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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戲嫦娥是假,玉帝收回兵權是真!

  林道豎起一根手指,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

  「先給諸位捋捋豬八戒被貶之前的身份。」

  「天蓬元帥,不是什麼普通天庭將領!」

  「他是北極四聖之首!」

  「統領天河八萬水軍!」

  「地位僅次於三清四御,和真武大帝平起平坐!」

  「掌天罡三十六法,持九齒釘耙,坐鎮天河,威震三界!」

  啪!

  摺扇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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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這是什麼概念?」

  「這不是一個小仙官,不是一個看門將,也不是南天門站崗的普通天兵!」

  「這是天庭真正握兵權的大人物!」

  凌霄殿裡,幾個仙官的臉色已經開始變了。

  北極四聖之首。

  天河八萬水軍。

  這些字眼平日裡沒人提。

  因為豬八戒現在只是淨壇使者,是個肥頭大耳、見了供果就走不動路的佛門閒職。

  時間久了,大家也就忘了。

  忘了他曾經不是豬。

  忘了他曾經坐鎮天河,手底下八萬水軍一聲令下就能掀起天河浪。

  太白金星捋著鬍鬚,指尖停了停。

  「天蓬當年……確實不是小人物。」

  他說得很輕。

  可這句話一出口,周圍幾個仙官的頭壓得更低了。

  太白自己也覺得這話扎耳朵。

  不是扎別人,是扎自己。

  當年天蓬被罰,他也在殿上。

  那時他覺得陛下震怒,天規森嚴,天蓬醉酒失德,罰就罰了。

  可現在被說書人這麼一翻,他才發現,自己當年好像只看見了「調戲嫦娥」四個字,卻沒敢往後面看。

  一個北極四聖之首,真能這麼輕飄飄倒下去嗎?

  豬八戒耳朵耷拉下來,胖臉上的油滑一點點褪了。

  他想笑。

  想像平時那樣嚷一句,說書人你別胡說,俺老豬當年就是一時糊塗,色膽包天,這才栽了。

  可嘴角剛扯起來,又僵住了。

  笑不出來。

  真笑不出來。

  因為林道說的每一個字,他都知道是真的。

  天蓬元帥。

  北極四聖。

  天河八萬水軍。

  這些不是吹出來的舊名頭,是他曾經摸過的兵符,坐過的帥案,聽過的軍令。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地上滾遠的桃子。

  完了。

  說書人這回不是扒底褲。

  這是直接扒皮。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棍身在玉磚上輕輕一磕。

  「豬頭,原來你還是個大人物?」

  這話聽著像笑。

  可孫悟空眼裡沒有半點笑意。

  他以前也知道八戒曾是天蓬元帥,可知道歸知道,沒這麼想過。

  取經路上這呆子天天喊散夥,見妖怪就躲,見姑娘就走不動路,見飯比見佛祖還親。

  誰會真把他和北極四聖之首放在一起?

  可現在放在一起看,孫悟空只覺得牙根發緊。

  這豬頭,到底藏了多少?

  豬八戒抬頭看了孫悟空一眼,嘴唇動了動。

  「猴哥,俺老豬……」

  他說到一半,聲音卡住。

  解釋?

  怎麼解釋?

  說俺老豬早就不是天蓬了?

  可說書人扒的是當年。

  當年的事,連他自己都不敢細想。

  天幕里,林道冷笑一聲,語氣更諷刺。

  「這麼一個人物,就因為調戲嫦娥——一個廣寒宮裡的舞女——就被打了兩千錘,貶下凡間,投了豬胎?」

  「諸位,你們動動腦子!」

  「天庭的神仙哪個沒點風流韻事?」

  他說到這裡,摺扇往下一壓。

  「二郎神養個狗都要找個公的!」

  凌霄殿裡,哪吒噗嗤一聲差點笑出來,又趕緊憋回去。

  楊戩臉色一黑。

  哮天犬趴在殿外,腦袋猛地抬了起來。

  不是。

  這也能扯到它?

