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畔,紫州府。
昔日不過是一方仙家福地的紫州,如今已然被擴建成了連綿億萬里的無上仙庭。
無數瓊樓玉宇懸浮於半空,仙禽瑞獸穿梭於雲海,濃郁的先天靈氣化作實質的雨露,日夜滋養著這片土地。
仙庭大殿內,東王公身披九龍純陽帝袍,高坐於帝座之上,手中那柄龍頭拐杖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十萬年光陰,他憑藉著代天理物的大義名分,瘋狂招攬散修。
如今的仙庭,匯聚了洪荒近乎四成的大羅金仙,麾下仙軍億萬,聲威之盛,如日中天。
其勢力更是直接從東海蔓延,將四海疆域盡數納入掌控,所過之處,萬仙臣服,莫敢不從。
相比較於此前的謹小慎微,此刻的東王公無疑膨脹不少。
「吾得道祖法旨,仙庭當鎮壓四海,號令群仙。誰若不服,便是逆天而行!」
東王公俯瞰著下方朝拜的群仙,眼底的野心與狂熱已然膨脹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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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九天之上,妖族天庭同樣迎來了爆發。
帝俊與東皇太一高懸太陽星,手持河圖洛書與混沌鍾,以絕對的皇道霸氣橫掃周天。
十萬年間,無數隱匿在深山大澤中的飛禽走獸、先天生靈,被妖族的威勢折服,紛紛歸附。
妖族氣運化作遮天蔽日的三足金烏,其強橫的底蘊,與仙庭分庭抗禮,絲毫不落下風。
但若論這洪荒大地上最令人膽寒的勢力,卻非巫族莫屬。
十二祖巫坐鎮盤古神殿,統御億萬巫族兒郎。
他們不修元神,不明天數,只信奉盤古父神與手中足以撕裂虛空的強悍肉身,在大地上瘋狂擴張。
逢山開路,遇水填橋。
那些膽敢阻擋巫族腳步的先天族群,皆被祖巫們以絕對的暴力橫推、碾碎。
隱隱之間,巫族在大地上的霸主之勢,甚至還要壓過九天之上的妖族一頭。
仙庭鎮四海,妖族掌周天,巫族霸大地。
三族鼎立,威勢一時無兩。
.....
與外界轟轟烈烈的爭霸不同,那些身懷鴻蒙紫氣的天定聖人們,此刻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悶與迷茫之中。
崑崙山,三清大殿。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三人成品字形相對而坐。
殿內清氣流轉,卻掩蓋不住三人眉宇間的那一抹鬱結。
十萬年閉關,他們雖將那道鴻蒙紫氣徹底煉化入元神,但那至高無上的成聖之機,卻猶如霧裡看花,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聖道飄渺,這般閉門苦修,終究是閉門造車。」
太清老子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光中透著一絲看破枯坐的明悟。
「貧道欲下山走走,去那洪荒紅塵中散散心,或許能尋得一絲機緣。」
玉清元始微微頷首,嘆息道:「大兄所言極是。吾等苦思無果,確該出去尋找一番靈感了。」
上清通天劍眉微挑,爽朗道:「既是外出尋機緣,若是三人同行,反倒容易干擾了各自的道果感應。」
「依我看,這次咱們便分開走,各尋各的道,如何?」
老子與元始皆是贊同。
商討一番後,三清便在這崑崙山巔分道揚鑣。
太清老子騎著青牛,慢悠悠地向著洪荒北地而去。
上清通天化作一道青色劍光,直奔浩瀚東海。
而玉清元始,則駕起慶雲,朝著那蒼茫古老的盤古脊樑——不周山的方向遁去。
與此同時,三十三天外的妖族天庭內。
女媧絕美的容顏上滿是清冷與不耐。
妖族連年征戰,天庭之中終日充斥著濃郁的血腥與肅殺。
