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摺扇一指,語速極快: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諸位還記得雲華仙子嗎?被西方二聖撥動姻緣紅線,私配凡人楊天佑,生下楊蛟、楊戩、楊嬋三子。」
「楊天佑和長子楊蛟慘死,雲華被壓桃山三十年,最後養出了天庭第一戰神楊戩!」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
「現在,輪到楊嬋了。」
大殿內,玉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
他心裡卻在飛快盤算。
楊嬋的事,他當年確實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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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外甥女,堂堂三聖母,居然跟一個凡人書生跑了,還生了個孩子。
這簡直是把天庭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可現在聽林道這麼一說。
玉帝忽然覺得,這事好像不只是丟臉那麼簡單。
難道真是西方二聖又在搞鬼?
玉帝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反正說書人說是,那就是。
朕當年派楊戩去華山拿人,不僅是為了維護天規,更是為了破西方的局!
對!朕就是這麼深謀遠慮!
天幕里,林道身體前傾,聲音帶著穿透一切的銳利。
「楊嬋,三聖母,楊戩的親妹妹。她做了什麼?」
「仙凡私通,配了凡人劉彥昌,生下一個兒子——沉香。」
「然後呢?」
「被壓華山之下,和她的母親一模一樣的下場!」
林道摺扇重重敲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諸位,你們不覺得這劇本太眼熟了嗎?」
「母親被壓桃山,女兒被壓華山——這不是宿命,這是有人故意復刻!」
轟!
凌霄殿內,群仙交頭接耳。
「復刻?」
「誰敢復刻這種事?」
太白金星捋著鬍鬚,眉頭緊鎖。
他看了看玉帝,又看了看天幕,心裡翻江倒海。
陛下當年處理三聖母的事時,雷厲風行,直接讓楊戩去拿人。
當時他還覺得陛下是不是太不留情面了。
現在想來,陛下是早就看穿了這背後的算計啊!
陛下不是冷酷,是在將計就計!
林道冷笑聲更甚,眼神里透著三分譏諷。
「西方二聖當年在雲華仙子身上嘗到了甜頭。」
「雖然龍族沒撈著,楊戩也歸了天庭,但他們學會了一招——用『情』字破天庭鐵規!」
「天規再嚴,管不住人心。」
「只要紅線一牽,仙人下凡,私配凡人,天庭的威嚴就被踩在腳下,三界秩序就會大亂。」
林道摺扇一指,隔著螢幕彷佛直逼凌霄殿。
「楊嬋這件事,背後有沒有人撥動紅線?」
「月老,你說呢?」
凌霄殿內,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角落裡的一個月老頭身上。
月老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白玉地磚上。
他本來就心虛。
當年三聖母的事爆出來,他就查過姻緣簿。
可他不敢說。
誰敢在那個時候去觸陛下的霉頭?
現在被天幕直接點名,月老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抱著懷裡的姻緣簿,哆哆嗦嗦地抬起頭,迎上玉帝那深邃的目光。
「老臣……」
月老嘴唇都在發抖,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老臣真的不知啊!」
他翻開厚厚的姻緣簿,顫抖著手指向其中一頁。
「陛下明鑑!三聖母的姻緣紅線,和當年雲華仙子一樣……根本不是從月老府出去的!」
這話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不是月老府出去的紅線?
那這紅線是哪來的?
還用問嗎!
太白金星臉色凝重,聲音都沉了下去:
「又是外力所為?竟敢擅動天道姻緣!」
趙公明一拍大腿,直接跳了起來,指著西方大罵:
「我就說!我就說那劉彥昌是個什麼玩意兒!西方那倆老東西,手伸得也太長了!」
雲霄這次沒有攔他。
因為她也覺得,這手段太髒了。
堂堂聖人,為了算計天庭,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這種下作手段。
玉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月老,眼神微眯。
不是月老府的紅線?
這事他還真沒細查過。
當年他只當是楊嬋在下界待久了,動了凡心。
現在看來,西方教這幫禿驢,還真是無孔不入啊。
玉帝心裡冷笑。
好啊,如來,你們敢算計朕的外甥女,那就別怪朕借說書人的嘴,把你們這層皮扒乾淨!
