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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齊天大聖?不,是平帳大聖

  天幕上,林道根本不給孫悟空罵回去的機會,摺扇一拍,聲音更響。

  「所以說,大鬧天宮的本質是什麼?」

  「根本不是什麼反抗天庭的正義之戰!」

  「也不是一隻猴子憑本事掀翻三界!」

  「那是玉帝借孫悟空的手,把天庭三大爛帳,全部推到了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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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凌霄殿內,眾仙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三大爛帳。

  全推到孫悟空頭上。

  這話太直了。

  直得連裝糊塗都難。

  太白金星手裡的光杆拂塵抖了一下,嘴唇也跟著顫。

  原來如此。

  竟然是這樣!

  陛下不是被猴子鬧得沒辦法,不是被逼到請如來出手。

  陛下是在等。

  等猴子把蟠桃園、兜率宮、地府這三處最難看的帳,全攪成一鍋爛粥。

  等所有人都親眼看見孫悟空偷桃、盜丹、改簿。

  等三界眾生自己把那口鍋扣到猴子頭上。

  這比查帳狠多了。

  查帳得罪人。

  平帳不沾因果。

  太白金星越想越激動,鬍子都快飛起來了。

  陛下蒙冤多年!

  今日終於真相大白了!

  節奏穩得讓人心慌。

  可他心裡已經快笑出聲了。

  對。

  太對了。

  說書人,你繼續!

  朕當年確實沒把這三筆帳列成冊子,一項項算好,可朕當時就是覺得這猴子鬧一鬧,對天庭有利。

  蟠桃園也好,兜率宮也罷,地府那邊也罷,反正原本就亂,正好借猴子一把火燒乾淨。

  現在說書人一總結。

  好傢夥。

  這不就是頂級帝王術嗎?

  朕以前只是懶得解釋。

  不是沒算。

  沒錯。

  就是這樣。

  玉帝慢慢抬眼,看向天幕,臉上那點淡然拿捏得剛剛好。

  殿內群仙一看,更服了。

  陛下這反應,太穩了。

  穩到像天幕上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當年親手寫下的劇本。

  趙公明在旁邊已經快憋瘋了。

  他想說話。

  非常想。

  剛才說到兜率宮金丹虧空帳時,他一時嘴快,剛嘀咕了半句「老君這帳貧道早就覺得不清不楚」,兜率宮方向一道青光就飄了過來。

  啪。

  嘴封上了。

  不是不能張。

  是張了沒聲音。

  趙公明當場人都麻了。

  這老君也太小氣了吧?

  貧道就說半句!

  半句!

  現在聽到林道把「大鬧天宮是平帳」這層徹底揭開,趙公明整個人都快跳起來。

  他指指玉帝,又指指天幕,再指指孫悟空,嘴裡只能發出一串含糊的聲音。

  「嗚嗚嗚!」

  意思很明顯。

  我早就說了陛下不簡單!

  你們都不信!

  雲霄仙子站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圍仙官投來的奇怪目光,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

  不認識。

  這丟人的師兄誰愛認誰認。

  趙公明急了,又「嗚嗚」兩聲,手舞足蹈,差點把旁邊一個星君的玉冠拍歪。

  星君趕緊讓開。

  雲霄扶額。

  師兄啊,你都被封口了,能不能少丟點人?

  天幕里,林道已經開始掰手指了。

  「蟠桃被偷了?」

  「帳算孫悟空頭上!」

  「金丹被盜了?」

  「帳算孫悟空頭上!」

  「生死簿亂了?」

  「帳也算孫悟空頭上!」

  「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爛帳,一股腦全推給這隻猴子!」

  「從此蟠桃園乾淨了,兜率宮乾淨了,地府也乾淨了!」

  「天庭帳本瞬間清清爽爽!」

  「諸位,這叫什麼?」

  林道摺扇一合,笑聲炸開。

  「這就叫借猴平帳!」

  凌霄殿裡,不少仙官的臉色已經白一陣紅一陣。

  天幕上,林道哈哈大笑。

  「什麼齊天大聖?」

  「我看應該叫平帳大聖才對!」

  「孫悟空忙活了半天,自以為鬧得三界翻天覆地,自以為打出了妖族威風,自以為讓天庭顏面掃地!」

  「可結果呢?」

  「蟠桃園的鍋,他背了!」

  「兜率宮的鍋,他背了!」

  「地府生死簿的鍋,他也背了!」

  「最後再被如來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三界一看,夠慘,夠罰,夠交代!」

  「於是所有舊帳,到此為止!」

  「這猴子,成了三界最大的冤大頭!」

  「幫玉帝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鍋!」

  轟!

  孫悟空身上的妖氣直接炸開半截。

  金箍棒嗡嗡震動,玉階都被震出細紋。

  五行山下五百年。

  那五百年,他確實背了所有罵名。

  偷桃的猴子。

  盜丹的猴子。

  亂地府的猴子。

  大鬧天宮的妖猴。

  沒人問蟠桃園原本少了多少桃,沒人問兜率宮到底虧了幾爐丹,也沒人問生死簿為什麼能被他輕易翻到。

  他們只需要一個答案。

  答案就是孫悟空。

  孫悟空喉嚨動了動,臉色變得難看。

  這不是認了。

  他絕不認。

  可有些東西一旦被說破,就再也裝不回去。

  哪吒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沒了玩笑心思。

  他太熟這種感覺了。

  當年他說自己無父無母,說自己不欠李家時,也以為自己夠硬。

  可天幕把舊帳一層層剝開之後,他才知道,硬是一回事,疼又是另一回事。

  孫悟空一把撿起金箍棒,棒尖指著天幕,臉色黑得能滴水。

  「放屁!」

  「俺老孫當年鬧天宮,是俺老孫自己要鬧!」

  「什麼開綠燈,什麼提線木偶,你這說書人少往俺頭上扣屎盆子!」

  這一聲吼得凌霄殿樑柱都震了一下。

  可沒人接話。

  因為剛才那幾樁「巧合」,太嚴絲合縫了。

  龍宮送寶,地府開門,蟠桃園無人,兜率宮空著。

  一件能說巧。

  兩件能說運氣。

  四件全撞一塊,那就不叫運氣了。

  孫悟空自己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才更火。

  他寧願有人當面跟他打一架,也不想被天幕一句一句拆成這樣。

  那種感覺太難受了。

  像他一輩子最得意的幾場大鬧,被人翻出來說:

  看,都是別人安排好的。

  媽的。

  比五行山還憋屈。

  哪吒看了他一眼,原本想笑,最後只伸手拍了拍猴子的肩。

  「猴子,彆氣了。」

  孫悟空扭頭瞪他。

  哪吒咧了咧嘴,聲音壓低。

  「咱倆都是背鍋的,誰也別笑話誰。」

  孫悟空嘴角一抽。

  這話聽著欠揍。

  可哪吒那眼神不是嘲笑。

  是真懂。

  孫悟空忽然就更煩了。

  他不想被懂。

  他寧願哪吒繼續幸災樂禍,那樣他還能一棒子懟回去。

  可現在哪吒這一拍肩,反倒像把他心裡那點硬撐拆了一半。

  楊戩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也懂。

  這天幕扒到誰,誰就得被剝一層皮。

  先是他,後是哪吒,如今輪到猴子。

  所謂威風,所謂反天,所謂快意恩仇,最後全能被說書人拎出來塞進玉帝的棋盤裡。

  這滋味不好受。

  真的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