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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論道而別,巫妖立族驚天地

  三百年光陰,於大羅金仙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幽谷之中,道音漸息。

  縈繞在三人周身的五行清輝、地道黃霞與逍遙雲氣,亦如百川歸海般緩緩斂入各自體內。

  紅雲老祖長舒一口氣,原本和善的面龐上多了一抹撥雲見日般的通透,眼中神光熠熠。

  鎮元子則是手撫長須,周身那股厚德載物的氣息愈發深邃沉穩。

  「蒼玄道友大才,貧道佩服。」

  鎮元子率先起身,一掃平日裡的矜持,理了理身上的土黃道袍,面色肅穆地對著蒼玄鄭重作揖一拜。

  紅雲亦是跟著起身,爽朗大笑道:「這三百年論道,勝過貧道在火雲洞枯坐數個元會!」

  「蒼玄道友不僅修為深不可測,對大道的見解更是獨步洪荒。日後道友若有閒暇,定要來我火雲洞做客,你我再烹茶論道,豈不快哉!」

  蒼玄端坐於青色蒲團之上,含笑起身還禮,神態從容溫潤,沒有半分自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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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道友客氣了,此番論道,吾同樣受益匪淺。大道殊途同歸,不過是互相印證罷了。」

  「他日若有機緣,貧道定當登門拜訪。」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鎮元子與紅雲不再逗留,各自化作一道遁光,心滿意足地結伴離去,返回道場閉關消化此番所得。

  送別二人,幽谷重歸寧靜。

  蒼玄並未急著返回方丈仙島,一番論道下來,此刻他只覺心如止水,道心空明。

  他拂去衣擺上不存在的塵埃,大袖飄飄,步履輕緩地走出了這座幽谷,繼續在這蒼茫的不周山中漫無目的地漫步。

  盤古大神雖隕落無盡歲月,但這根撐天脊樑依舊承載著洪荒最原始的脈動。

  蒼玄沒有動用法力,宛如一個凡間求道的苦行僧,順著陡峭的岩壁拾階而上。

  他將自身的呼吸與這不周山的風雨雷電相契合,將體內五方內天地的運轉與九天之上的日月星辰相交融。

  日出日落,雲聚雲散。

  在這物我兩忘的體悟中,蒼玄周身的氣息漸漸與這蒼茫天地融為一體。

  若不以肉眼去看,即便有大能神念掃過,也只會覺得那裡是一方古岩、一縷清風,根本察覺不到半點生靈的氣息。

  洪荒不記年。

  歲月如同指間沙,悄然流逝。

  隨著生靈的繁衍生息,洪荒天地間的摩擦與爭端愈演愈烈。

  先天萬族為了搶奪洞天福地與修行資源,終日廝殺不休;而自詡盤古血脈的巫族,更是憑藉強悍無匹的肉身,在大地上橫衝直撞,肆意擴張。

  一股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開始在洪荒天地間悄然瀰漫。

  忽有一日,無垠的星空中猛然爆發出一聲宏大至極的長嘯!

  那長嘯聲穿透了混沌罡風,震盪九霄,瞬間蓋過了洪荒大地上所有的喧囂。

  億萬萬生靈駭然抬頭。只見那輪亘古高懸的太陽星上,陡然升起兩道通天徹地的無上金光。

  帝俊身披銘刻著日月星辰的金烏帝袍,頭戴平天冠,威儀萬千,恍若天帝降世。

  他左手托著流轉玄奧道蘊的極品先天靈寶河圖洛書,俯瞰蒼茫大地。

  其身側,東皇太一氣機如淵,桀驁張狂。

  他單手托起一口玄黃色的古鐘,那鐘體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環繞,其內有山川大地、洪荒萬族隱現。

  正是先天至寶,混沌鍾!

  「當——!」

  太一屈指一彈,混沌鍾發出一聲鎮壓寰宇的浩蕩鐘鳴,宣告著王者降臨。

  緊接著,帝俊那蘊含著無上帝道法則的聲音,在鐘聲的加持下,傳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天道鑒之!吾乃帝俊(太一)!今感洪荒萬族一盤散沙,飽受戰亂之苦。吾兄弟二人,願聚天下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統御周天星斗,立下一族,名曰妖!」

  「自今日起,凡天下妖屬,皆受吾天庭庇護!妖族,立!」

  轟隆隆!

  隨著立族誓言落下,九天之上雷聲大作。

  天道有感,無邊無際的玄黃功德金雲自虛空中翻湧而出,化作兩道粗壯的功德光柱,徑直落入帝俊與太一的體內。

  在這龐大功德的灌注下,兩人本就深不可測的修為再次暴漲。

  與此同時,整個妖族散落於天地間的氣運瘋狂匯聚,在太陽星上空化作一頭長達億萬丈的氣運金烏,盤踞九霄,俯瞰眾生!

  妖族立,天地驚。

  然而,這股震撼還未完全平息,不周山腳下,那座自開天闢地便屹立不倒的盤古神殿內,驟然爆發出一股毫不遜色的驚天怒吼。

  「帝俊小兒,安敢猖狂!」

  轟!

  十二道猶如太古魔神般龐大的煞氣光柱衝破神殿,直刺蒼穹。

  空間祖巫帝江顯化出六足四翼的龐大祖巫真身,渾身肌肉虬結,宛如神鐵澆築。

  他率領著祝融、共工等十一位祖巫,昂首怒視九天之上的妖族氣運金烏。

  「父神開天,這洪荒大地本就該由吾等盤古血脈執掌!兩隻扁毛畜生,也敢妄稱天帝?」

  帝江那粗獷狂野的咆哮聲,裹挾著大地深處的渾濁之氣,轟然炸響。

  「大道鑒之!吾等十二祖巫,今日統合大地所有部落,立下一族,名曰巫!巫族只尊盤古,不敬天道!」

  「自今日起,代父神執掌洪荒大地!巫族,立!」

  吼——!

  無盡的濁氣自四海八荒滾滾而來,在大地之上凝聚成一尊身形模糊的盤古虛影。

  這尊由巫族氣運凝聚而成的巨人,手持虛幻巨斧,仰天咆哮,與九天之上的妖族氣運金龍隔空死死對峙!

  一上一下,一清一濁。

  妖掌天,巫管地。

  兩股足以毀天滅地的龐大勢力,在這短短一日之內,徹底劃定了洪荒的新格局。

  不周山巔,罡風凜冽。

  巫妖兩族立族的誓言猶在耳畔迴蕩,一上一下兩股龐大的氣運死死對峙,使得整個洪荒天地的本源法則都在劇烈震盪。

  天地間,原本清靈純粹的先天靈氣中,劫氣猶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那些修為稍弱的生靈在這股肅殺之氣下瑟瑟發抖。

  各大洞天福地之中,那些自詡高高在上的先天神聖們,此刻也再難保持往日的清高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