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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須彌山上客主笑,星斗漫天大劫臨

  西方大陸,靈機斷絕,入眼皆是乾涸的靈湖與遍布裂痕的荒涼戈壁。

  蒼玄一襲玄青道袍,步履輕緩地走在這片貧瘠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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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刻意催動遁光,只是以最為質樸的方式,用雙腳去丈量這片昔日曾作為道魔主戰場的蒼茫疆域。

  「嗡——」

  正行進間,前方的虛空猶如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盪起圈圈淡金色的漣漪。

  一股透著大慈大悲與大寂滅真意的佛光,自虛空中流轉而出。

  緊接著,兩道身披破舊道袍的身影自佛光中邁步顯化,擋在了蒼玄的去路前方。

  左邊一人面容愁苦,雙手合十;右邊一人手持七寶妙樹,神色端莊中透著幾分忌憚。

  正是西方大陸的兩位主宰,接引與准提。

  「西方貧瘠,難入大能法眼。不知蒼玄道友今日遠來,有何指教?」

  接引率先開口,語氣溫和,卻在無形中護住了身後的西方地脈。

  蒼玄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兩位天定聖人。

  在洪荒眾生的眼中,西方二釋是出了名的不要臉面,兩人四處打秋風,說一句無恥之徒也不為過。

  崑崙山上的三清,更是仗著盤古正宗的跟腳,對這兩人嗤之以鼻,視作旁門左道。

  但在蒼玄的眼底,卻沒有半點的鄙夷與輕視。

  他深知,大道爭鋒,各憑手段。

  這西方本就因為羅睺自爆而徹底毀了根基,接引與准提生於斯長於斯,若想像東方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神聖一樣清高,西方早就徹底死絕了。

  為了修復這滿目瘡痍的西方地脈,為了在絕境中求得一線證道之機,他們放下了先天神聖的顏面,不辭辛勞地四處奔波。

  這等為了大道而隱忍、為了蒼生而立下宏願的堅韌道心,在蒼玄看來,遠比那些只知坐在靈山福地中高談闊論的盤古正宗,要強大得多。

  最起碼,日後兩人守望相助,進退同行,比那三清分家要來的團結的多。

  光是這份情誼,就已經超過洪荒無數生靈了。

  「兩位道友多慮了。」

  蒼玄雙手自然垂落,微微一笑,聲音溫潤如玉。

  「貧道此番遊歷洪荒,只為丈量天地,體悟眾生。途經此地,絕無半分驚擾西方地脈之意。」

  聽到這清朗坦蕩的回應,接引與准提微微一怔。

  他們常年遊歷東方,見慣了那些大能眼底藏不住的鄙夷與防備。

  但此刻,在蒼玄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中,他們只看到了純粹的平視,以及一種洞悉了他們苦衷的理解與敬重。

  這種平等待遇,讓兩位西方大能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暖流。

  准提那隨時準備與人爭搶的神經,也在此刻放鬆了下來。

  他看出了蒼玄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清靜道韻,知曉此人確實沒有惡意。

  「道友氣度高潔,倒是我師兄弟二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准提臉上浮現出一抹真誠的笑意,順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相請不如偶遇。道友若不嫌棄我西方荒涼,粗茶淡飯,可願隨吾等前往須彌山小坐片刻?」

  面對準提這番順水推舟的拉攏與邀請,蒼玄並未拒絕,欣然頷首。

  「大道無處不在,靈山戈壁皆是修行。能去兩位道友的道場叨擾,貧道求之不得。」

  三人相視一笑,結伴向著西方極地的須彌山飛去。

  不多時,一座巍峨卻不顯奢華的巨山映入眼帘。

  須彌山上,沒有東方仙山那種靈氣化雨、仙鶴齊飛的瑞象。

  整座山體呈現出一種暗金之色,處處可見昔年大戰留下的修補痕跡。

  然而,站在這須彌山巔,蒼玄卻感受到了一種歷經萬劫而不滅的古樸厚重。

  空氣中流轉的並非尋常的先天靈氣,而是一種發宏願、度眾生的大慈悲氣象。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兩位道友這須彌山,雖無奇花異草,卻有著鎮壓萬古的大道定力。」

  蒼玄駐足於八寶功德池旁,看著池畔那兩株歷經滄桑的菩提古樹,由衷讚嘆。

  「道友謬讚了,不過是苦中作樂,勉力支撐罷了。請坐。」

  接引引著蒼玄在菩提樹下的蒲團落座,准提則以八寶功德池中孕育的功德金水,沏了一壺西方特有的苦竹茶。

  茶水入喉,先是極度的苦澀,隨後便化作一絲空明澄澈的道韻直達靈台。

  三人皆是洪荒絕頂的大神通者,茶過三巡,自然而然地便開始了坐而論道。

  接引闡述寂滅無為、大慈大悲之法;准提講述金身不滅、菩提明心之理;而蒼玄則居中調和,以體內五臟魔神為基,將大五行術中的生滅造化之道娓娓道來。

  寂滅與造化,看似背道而馳,實則在這場論道中相互印證,碰撞出了無盡的智慧火花。

  須彌山上,淡金色的佛光與五色清輝交相輝映。

  三人皆覺靈台通明,這些年在紫霄宮聽道積累的些許滯澀,在這一刻迎刃而解。

  氣氛和諧到了極點,頗有幾分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暢快。

  然而,就在這論道漸入佳境之時。

  「嗡——!」

  一股令整個洪荒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殺機,毫無徵兆地從遙遠的東方蒼穹席捲而來!

  這殺機之盛,竟硬生生斬斷了須彌山上的論道氣機。

  蒼玄、接引、准提三人同時停下了講道,神色驟變,齊齊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九天之上。

  此時明明是白晝,太陽星本該高懸中天。

  但在三人的視野中,那片蔚藍的洪荒天穹,竟在眨眼之間被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

  黑暗之中,三百六十五顆凝如實質的太古主星,攜帶著一萬四千八百顆副星,猶如億萬隻冰冷無情的眼眸,死死盯住了洪荒大地。

  浩蕩無匹的殺機傾瀉而下,讓整個洪荒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而在那漫天星斗的正下方,不周山的方向。

  十二道猶如撐天支柱般的恐怖煞氣沖霄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虛影,正發出震天咆哮。

  看著這毀天滅地的一幕,接引停下了手中撥動的念珠。

  他那張愁苦的面容上,浮現出深深的悲憫與凝重。

  「大劫當面,殺機遮天。」

  接引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聲音中透著對洪荒蒼生的無奈。

  「隱忍了這麼多年,巫妖兩族的決戰……終究還是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