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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這一句人人皆可成佛,直接斷了靈山的根基

  金蟬子轉身就走。

  六道蟲翼在他背後緩緩收攏,鋒利的翼邊從佛光里划過,大雷音寺內幾朵金蓮無聲裂開。

  沒人敢攔。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眼睛死死盯著兩側羅漢。

  誰敢往前半步,他今天就把這大殿重新打一遍。

  管你什麼靈山,管你什麼佛祖,俺老孫現在只認一件事。

  師父要走。

  誰攔誰死。

  哪吒火尖槍在掌心一轉,嘴角扯了扯。

  「怎麼,都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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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接話。

  剛才那個喊著佛祖度凶性的羅漢,此刻低著頭,臉色漲得難看,卻半個字都不敢再吐。

  楊戩站在金蟬子身側,三尖兩刃刀沒有抬,可刀鋒壓著地面,殿中佛光碰到刀刃就往兩邊散。

  他心裡很清楚,這不是金蟬子一個人的離開。

  這是靈山的臉,被他親手撕下來了。

  如來坐在蓮台上,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什麼。

  一句「金蟬子」,一句「回頭」,一句「你魔性未除」,甚至一句「你走不得」。

  可所有話到了嘴邊,都被昊天鏡里那些畫面堵了回去。

  十世輪迴。

  九次吞吃。

  佛紋鎖翼。

  一句「懈怠」定罪。

  現在再開口挽留,像笑話。再開口定罪,更像笑話。

  如來手邊的佛珠早碎了,粉末還沾在指腹上。

  他閉上眼,沒有去撿,也沒有再看金蟬子的背影。

  留不住了。

  這個弟子,從走進凌霄殿照昊天鏡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不是靈山的弟子了。

  金蟬子一步踏出大殿。

  沒有回頭。

  孫悟空跟上去,金箍棒拖過石階,聲音一路颳得羅漢們臉皮發緊。

  凌霄殿內,群仙透過昊天鏡看著這一幕,半天沒人說話。

  趙公明嘴角抽了抽。

  「這就走了?」

  他本來以為六翅金蟬醒來,靈山怎麼也得塌幾座殿,死幾個羅漢,再不濟也得把如來蓮台掀了。

  結果金蟬子真只是說了幾句話。

  可趙公明又覺得,這幾句話比掀殿還狠。

  掀了殿,還能修。

  人走了,名分斷了,三界都看著靈山留不住自己的弟子。

  這臉,怕是修不回來了。

  玉帝端坐龍椅,指尖輕輕壓著扶手。

  他也有點意外。

  不打?

  真不打?

  這金蟬子比朕想得還穩。

  玉帝原本已經準備好了。

  若靈山動手,天庭有理由壓佛門。

  若金蟬子發狂,天庭也能藉機看靈山內亂。

  可現在金蟬子不恨,不殺,只斷因果。

  這反倒更狠。

  因為靈山連出手的名分都沒了。

  玉帝忽然覺得說書人那句「命門」真沒說錯。

  昊天鏡不是把金蟬子變成刀,是讓金蟬子從靈山的功德里走了出去。

  這比刀砍得還深。

  太白金星偷看玉帝一眼,見陛下臉色平靜,心裡又悟了。

  陛下早料到了。

  不殺,才是最狠的殺。

  老臣懂了,老臣這回真懂了。

  靈山山門外。

  金蟬子停住腳步,望著遠方。

  身後的佛光越來越遠,山門內那些經聲、佛號、蓮台、香火,全像是被一扇門隔開了。

  他以前以為,走出靈山會空。

  畢竟他叫過金蟬子,叫過唐僧,叫過旃檀功德佛。

  每一個名字都和靈山有關係。現在這些名字被他一層層扯下來,他應該什麼都不剩。

  可奇怪的是,他沒有空。

  他只是覺得輕。

  輕得有些不真實。

  孫悟空追上來,憋了半天,終於開口。

  「師父,咱們去哪?」

  這話問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師父?

  還是師父嗎?