  孫悟空原本正冷著臉,聽到這一句,也沒忍住扯了扯嘴角。

  這說書人嘴是真損。

  損到刀都拐彎。

  楊戩眼皮跳了一下,冷冷掃了孫悟空一眼。

  孫悟空立刻把笑壓住。

  可他心裡那股火沒散。

  笑歸笑,說書人這話粗,可理不粗。

  天庭風流事少嗎?

  不少。

  仙神下凡,神女思春,洞府雙修,私會宴飲,哪一樁真乾淨?

  憑什麼輪到天蓬,就直接打到元神快散,再投豬胎?

  林道沒有停。

  「憑什麼天蓬元帥調戲一下就罪該萬死?」

  「這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可玉帝怎麼判的?」

  林道猛地一拍桌。

  「打兩千錘!」

  「貶下凡間!」

  「投豬胎!」

  「從北極四聖之首,變成一頭豬!」

  豬八戒肥大的身子抖了一下。

  兩千錘。

  這三個字一出來,他背上那些早就消失的舊痛,又像是從骨頭縫裡爬出來。

  一錘砸下來,元神震裂。

  第二錘,天旋地轉。

  第三錘之後,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凌霄殿,還是在刑台上。

  兩千錘。

  不是數字。

  是把天蓬元帥一點點砸碎,把他的臉、他的名、他的兵權、他的傲氣,全部砸成爛泥。

  然後丟進畜生道里。

  豬八戒低著頭,手指摳住玉磚。

  他以前不想記。

  因為記起來沒用。

  他都成豬了,還能怎樣?

  可現在三界都在看,天幕都在說,他忽然發現自己躲了這麼多年,那些事並沒有過去。

  只是沒人提。

  玉帝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他目光沒有波動。

  至少看起來沒有。

  天幕里,林道聲音壓低了一點。

  「諸位細品。」

  「可玉帝偏偏就這麼判了。」

  「兩千錘,打得天蓬元神都快散了。」

  「投豬胎,從北極四聖之首變成一頭豬。」

  「這處罰,比殺了他還狠!」

  林道往前一傾,眼神像是要把天幕外的人都釘住。

  「為什麼?」

  「因為玉帝要把天蓬元帥徹底毀了!」

  「毀到三界都忘了他曾經是誰!」

  「毀到天河八萬水軍再也不敢提舊帥!」

  「毀到所有人提起天蓬,只會笑一句——哦,那個調戲嫦娥的豬!」

  轟。

  豬八戒腦子裡像是有東西炸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眼睛有點紅。

  「別說了……」

  聲音不大。

  沒人接。

  因為天幕里的林道聽不見。

  也因為凌霄殿裡沒人知道該怎麼接。

  孫悟空看著豬八戒這副模樣,握著金箍棒的手更緊了。

  他想罵。

  想問一句你到底是不是玉帝的人。

  想問取經路上那些喊散夥,那些偷懶,那些裝死,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可看見豬八戒蹲在地上,耳朵耷拉著,胖臉白得難看,孫悟空又把話咽了下去。

  不急。

  先聽完。

  這呆子要是真騙了俺老孫,俺老孫再跟他算帳。

  楊戩看向玉帝。

  只是看了一眼,很快收回。

  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天蓬案的關鍵,絕不在嫦娥。

  在天河。

  在八萬水軍。

  司法天神最討厭這種案子。

  卷宗寫的是罪,背後藏的是權。

  可偏偏這種案子,最難翻。

  因為罪是真的可能真犯了,局也是真的可能存在。

  真和假攪在一起,才最噁心。

  林道摺扇再次展開,語氣一字一句往下壓。

  「一個地位如此之高的人,因為一個如此荒唐的罪名,被罰得如此之重——」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諸位洪荒大佬,你們以前為什麼沒發現?」

  「因為玉帝把事情做得太狠,也太快!」

  「快到所有人只記住了天蓬元帥犯了色戒。」

  「狠到所有人都不敢問,這處罰憑什麼這麼重!」

  凌霄殿內,幾名仙官臉色發白。

  這話像是把當年的殿審重新擺了出來。

  那時候誰敢問?

  玉帝坐在上面,天蓬被押在下面,糾察靈官證詞齊全,嫦娥那邊也沒有替他翻案。

  天規在前,帝威在上。

  一句「押下去,打兩千錘」,誰敢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