他緩緩抬手,示意月老平身。
「退下吧,朕心裡有數。」
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群仙紛紛低頭。陛下果然早就知道了!陛下這隱忍的功夫,簡直深不可測!
灌江口,二郎神廟。
楊戩站在屋頂上,三尖兩刃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他死死盯著天幕,額間的豎眼劇烈跳動,彷佛隨時會噴出真火。
「紅線……」
楊戩咬緊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根根繃起。
原來嬋兒也是被算計的?
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個叫劉彥昌的凡人書生。
廢物。
徹頭徹尾的廢物。
楊戩早就覺得不對勁。
母親當年愛上楊天佑,至少楊天佑是個漢子。
天兵下凡緝拿時,楊天佑沒有退縮,寧可與天兵對峙,護著妻兒,赴死也不退半步。
那是一條真漢子。
可劉彥昌呢?
一個只會吟詩作對的書生,百無一用。
見了妖怪就暈,見了天兵就跪。
遇到危險,只會躲在嬋兒身後,像只嚇破膽的鵪鶉。
三聖母楊嬋,堂堂天庭女仙,手持寶蓮燈,悲天憫人,怎麼會看上這種連脊梁骨都沒有的軟蛋?!
他以前只當是嬋兒瞎了眼,被凡間的花言巧語矇騙。
原來如此!
原來是因為有人暗中撥動了紅線!
楊戩眼中殺意翻湧,周身的氣息瞬間狂暴起來,腳下的瓦片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
西方二聖!
你們算計我,我認了。
可你們算計我妹妹,讓她受這種屈辱,讓她被壓在華山之下暗無天日!
楊戩猛地提起三尖兩刃刀,刀鋒直指西方靈山方向。
「這筆帳,我楊戩遲早要討回來!」
西方,大雷音寺。
佛光微微晃動,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剛剛還在為「真假美猴王」頭疼的諸佛,此刻更是如坐針氈。
燃燈古佛閉著眼,手中盤動的念珠轉得極慢,彷佛每一顆都重若千鈞。
彌勒佛臉上的笑已經徹底掛不住了,臉上的肉都在微微發抖。
這口鍋太大了,砸下來能把整個靈山砸得頭暈眼花。
如來佛祖端坐蓮台,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他心裡也苦。
這事兒真不是他幹的!
准提聖人當年在雲華仙子身上做過手腳,這他知道。
可楊嬋這事,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但現在,天幕當著三界的面把這事扒出來,誰管是不是你如來乾的?
你是靈山之主,這屎盆子就得扣在你頭上。
觀音菩薩低著頭,玉淨瓶里的楊柳枝輕輕晃動。
她輕嘆了一口氣,默念了一聲佛號。
誰都知道,這話題一旦被天幕扒開,靈山就別想撇乾淨。
天庭那邊,玉帝怕是已經在偷著樂了。
天幕上,林道的摺扇「啪」地一合,打斷了三界的暗流涌動。
他做出了階段性的總結。
「所以諸位,三聖母被壓華山,不是楊家的宿命,是有人刻意為之。」
「至於這個人是誰——本座不說,諸位心裡也有數。」
「他們想用同樣的手段,再造一個反天的楊戩,再噁心一次玉帝,再亂一次天庭的規矩!」
林道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極為玩味。
「但問題是!」
「西方二聖算漏了一件事,也算漏了一個人!」
林道摺扇點向虛空。
「楊戩當年劈山救母,為了母親能鬧得天翻地覆,殺穿南天門。」
「如今他親妹妹被壓華山,他為什麼不去救?」
「他現在可是肉身准聖,天庭第一戰神!真要劈開華山,誰攔得住他?」
林道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抓人。
「是不想救?」
「還是不敢救?」
凌霄殿內,群仙屏住了呼吸。
灌江口,楊戩握刀的手猛地一頓。
華山腳下,沉香瞪大了眼睛。
林道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咱們接著往下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