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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島外驚蟄,仙童彩雲

  自聖人成道,威壓席捲洪荒後,這片浩瀚無垠的天地似乎短暫地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平靜。

  方丈仙島內,光陰荏苒,數千年的歲月如白駒過隙。

  蒼玄結束了這一輪的閉關,自幽谷中長身而起。

  這些年來,他日夜以大羅法力沖刷,已將十二品淨世白蓮與鴻蒙量天尺的前十二道禁制盡數煉化,勉強能發揮出這兩件至寶的兩三成威能。

  「鬆弛有度,方是清修之道。」

  蒼玄並未繼續死磕禁制,而是雙手負背,踏著虛空,在仙島邊緣閒庭信步。

  仙島外圍,那層連天道都能蒙蔽的混沌迷霧如汪洋般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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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玄透過陣法樞紐,靜靜地注視著島外那遼闊無邊的東海。

  突然,遙遠的天際盡頭,一股濃郁刺鼻的煞氣撕裂了海面上的五色霞光,正以一種狂暴的姿態向著方丈仙島的方向疾馳而來。

  「吼——!」

  伴隨著一聲攝人心魄的嘶吼,一頭形如巨鯊的遠古凶獸殘黨,正駕馭著滔天濁浪狂奔。

  它周身環繞著濃如實質的劫氣,雙目赤紅,毫無理智可言,但散發出的氣息,卻實打實地達到了金仙的境界!

  這等經歷過龍漢初劫而僥倖未死的凶獸,雖無靈智,但肉身強橫匹敵先天神聖,尋常太乙金仙遇見了也唯有退避三舍的份。

  而此刻,這頭龐然大物正瘋狂追逐著前方一團微弱的靈光。

  那是一朵沾染了些許先天清氣而誕生微弱靈智的彩雲。

  她本在九天之上無憂無慮地飄蕩,卻不慎被這頭躍出海面的凶獸盯上。

  一路逃亡,她那由先天清氣凝聚的雲團已被煞氣侵蝕得殘破不堪,眼看就要潰散。

  慌不擇路之下,彩雲一頭撞進了方丈仙島外圍的混沌迷霧之中。

  然而,這等守護極品仙島的先天大陣,哪裡是她能夠穿透的?

  迷霧猶如一堵不可逾越的神鐵城牆,瞬間截斷了她的退路。

  後方,那頭凶獸已然張開了深淵般的巨口,腥風撲面,欲將這朵蘊含清氣的彩雲一口吞噬。

  彩雲絕望地蜷縮在迷霧邊緣,發出陣陣微弱而哀戚的嗡鳴,彷佛已經認命。

  陣法之內,蒼玄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眼中無悲無喜,既沒有對凶獸的憎惡,也沒有對彩雲的憐憫。

  洪荒本就信奉弱肉強食,這不過是天地間每時每刻都在上演的尋常戲碼。

  然而,這凶獸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那股腌臢的煞氣,逼近他方丈仙島的清修之地。

  「聒噪。」

  蒼玄淡淡吐出兩個字。

  他只是站在原地,玄青大袖隔著虛空,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揮。

  「嘩——」

  島外那連綿不絕的混沌迷霧,宛如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間撥開,悄然裂開了一線縫隙。

  就在這一線縫隙裂開的剎那,蒼玄體內脾臟轟然一震。內天地中,那尊盤踞在九天息壤之上的土之魔神虛影,微微睜開了一絲眼眸。

  一絲,僅僅是一絲厚重到極致的土之本源,順著蒼玄的指尖,跨越空間,輕飄飄地落在了那頭凶獸的頭頂。

  就在那股本源落下的瞬間,那頭煞氣沖天的凶獸,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其龐大的身軀便如同脆弱的沙雕一般,在無聲無息中寸寸崩解。