  金蟬子已經說了,他不再是唐僧,不再是旃檀功德佛,甚至不再是金蟬子。他現在是六翅金蟬。

  可孫悟空叫不出別的。

  不管他是和尚,是凶蟲,還是剛從靈山走出來的誰,五行山下伸手救他的那個人,就是師父。

  金蟬子看著遠方,目光平靜。

  「不知道。」

  孫悟空張了張嘴。

  這答案太乾脆。

  他本來以為師父至少會說去東勝神洲,去花果山,去灌江口,或者去找個地方閉關。

  結果是不知道。

  金蟬子又道:「但我知道,靈山的路,不是我的路。」

  他頓了頓。

  「佛門的路,也不是我的路。」

  楊戩眼神動了一下。

  這句話太重。

  不是離開靈山那麼簡單。

  金蟬子是在否掉靈山這條路。

  不是說經文沒用,也不是說佛法全錯,而是說如來那套不適合他。

  楊戩忽然有點想笑。

  司法天神看慣了天條,看慣了規矩,也看慣了所有人被規矩壓著走。

  今天倒好,一個被佛門壓了億萬年的凶蟲,走出來第一件事,就是說那不是他的路。

  挺痛快。

  哪吒扛著火尖槍,難得沒插科打諢。

  「那你想走哪條?」

  金蟬子轉過身,看著三人。

  孫悟空眼眶還紅著,嘴上硬得很。

  楊戩神色冷,刀卻一直沒收。

  哪吒站得歪歪斜斜,可槍尖始終朝著靈山。

  他們都在等他的答案。

  金蟬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一個人走出來的。

  這一世,他沒有死在流沙河。

  不是因為靈山慈悲,是因為有徒弟,有同行者,有人站在他身邊。

  所以他不能再做那個只會低頭的唐僧。

  也不能做那頭只會吞食的六翅金蟬。

  「我要自己走一條路。」

  金蟬子聲音不高。

  「一條真正的佛門之路。」

  孫悟空皺眉。

  「還佛門?」

  他一聽這兩個字就煩。

  靈山都爛成那樣了,還佛門個屁。

  金蟬子看了他一眼,搖頭。

  「不是如來講的那種佛。」

  他抬手,掌心有淡淡金光亮起。

  「是我心裡想的那種佛。」

  這金光剛出現,靈山內外的佛光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被壓滅。

  而是被比下去了。

  那光不盛,也不刺眼,沒有蓮台香火的味道,沒有諸佛誦經的莊嚴,更沒有靈山那種壓著人低頭的厚重。

  它很乾淨。

  乾淨得讓孫悟空愣在原地。

  凌霄殿內,玉帝手指停了。

  這光不對。

  不是靈山佛光。

  也不是妖氣,不是凶氣,更不是六翅金蟬那種吞天食地的氣息。

  這是什麼?

  玉帝眼皮輕輕一跳。

  不會吧。

  說書人剛替朕翻出一張底牌,這金蟬子轉頭要給自己立道?

  金蟬子抬起頭,望向天穹。

  「我心中的佛,不用剃度。」

  靈山內,觀音猛地抬眼。

  金蟬子繼續道:「不用跪拜。」

  大雷音寺里,幾尊佛陀臉色變了。

  「不用念那些聽不懂的經。」

  如來閉著的眼終於睜開。

  金蟬子的聲音傳遍三界。

  「只要心存善念,人人都可以成佛。」

  轟!

  天穹之上,忽然響起浩蕩梵音。

  那不是靈山的佛唱。

  沒有木魚,沒有鐘磬,沒有諸佛齊誦的規整。

  那聲音從天地深處響起來,古老,遼闊,像盤古開天之後第一縷清氣撞過洪荒。

  孫悟空整個人看呆了。

  他盯著金蟬子身上的光,喉嚨發乾。

  「師父……」

  他忽然咧嘴,眼裡又驚又喜。

  「這是要成聖的架勢?」

  哪吒臉上的輕佻徹底沒了。

  他抬頭看著天穹,火尖槍都放低了些。

  「大道功德。」

  哪吒聲音發緊。

  「天道在回應他。」

  楊戩也抬起頭。

  他是肉身准聖,對天地法則的震動最敏感。

  此刻他能感覺到,金蟬子那句話不是口號。

  天地真的聽見了。

  也真的認了。

  「他立的道,被天地認可了。」

  楊戩聲音很低。

  天穹之上,金色祥雲越聚越厚。

  金蟬子站在靈山山門外,任由那層古老金光將自己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