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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親爹是聖人,卻看我受盡酷刑

  林道摺扇在掌心敲打的脆響,穿透了三界壓抑的空氣。

  「肯定有人要問了。」

  林道身體前傾:「既然是親兒子,老君為什麼不認?」

  凌霄殿裡。

  玉帝手指在膝蓋上敲擊,心裡樂開了花。

  老君啊老君,你當年在紫霄宮聽道,被尊為三清之首,何等風光。

  你教化人族,立下道門根基,受萬世香火。

  可你偏偏在凡間留了個種,還跟個羅剎女攪和在一起。

  這事要是讓三界知道,你這道祖的泥塑金身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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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當年讓觀音去收紅孩兒,就是算準了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朕把你的軟肋按在靈山手裡,這叫制衡。

  紅孩兒這步棋,朕走得太絕了。

  老君以為他把芭蕉扇給了羅剎女,就能瞞天過海?

  笑話。

  朕的昊天鏡照遍三界,哪有朕不知道的事。

  朕故意讓猴子去號山,故意讓猴子去求觀音。

  這一連串的局,就是為了把紅孩兒逼到絕路,逼老君表態。

  老君沒表態,那紅孩兒就歸了佛門。

  道門的血脈,成了佛門的善財童子。

  老君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玉帝端起茶盞,只覺得幾萬年來,今天這杯茶最甜。

  天幕里,林道的聲音像生鏽的刀片,順著三界眾生的骨縫往裡刮。

  「太上老君是誰?」

  「道門聖人,三清之一!」

  「他在凡間弄出個私生子,還是跟一個羅剎女生的。這事傳出去,道門的臉還要不要了?」

  「他敢認嗎?他不敢!」

  兜率宮裡。

  金角和銀角兩個童子跪在八卦爐前,腦袋貼著地磚。

  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個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煉丹講道的道祖,此刻眼皮合攏,連呼吸都亂了。

  老君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節凸起發白。

  不敢認。

  說書人這三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聖人的臉上。

  老君想反駁。

  可他張不開嘴。

  因為林道說對了。

  他不敢。

  林道收起摺扇,語氣裡帶上幾分嘲弄。

  「老君看著紅孩兒在號山當妖怪。」

  「看著他占山為王,喝人血吃人肉,變成一個沒人管的野孩子。」

  「看著他和孫悟空打架,被猴子一棒子砸在火雲洞前。」

  「看著他被觀音用天罡刀穿了琵琶骨,疼得滿地打滾。」

  「老君全程都知道!」

  林道摺扇一指兜率宮的方向。

  「三十三重天上,他看得清清楚楚。可他說了什麼?他什麼都沒說!」

  積雷山。

  牛魔王拳頭縫裡滴下的血,已經在腳下匯成了一小灘。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三十三重天的方向。

  那個男人,高高在上的聖人,從來沒有下界看過紅孩兒一眼。

  牛魔王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自己替別人養了三百年的兒子,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而那個親爹,就坐在天上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刀穿骨頭。

  他這個假爹在外面拼命搬救兵,真爹卻在天上煉丹。

  牛魔王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兵器架。

  混鐵棍砸在地上,震得山洞搖晃。

  他算什麼平天大聖?

  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不住,連綠帽子都得戴得規規矩矩。

  他不敢上天去找老君拼命。

  他只能在這裡無能狂怒。

  翠雲山。

  鐵扇公主蹲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砸在石板上。

  三百年前,那個穿著道袍的男人來到芭蕉洞。

  留下了一把扇子,留下一段口訣。

  「這孩子根骨好,讓他練練火。」

  男人走的時候,連頭都沒回。

  她以為那是一份恩賜。

  現在才知道,那是一道催命符。

  她想起紅孩兒被觀音帶走的那天,她跪在地上求天求地。

  她甚至在心裡求過那個人。

  可兜率宮靜悄悄的,連一絲風都沒有吹下來。

  只有一把芭蕉扇,冷冰冰地躺在她手裡。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壓低,透著一股寒意。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他是聖人。」

  「聖人無情,聖人不能有弱點。」

  「紅孩兒只要一天不認祖歸宗,他就只是個會三昧真火的妖王。」

  「可一旦老君開了口,紅孩兒就成了道門聖人最大的弱點!」

  「滿天神佛,誰不想拿捏老君?誰不想在道門頭上踩一腳?」

  南天門外。

  孫悟空把金箍棒杵在地上,抓了抓腮幫子。

  「這老倌,心真夠狠的。」

  豬八戒哼哧了兩聲,大耳朵甩了甩。

  「猴哥,你懂個屁。人家那是聖人,咱們這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老君那雙鞋太貴了,沾點泥都心疼,哪敢去認個妖怪兒子。」

  沙僧在旁邊接了一句。

  「所以他連兒子被天罡刀扎,都能忍住不出手。」

  兜率宮。

  老君的手指終於從膝蓋上滑落。

  天罡刀。

  那三十六把刀穿透紅孩兒皮肉的時候,他在八卦爐前站了整整一天。

  爐火差點熄了。

  他拿起了拂塵,腳已經邁出了兜率宮的門檻。

  可他停住了。

  他看到西天極樂世界,如來的目光正看著號山。

  他看到凌霄寶殿,玉帝的昊天鏡也照著那個方向。

  三界的大能都在等。

  等他邁出那一步。

  只要他出手,道門的清譽就毀了,他在天庭和佛門面前,就永遠矮了一頭。

  他退回去了。

  關上宮門,繼續煽火。

  聖人不能有弱點。

  天幕中,林道嘆了口氣。

  「一個父親,看著自己的兒子在凡間受苦,連被欺負了都不能站出來說一句『這是我兒子』。」

  「你們覺得老君心裡好受嗎?」

  林道搖了搖頭。

  「他不好受。」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聖人,是不能有私情的。」

  「紅孩兒不是沒有爹。」

  林道看著鏡頭,字字如鐵。

  「他的爹,是天底下最強的存在之一。」

  「可他爹不能認他。因為認了,道門的臉就沒了,聖人的金身就破了。」

  南海普陀山。

  紫竹林的葉子沙沙作響。

  紅孩兒站在蓮花池邊,手腳冰涼。

  他從來沒有見過太上老君。

  在他的記憶里,父親是那個長著牛角、喝醉了會大聲吹牛的妖王。

  而不是那個坐在三十三重天,煉丹講道、高高在上的聖人。

  說書人說,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是他的親爹。

  說書人還說,那個親爹看著他被天罡刀扎透骨頭,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紅孩兒低下頭,看著水面上的倒影。

  白白胖胖的臉,穿著紅肚兜。

  他抬起手,掌心竄出一團細小的三昧真火。

  火焰跳躍著,烤得他眼眶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