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山巔,萬年歲月猶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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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金菩提樹下,金色的落葉鋪滿了一地。
蒼玄盤膝靜坐,呼吸綿長。
肺臟內天地之中,那尊原本模糊不清的金之魔神虛影,此刻已然凝聚成型。
其身軀猶如太古仙金澆築,透著一股斬破一切虛妄的極致鋒芒。
雖受限於火之魔神尚未圓滿,這尊金之魔神未能徹底化作實質斬出,但其神韻已然深邃到了極點,只待一個契機,便可破繭而出。
蒼玄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刺目的金色鋒芒,隨即便歸於溫潤如玉的平淡。
「極品先天靈根,果然是天地間最純粹的大道載體。」
蒼玄抬頭仰望著這株枝繁葉茂的菩提古樹,心中豁然開朗,原本那一絲關於前路的迷霧被徹底撥開。
他本體乃是極品先天靈根五行松,體內孕育的五大魔神正合先天五行之數。
既然這屬金的庚金菩提樹能讓他的金之大道突飛猛進,那洪荒天地間其餘的頂級五行靈根,自然也有著同樣的奇效。
「太陽星上的火屬扶桑樹,西崑侖的壬水蟠桃,萬壽山五莊觀的戊土人參果,以及那神秘莫測的木屬黃中李……」
蒼玄在心底默默盤算著這些靈根所屬。
扶桑就不必說了,在金烏手中,前不久他還與帝俊、太一鬧矛盾,沒那麼容易得到。
壬水蟠桃倒是容易,西崑侖西王母手中,雙方曾有因果,只是區區靈根參悟倒是簡單。
人參果相對麻煩一些,那人參果與鎮元子關係不明,想要借來,怕是要費一番手腳。
至於最後的黃中李,此物當初在東王公手中,後來仙庭破滅,如今蒼玄也不清楚在哪,此事日後多半得問問那西王母。
不過,此事卻也不急於一時,畢竟據他所知,這些靈根都是有主之物,日有有緣自會相見。
若是能在日後的遊歷中,將這些極品五行靈根一一觀摩參悟,取其本源神韻印證自身,他那大五行術必將達到難以想像之境。
心念既通,萬年之期也恰好在此刻圓滿。
蒼玄拂去衣袖上飄落的菩提葉,自樹下長身而起。
幾乎是同一時間,大陣外佛光蕩漾,接引與准提兩位大能已然感應到了蒼玄的出關,聯袂漫步而來。
准提的目光先是飛快地在自己的本體菩提樹上掃過,發現菩提樹並未有什麼影響,面上頓時露出如沐春風的笑意。
「萬年閉關,道友氣象越發高深了。」准提上前打了個稽首。
「此番多謝准提道友成全。」蒼玄亦是鄭重還禮,語氣溫潤。
「借道友本體參悟萬載,貧道獲益良多。」
准提雖然唏噓,但作為先天神聖的體面與氣度還是有的。
他大袖一擺,苦笑著搖頭:「道友何須言謝。不過是一場賭約罷了,貧道願賭服輸。」
「說起來,道友於談笑間便看破天機,這份眼界,反倒叫我師兄弟二人深感慚愧。」
接引在旁也是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深以為然。
三人相視一笑,先前的些許賭局勝負之念徹底煙消雲散。
隨後,三人重新在八寶功德池旁落座,煮茶論道。
論道之中,蒼玄將這萬年來對金之鋒銳、寂滅與造化之間轉換的感悟,隨口闡述了幾句。
隻言片語間,卻直指大道本源。
接引與准提越聽越是心驚,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蒼玄僅僅觀摩了萬年,對庚金大道的理解竟然到了這等地步,實乃精彩絕艷。
「道友大才,悟性之高,貧道生平僅見。」接引停下撥動念珠的手,滿眼嘆服。
「兩位道友過譽了,不過是借了菩提樹的造化罷了,當不得道友如此誇讚。」蒼玄端起茶盞,淡笑謙虛。
茶過三巡,論道盡興。
蒼玄放下茶盞,站起身來,理了理身上的玄青道袍。
「在須彌山叨擾萬載,貧道也是時候該告辭了。這洪荒天地廣闊,貧道還欲往各處走走看看,就此別過了。」
見蒼玄請辭,准提立刻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極其熾熱的光芒。
這萬年來的接觸,讓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了蒼玄的不凡,知道對方的底蘊如何。
這等絕世大能,若是能拉攏來西方,那西方大興將指日可待,他們兄弟二人也將徹底揚眉吐氣。
機緣就在眼前,他如何會放過?
「道友且慢!」准提目光灼灼,言辭懇切到了極點。
「道友閒雲野鶴,四處遊歷終究是無根之萍。」
「道友若是肯留步,我西方教大門永遠為道友敞開,這須彌山上也必然有道友一尊尊位,條件任憑道友開,如何?」
面對準提這毫不掩飾的招攬,蒼玄不由得莞爾一笑。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堅定,但凡有一絲大興西方的機會,都會不遺餘力爭取。
此刻,他忽然明白為何紫霄宮內兩人會得了蒲團了。
昔年道魔相爭,西方為魔祖所累,但卻也有道祖的因果在其中。這兩人如此堅定之心,與鴻鈞償還西方因果可謂是不謀而合。
不過,終究道不同不相為謀,西方並非他的道,他有自己的地盤,不可能會答應准提和接引的。
蒼玄看著准提那充滿期冀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決絕。
「道友的好意,貧道心領了。只是貧道生性散漫,受不得這俗世的牽掛,還望道友見諒。」
說罷,蒼玄不再多言,對著兩人微微拱手。
清泠的祥雲自他腳下升起,化作一道沖天長虹,灑脫至極地遁入雲海,向著洪荒東方的界域悠然而去。
八寶功德池旁,接引與准提並肩而立,注視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背影,久久無言。
須彌山上,只剩下風吹過菩提樹的沙沙聲。
「師兄……」
准提收回目光,那張常年帶著笑意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遺憾與苦澀。
接引閉上雙眼,發出一聲極其悠長的嘆息。
「莫要強求了。這等道心通透的絕頂人物,非是吾西方貧瘠之地能夠留得住的。」
准提聞言,欲言又止,最終化作無奈的嘆息。
「唉~」
「錯失此人……實乃吾西方一大憾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