在了石桌之上。
「相交一場,也無甚厚禮。這裡有二兩清靈悟道茶的茶葉,便留給兩位道友,日後若是嘴饞了,也可解解乏。」
鎮元子見狀,自是不願白收這等極品仙茶,當即轉頭對一旁侍奉的清風明月吩咐道:「童兒,速去後院,再打四枚人參果來,給蒼玄道友帶上。」
「是,老爺。」
清風明月手腳麻利,不多時便捧著玉盤走了出來。
鎮元子大袖一拂,將這四枚極品仙果裝入一隻玉匣中,鄭重遞到蒼玄面前。
「道友賜下仙茶,貧道也無長物可回敬。這幾枚果子,道友便帶在遊歷的路上解解渴吧。」
「既是道友美意,貧道便卻之不恭了。」蒼玄也不矯情,含笑接過玉匣,收入袖裡干坤。
說罷,蒼玄不再多言,對著兩人打了個稽首,腳下升起一團清泠祥雲,繼續一路向東遊歷而去。
辭別萬壽山後,蒼玄並未急於趕路,依舊保持著那份心境。
洪荒大陸浩瀚無垠,十萬大山連綿不絕。
這一日,蒼玄按下雲頭,行至一片廣袤的山脈之前。
放眼望去,前方那座主峰生得極其鍾靈毓秀。
山勢陡峭拔群,卻不顯半分張狂,周遭環繞著千條瑞氣,萬道霞光。
最令人矚目的是,那山峰深處不時傳來陣陣清越的鳳鳴之聲,更有先天陰陽造化之氣在半空中交織流轉,端的是一處難得的頂級仙家福地。
蒼玄本是隨性遊歷,見此山已有主,本欲直接繞道而行,不去沾染什麼因果。
但他心頭忽生微瀾,指尖在袖中輕輕一撥,暗自推演了一番天機。
「咦?」
蒼玄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原來是紫霄宮的同道居所。既然路過了,靜極思動,索性便去拜訪一二。」
心念既定,蒼玄駕雲落向那座神山,來到那被先天陣法籠罩的山門之前。
「方丈島蒼玄,遊歷途經此地,特來拜會此山主人。」
蒼玄的聲音清朗溫潤,順著天地靈氣,不疾不徐地傳入了陣法深處。
不過片刻功夫。
「嗡——」
籠罩神山的先天大陣如水波般向兩側緩緩盪開,一位身披七彩霞衣的女仙自陣中快步迎了出來。
她周身環繞著極其純粹的造化清氣,聖潔而不可方物,正是日後的天定聖人,女媧。
而此山,赫然便是女媧與伏羲的道場——鳳棲山。
「原來是蒼玄道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女媧見到蒼玄,美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蒼玄微微拱手見禮,含笑道:「貧道遊歷洪荒,恰巧路過貴寶地,察覺到造化氣機,便冒昧前來拜訪,還望女媧道友莫要見怪。」
出乎蒼玄意料的是,往日在紫霄宮中素來端莊嫻靜的女媧,此刻聽聞他只是路過,反而露出一抹激動。
「蒼玄道友,你來得正是時候!」
女媧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苦惱與迫切。
「吾這千年正被一事困擾,可謂是毫無頭緒。道友大道底蘊深不可測,快幫吾看看,吾到底錯在了哪一步,為何一直不成?」
蒼玄聞言,滿心不解。
女媧可是身懷鴻蒙紫氣的天定聖人,且主修造化大道。能讓她困惑至此,甚至急切到不顧儀態,究竟是何等難題?
「道友莫急,且帶貧道去看看。」蒼玄沉聲應道。
女媧點了點頭,當即轉身,引著蒼玄快步步入鳳棲山深處。
兩人穿過重重仙林,最終來到了一處隱秘的幽谷。
谷中有一汪靈氣逼人的清泉,清泉之畔,生長著一叢叢翠綠的先天靈竹。
然而,當蒼玄的目光落在那清泉旁空地上時,卻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見那平整的草地上,密密麻麻地堆滿了用黃土和泉水捏成的泥人。
這些泥人形態各異,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五官模糊,但隱約間,皆是仿照著先天道體的模樣捏造而成。
女媧走到那些泥人跟前,伸出白皙如玉的指尖,點向其中一個泥人的眉心。
一股精純的造化法則湧入泥人體內,若是尋常草木,得了這等造化之氣,怕是瞬間便能開啟靈智,化形而出。
然而,那泥人卻毫無反應,依舊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道友請看。」女媧收回手指,絕美的臉龐上滿是無奈與挫敗。
她指著這一地毫無生機的泥人,苦澀地說道:「吾欲參悟造化大道,憑空創造出一種全新的生靈。」
「可任憑吾如何施展造化法則,這些泥人卻始終只是一具具死物,沒有半點先天生靈該有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