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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金蟬子脫離靈山,如來捏碎佛珠

  紫霄宮的門,開了一條縫。

  就一條。

  沒有鴻鈞法旨,也沒有道祖現身,更沒有什麼浩蕩道音落下。

  可那一線紫氣從門縫裡泄出來,又很快被收回去的時候,三界會看的人,全都把嘴閉上了。

  凌霄殿內,趙公明手裡的金鞭停在半空,半天沒敢轉下去。

  紫霄宮開門又合上,什麼意思還用說嗎?

  金蟬子證道大道聖人,道祖看見了。

  道祖沒攔。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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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金星手裡的拂塵僵在臂彎上,白須抖了一下,又被他硬壓住。

  他不敢去看紫霄宮。

  只敢偷看玉帝。

  陛下會是什麼反應?

  震驚?

  忌憚?

  還是要立刻召群仙商議?

  太白剛抬眼,就看見玉帝端坐龍椅,臉色平得不能再平,連手指都沒亂一下。

  太白金星心裡當場麻了。

  穩。

  太穩了。

  紫霄宮都開門了,陛下還跟沒事一樣。

  這說明什麼?

  說明陛下早就算到了!

  太白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昊天鏡一照,照出靈山舊帳。

  金蟬子斷佛門,立新佛道。

  大道功德落下,聖人出世。

  連紫霄宮都只是開門看了一眼,沒有阻攔。

  這一整條線若說不是陛下提前布局,誰信?

  反正太白不信。

  玉帝垂著眼,指尖壓著扶手。

  他表面穩得很。

  心裡已經罵了林道八百遍。

  說書人,你真行。

  朕只是借面鏡子。

  借面鏡子而已!

  怎麼就照出個大道聖人?

  現在連紫霄宮都開門了,朕要是露出半點意外,前面那些「朕早有布局」「朕鎖死靈山命門」的人設不全塌了?

  不行。

  絕不能露。

  朕現在必須是早就算到金蟬子會證道,早就算到道祖會默許,早就算到靈山會吃這個悶虧。

  對。

  就是這樣。

  朕就是這麼算的。

  趙公明咽了咽口水,小聲道:「陛下……道祖沒有降旨。」

  玉帝淡淡看了他一眼。

  「嗯。」

  就一個字。

  趙公明立刻低頭。

  太白金星也跟著低頭。

  殿內群仙更是齊刷刷把腰彎下去。

  一個「嗯」,夠了。

  陛下不解釋。

  因為不需要解釋。

  真正的執棋者,看到棋局走到自己預料中的位置,本來就只該這麼平靜。

  玉帝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苦。

  真苦。

  可他必須喝。

  喝得越慢,越像胸有成竹。

  女媧宮內,女媧娘娘倚在寶座上,指尖輕輕點著扶手。

  天邊那朵金蓮還未徹底散去。

  金光淡淡落在宮門前,宮中仙娥跪了一地,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女媧看著那金蓮,忽然笑了。

  「又一個聖人。」

  仙娥頭壓得更低。

  女媧聲音不高,卻讓殿內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楚。

  「還是大道聖人。」

  她的目光轉向天庭方向。

  那一眼裡沒有怒,也沒有冷,反倒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玩味。

  「昊天,你這盤棋下得越來越大了。」

  仙娥手裡的玉盤晃了一下。

  她不敢接。

  這話誰敢接?

  把靈山逼到這個地步,把金蟬子從旃檀功德佛的位置上照醒,又讓他立出一條不歸靈山管的新佛道。

  這已經不是拆靈山台階。

  這是把靈山根基下面的土都挖走了一層。

  女媧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當年紫霄宮裡那個沉默的小道童,她是見過的。

  端茶,遞水,站在鴻鈞身後,低眉順目,看著誰也不爭。

  後來昊天入主天庭,三界都說他運氣好。

  可現在呢?