  厚德載物,亦能碾壓萬物。

  這並非神通,而是法則維度上的絕對碾壓,猶如不周山倒傾,任你肉身再強,在極致的土之本源面前,也不過是虛妄。

  凶獸崩解後,並沒有血肉橫飛的污穢場景。

  在五行大道的同化下,那金仙級別的龐大精血與修為,瞬間被淨化了煞氣,化作了一場洋洋灑灑的靈雨,反哺進下方的東海之中。

  海面之上,無數水族生靈貪婪地沐浴著靈雨,對著迷霧的方向感激涕零。

  殺生亦是慈悲,滅絕亦是造化。

  這,便是大羅金仙的無上氣度。

  迷霧邊緣,那朵倖存的彩雲顯然被這悄無聲息卻又恐怖至極的一幕嚇壞了。她瑟瑟發抖地漂浮在半空中,連逃跑的力氣都失去了。

  大陣徹底敞開,一襲玄青道袍的蒼玄緩步走出,周身流轉著令人心安的清靈之氣。

  他看著這朵嚇壞了的彩雲,平靜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方丈仙島雖大,但除了他,便只剩下些未開神智的草木禽獸,確實顯得有些冷清。

  如今這小東西既然誤打誤撞撞到了家門口,又沾染著難得的先天清氣,倒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緣分。

  蒼玄抬起右手,指尖凝結出一滴蘊含著他本源造化之氣的五色靈露,屈指一彈,落入了彩雲之中。

  「相逢即是緣。既然你命不該絕,便留下來吧。」

  「嗡!」

  得到了造化點化,彩雲周身的殘破瞬間復原,清氣大盛。

  雲團在一陣氤氳的光芒中劇烈收縮、扭轉。

  片刻後,雲霞散去,一個扎著雙丫髻、粉雕玉琢,穿著一身七彩霞衣的小女童,怯生生地落在了水面上。

  小女童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靈力,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水面上,朝著蒼玄連連叩首,奶聲奶氣卻無比恭敬地說道。

  「多謝大老爺救命之恩!多謝大老爺點化之恩!」

  「起來吧。」蒼玄微微頷首,目光溫潤。

  「自今日起,你便喚作彩雲。隨吾入島,替吾打理谷中的那株清靈悟道茶樹,做個奉茶的仙童,你可願意?」

  「彩雲願意!彩雲願永世服侍大老爺!」女童大喜過望。在這危機四伏的洪荒,能抱上一位無上大能的大腿,那是多少生靈求都求不來的逆天福緣。

  蒼玄微微一笑,大袖一揮,捲起剛剛化形的彩雲仙童,轉身重新踏入迷霧之中。

  大陣合攏,仙島再次隱匿於天地之間,只留下一片風平浪靜的東海,彷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

  洪荒不記年,修真無歲月。

  彈指間,九千年的光陰悄然而逝。

  這九千載歲月里,方丈仙島內風平浪靜。

  蒼玄日夕吐納,體內五臟魔神的虛影越發凝實,大道根基深不可測。

  而那十二品淨世白蓮與鴻蒙量天尺,也在他日夜法力洗鍊下,又破開了數道禁制,心念轉動間如臂使指。

  這一日,原本寂靜的幽谷中,忽有微風拂過悟道茶樹,發出一陣清越的葉鳴。

  盤膝於淨世白蓮之上的蒼玄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目光彷佛穿透了仙島大陣,徑直望向了混沌虛空。

  距離道祖鴻鈞定下的萬年開講之期,已然臨近。

  洪荒天地間,那股冥冥中的大道氣機已然開始牽引。

  「是時候該動身了。」

  蒼玄長身而起,玄青道袍不染纖塵。

  「彩雲。」他語氣平和地喚了一聲。

  話音剛落,一抹七彩霞光自茶樹後飛奔而來,化作扎著雙丫髻的女童。

  九千年的仙島清修,讓彩雲少了幾分初化形時的怯懦,多了幾分仙家道童的靈動與沉穩。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大老爺,彩雲在。」

  蒼玄微微頷首,囑咐道:「天外天紫霄宮即將開講,吾這便要動身前往混沌聽道。此去歲月不知幾何,吾不在島上的這些時日,大陣樞紐會徹底封死。」

  「你且安心留在谷中,好生看守門戶,悉心照料這株悟道茶樹,切不可貪玩懈怠,荒廢了自身修行。」

  彩雲聞言,小臉頓時肅然,再次深深拜倒。

  「彩雲謹遵大老爺法旨!定會守好仙島,絕不讓谷內靈草落下一片枯葉,恭候大老爺聽道歸來!」

  「善。」

  蒼玄淡淡一笑,不再多言。他大袖一揮,腳下生出一團祥雲,身形扶搖直上,朝著天外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