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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用血淚寫天規,這才是帝王胸襟

  林道摺扇一合,聲音卻沒有停。

  「玉帝寧願自己被罵『冷酷無情』!」

  「寧願被三界說成『窩囊無能』!」

  「也要用自己的家事告訴所有人——天規不可違!」

  林道的聲音更高了。

  「諸位細品!」

  「玉帝把自己釘在恥辱柱上,給三界當活教材!」

  「這叫什麼?」

  他摺扇往掌心裡重重一拍。

  「這叫以身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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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叫帝王胸襟!」

  「這叫——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林道繼續往下講。

  「你們想想,玉帝如果只是站出來說一句——天條不能犯,大家都要遵守!」

  「有人會聽嗎?」

  「不會!」

  他冷笑一聲。

  「三界仙神,哪個不是修了千年萬年?哪個沒點背景?哪個不覺得自己特殊?」

  「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只會想——別人不行,我未必不行!」

  「你跟他們談天規,他們只會想——真輪到我頭上,總還有情面可講!」

  凌霄殿內,不少仙官臉色變了。

  這話太准。

  准得他們不敢抬頭。

  誰沒這麼想過?

  天條掛在那裡,平日裡人人說敬畏,可真遇到自己頭上,第一反應永遠不是認罰,而是找門路,托關係,求情面。

  某個仙官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因為他想起自家一個侄子。

  當年那小子犯了天規,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太白金星說情。

  他當時還覺得自己只是愛護後輩。

  現在聽說書人這麼一講,臉上火辣辣的。

  原來人人都怕天條。

  也人人都想當天條之外的例外。

  林道摺扇一開,聲音壓得更沉。

  「可玉帝怎麼做的?」

  「他不用嘴說!」

  「他用自己親人的悲劇來證明!」

  「所有人都看到了——連天帝的親妹妹都被壓了,連天帝的親外甥女都被壓了,連天帝的親女兒都哭了一輩子!」

  林道一字一頓。

  「誰還敢犯?」

  沒人說話。

  天幕上,林道的聲音猛地拔高。

  「這不是講道理!」

  「這是用血淚寫規矩!」

  這句話一出,楊戩握著三尖兩刃刀的手終於鬆開了。

  刀杆從他掌心退開一點。

  楊戩喉嚨發緊。

  他想說話,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

  說恨,顯得自己沒看懂。

  說不恨,又對不起母親和妹妹。

  人活著真麻煩。

  當司法天神更麻煩。

  林道的聲音繼續往下壓。

  「玉帝的這盤棋,布了多少年?」

  「從雲華仙子下凡開始!」

  楊戩眼皮一顫。

  天幕上,林道摺扇一轉,繼續道:

  「到七仙女鵲橋相會!」

  「每一樁悲劇,都是他棋盤上的一顆子!」

  「他不是無情!」

  林道聲音帶著嘆服。

  「他是用情太深——對整個三界的情!」

  凌霄殿內,許多仙官默默低下了頭。

  這話要是別人說,他們會覺得肉麻。

  可前面一樁樁血淋淋的舊事鋪在那裡,再聽這句話,竟然沒人敢笑。

  玉帝坐在龍椅上,臉色沉穩,心裡卻差點沒接住。

  用情太深?

  對整個三界的情?

  這話說得……是不是太過了點?

  玉帝指尖壓著扶手,強行把嘴角那點不該有的抽動壓住。

  不行。

  不能笑。

  朕現在若笑,像什麼?

  可這說書人真敢講啊。

  朕罰妹妹,罰外甥女,罰女兒,竟然能被他說成對三界用情太深。

  偏偏群臣還真信了。

  玉帝掃了一眼殿內低頭的仙官,又看見太白金星跪在那裡眼眶通紅。

  他忽然覺得,這機會不能浪費。

  說書人把台階鋪到這份上,他若還坐著不說點什麼,那就真不是帝王,是木頭。

  林道摺扇猛地一拍。

  「所以,諸位——神仙到底能不能談戀愛?」

  「能!」

  這一個字出來,南天門外不少仙神猛地抬頭。

  能?

  說了這麼久,竟然是能?

  林道沒有給他們幻想的機會。

  「但你得承擔得起後果!」

  「雲華仙子承擔了三十年!」

  「楊嬋承擔了十幾年!」

  「七仙女承擔了一輩子相思!」

  「你問問她們——重來一次,還選這條路嗎?」

  林道停了一下,聲音冷得很。

  「她們不會選!」

  「因為代價,太重了!」

  天河邊,七仙女閉著眼,眼淚又落了下來。

  她沒有反駁。

  因為她知道,說書人這一次說中了。

  若重來一次,她還會愛董永嗎?

  會。

  可她還會跳下去嗎?

  她不知道。

  正因為不知道,才最疼。

  凌霄殿內,玉帝終於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可這一聲出來,所有仙官都抬起了頭。

  「天條,不是為朕定的。」

  玉帝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殿內,又越過殿門,看向南天門外,看向楊戩,看向楊嬋,也像是看向天河邊的七個女兒。

  他心裡很清楚,這話必須說穩。

  不能軟。

  一軟,前面所有鋪墊都白費。

  也不能太硬。

  太硬,就又變回那個冷冰冰的玉帝。

  這分寸比打一個準聖還難。

  玉帝停了一瞬,繼續道:

  「是為三界定的。」

  殿內沒人敢接話。

  玉帝的手指從扶手上鬆開,聲音仍舊平穩。

  「朕若徇私,三界必亂。」

  這句話落下,凌霄殿內再無一人質疑。

  太白金星伏得更低。

  「陛下聖明。」

  這一次,不是慣例。

  不是拍馬屁。

  是他真覺得這四個字有重量。

  楊戩看著玉帝,眼眶紅得更厲害。

  他握刀的手徹底鬆了。

  刀尖輕輕點在地上。

  那一點聲音很輕,可南天門外很多人都聽見了。

  楊戩張了張口,嗓子啞得厲害。

  「舅舅……」

  玉帝眼皮一跳。

  這一聲太久沒聽見了。

  久到他第一反應不是欣慰,而是警惕。

  三界都看著呢。

  楊戩你別在這個時候給朕來親情戲。

  朕撐不住。

  玉帝臉上仍舊沒有變,只微微點頭。

  「司法天神。」

  四個字,把那聲舅舅接住,也把場面穩住。

  楊戩低下頭。

  他懂了。

  不是不認。

  是現在不能認。

  三聖母在殿外抱著沉香,眼淚掉在沉香肩上。

  沉香抿著嘴,沒有再喊打喊殺。

  他忽然明白,自己要劈開的不只是華山。

  還有一條壓在三界頭頂上,不知道該怎麼改,也不能隨便改的天條。

  這比找楊戩報仇難多了。

  真他娘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