  巫妖舊帳被扒,封神大劫被扒,西遊布局被扒,金蟬子證道也繞不開昊天鏡。

  一件是巧合。

  兩件是巧合。

  件件都落在他手裡,那還叫巧合?

  女媧輕輕敲了敲扶手。

  「小師弟啊。」

  她眼底笑意更深。

  「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把靈山這條根算進去的?」

  兜率宮裡,太上老君放下拂塵。

  丹爐里的火還在燒。

  金角銀角跪在旁邊,扇火的手都不敢動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大場面。

  可大道聖人出世,還壓得靈山佛光都低了半截,這場面真沒見過。

  老君看著爐火,許久沒開口。

  金角偷偷看了銀角一眼。

  銀角趕緊把頭低回去。

  別看我。

  我也慌。

  半晌,太上老君才輕輕說了一句。

  「靈山輸得不冤。」

  兩個童子脖子一縮。

  老君的聲音很慢。

  「金蟬子能成大道聖人,不是靠靈山。」

  「是靠他自己扛住了。」

  金角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

  老君看著爐火里跳動的光,眼神比平時沉了些。

  「十世輪迴沒有磨死他。」

  「九次被吃沒有吞掉他。」

  「他活過來了。」

  銀角聽得頭皮發緊。

  活過來了。

  這四個字太重。

  靈山以為自己把六翅金蟬洗成唐僧,磨成旃檀功德佛。

  可誰能想到,磨到最後,沒磨死,反而把真正的路磨出來了。

  這不就是拿刀砍石頭,石頭沒碎,刀崩了?

  老君抬眼,看向天庭方向,手指在拂塵柄上停了一下。

  昊天這一鏡,借得太准。

  准到不像臨時起意。

  大雷音寺內,如來重新坐回蓮台。

  只是他手裡已經沒有佛珠了。

  那串佛珠碎得乾乾淨淨,粉末還沾在指腹上,怎麼擦都擦不掉。

  殿中諸佛菩薩跪的跪,站的站,沒人敢先開口。

  觀音低著頭,玉淨瓶握得很緊。

  她現在最怕的不是金蟬子回頭殺上靈山。

  金蟬子沒有殺。

  沒有砸。

  沒有要一句道歉。

  他只是走了。

  可就是這一走,才最疼。

  因為他不需要靈山承認錯了。

  三界都看見了。

  昊天鏡照出來的那些畫面,比任何控訴都硬。

  如來垂眼,聲音壓得很低。

  「從今日起,靈山不得再提金蟬子三字。」

  殿中幾尊佛陀臉色發白。

  降龍羅漢嘴唇動了動,又閉上。

  不提?

  不提就不存在了嗎?

  彌勒佛臉上的笑早沒了,他看著如來,聲音很輕。

  「不提,他便不是大道聖人了?」

  大殿一下更靜。

  觀音眼皮跳了一下。

  這話扎得太狠。

  可沒人能反駁。

  如來沒有看彌勒。

  彌勒也沒有繼續說。

  因為答案大家都知道。

  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金蟬子已經不是靈山弟子,不是唐僧,不是旃檀功德佛。

  他是大道聖人。

  比靈山更高。

  比佛號更重。

  比蓮台更壓不住。

  如來指尖壓著蓮台邊緣,骨節有些發白。

  這一局,靈山輸得太難看。

  輸在昊天鏡。

  輸在三界眾目。

  也輸在自己當年親手把那個人推到了靈山之外。

  觀音閉了閉眼。

  她忽然想起金蟬子離開前那句話。

  我不恨你。

  可我也不再是你的弟子了。

  這比恨還難聽。

  恨,說明還有因果糾纏。

  不恨,就是斷了。

  洪荒各地,無數生靈朝著那朵金蓮跪了下去。

  不是被境界壓跪。

  是自己跪的。

  原來佛還能這樣。

  不用剃度,不用拜山,不用香火,不用靈山點頭。

  只要心存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