她生性喜好造化清靜,對帝俊太一那等打打殺殺的霸道行徑厭煩到了極點。
「這等烏煙瘴氣之地,如何能參悟大道?」
女媧冷哼一聲,連招呼都未曾打一個,便直接轉身踏出天庭,化作一道造化清光,獨自落入洪荒大陸,開始了一場漫無目的的行走。
西方,須彌山。
接引與准提兩位大能對坐於菩提樹下,面容愁苦。
「師兄,這鴻蒙紫氣雖妙,但我二人底蘊終究淺薄了些,毫無成聖的頭緒啊。」准提苦著臉,連連嘆氣。
接引雙手合十,滿臉慈悲與無奈:「時機未至,強求不得。」
「既然靜心參悟不透,吾等不如先做些實事。西方地脈殘破,吾等便去梳理山川,修復這西方地脈,權當是積攢些許天道功德吧。」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起身,拿起法器,開始修復西方大地的漫長勞作。
洪荒最頂尖的大能們皆在為了成聖而奔波苦惱,然而在這大勢翻滾的量劫之下,卻有一處所在,透著與世無爭的逍遙。
萬壽山,五莊觀。
後院之中,清風明月,仙氣氤氳。
紅雲老祖毫無大能形象地靠在玉椅上,手裡捧著一顆形如嬰孩、晶瑩剔透的人參果。
狠狠咬了一大口,頓時滿嘴清香,造化之氣四溢。
「哈哈哈!鎮元道兄,你這人參果配上這極品清茶,當真是洪荒一絕!」
「便是拿那紫霄宮的蒲團來換,貧道都不換啊!」紅雲一邊大口咀嚼,一邊暢快大笑,眉宇間沒有半點對成聖的焦慮,好不快活。
鎮元子端坐在對面,看著這位沒心沒肺的老友,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眼中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擔憂。
「你這廝,得了鴻蒙紫氣這等逆天機緣,不在火雲洞好生閉關參悟,反倒天天跑來我這五莊觀蹭吃蹭喝,當真是不知愁滋味。」
「哎,道法自然,強求何益?機緣到了,自然就成了。」紅雲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繼續對付手中的仙果。
兩人對坐品茗吃果,談笑風生,絲毫沒有察覺到,在這五莊觀之外的浩瀚洪荒中,危機已然而至。
北冥深海,萬載玄冰宮內。
「轟!」
一聲充斥著無盡暴戾與怨毒的巨響震碎了冰柱。
妖師鯤鵬披頭散髮,雙目赤紅如血,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絕世凶魔。
十萬年了!
每當他閉上雙眼,錯失聖位的煎熬,不僅讓他修為停滯不前,更讓他的心智徹底扭曲。
「紅雲!若非你這偽善之輩假惺惺地讓座,吾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那鴻蒙紫氣,本該是吾的,是吾的!」鯤鵬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忌憚著鎮元子的地書,他這十萬年來不敢輕舉妄動,但他一直在暗中死死盯著五莊觀的動靜。
只要紅雲敢踏出五莊觀半步,他定要讓其神魂俱滅,將那道成聖之基硬生生奪回來!
與此同時,無盡幽冥血海深處。
一望無際的污血翻滾咆哮,血浪之巔,端坐著一襲血色紅袍的冥河老祖。
他靜靜地仰望蒼穹,看著那越發濃郁的血色劫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殘忍的弧度。
在其膝上,元屠、阿鼻兩柄伴生殺劍正發出陣陣嗜血的劍鳴。
「殺天、殺地、殺眾生,此乃吾之大道。如今劫氣四起,正是殺戮盛宴開席之時。」
冥河老祖輕撫著劍格,深邃冷酷的目光彷佛穿透了億萬里虛空,遙遙鎖定了萬壽山五莊觀的方向。
「那紅雲老祖,生性懦弱,卻懷抱鴻蒙紫氣這等逆天重寶,簡直是稚童抱金磚過鬧市。」
冥河冷笑一聲,身形緩緩沉入血海最深處。
「這道紫氣,合該歸吾冥河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