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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無父無母,再無因果牽掛!

  林道摺扇一敲,聲音壓得更狠。

  「這份乾淨到極致、無情到極致的因果剝離,才是打造純粹猛將的關鍵!」

  靈山外,哪吒握著火尖槍,指節一點點發白。

  乾淨到極致。

  無情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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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聽著真他娘的不是人話。

  可偏偏哪吒罵不出來。

  因為他自己最清楚,剔骨還父、割肉還母之後,那條線是真的斷了。

  李靖再拿父親架子壓他,他敢當場翻臉;闡教再提舊恩,他也只認太乙真人那點師徒情;天庭給他神位,他反倒待得最久。

  這算什麼?

  小爺疼了一遭,最後還真疼出個自由身?

  哪吒嘴角扯了一下,笑不出來。

  孫悟空看著他那模樣,剛想開口,又把話咽了回去。

  不能貧。

  這時候貧嘴,小魔丸真會拿火尖槍捅他。

  金蟬子低眉看著佛珠,指腹在珠面上停了半天。他聽著說書人的話,越聽越覺得背後發麻。

  剝離因果。

  斬斷血緣。

  聽起來像玉帝的算計,可靈山做這種事做得少嗎?

  十世輪迴,不也是洗掉他金蟬子的舊業,把他從上古凶獸洗成佛門功德佛?

  金蟬子嘴角輕輕一動。

  真乾淨啊。

  乾淨得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當年也不是吃素的。

  凌霄殿內,眾仙沒人說話。

  太白金星攥著光杆拂塵,心裡卻已經把哪吒這些年的脾氣全翻了一遍。

  以前他只覺得哪吒難管。

  現在一想,這哪是難管?

  這是陛下故意不讓人管!

  若哪吒真被父子倫理壓住,被李靖拿塔壓服,被闡教香火牽住,那還叫什麼天庭第一戰將?

  那只能叫李家三公子,闡教舊弟子。

  可如今的哪吒,誰也壓不住。

  偏偏天庭有事,他真上。

  這才嚇人。

  太白金星偷偷看向龍椅。

  陛下這一步,真狠,也真准。

  玉帝坐在上方,臉色平淡。

  心裡卻已經開始冒汗。

  不是。

  朕當年真沒這麼狠啊!

  哪吒剔骨割肉的時候,朕也是後來才聽說的。

  那時候天庭剛收龍族,四海還沒穩,封神大劫又亂成一鍋粥,朕哪裡來得及盯著陳塘關一個孩子怎麼死怎麼活?

  可說書人這麼一講,怎麼還真像朕故意冷眼旁觀,任他斷因果一樣?

  玉帝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殿下仙官立刻屏住呼吸。

  玉帝心裡更麻了。

  又來了。

  這幫人又開始替朕腦補了。

  算了。

  不能解釋。

  解釋就是心虛。

  玉帝緩緩點了一下扶手,眼神深得像早就看穿萬古。

  太白金星背脊一麻。

  果然。

  陛下認了!

  天幕里,林道摺扇一開,語氣忽然一轉。

  「但是諸位洪荒大佬可能忘了一個點!」

  「玉帝在龍族布局上,已經扳回一城,搶走了西方教算計多年的勝利果實!」

  「那兩位會甘心嗎?」

  轟!

  靈山方向,佛光又輕輕晃了一下。

  金蟬子手裡的佛珠終於停住。

  好。

  又繞回西方了。

  他現在已經有點麻木了。

  說書人每講一段,最後總能從裡面挖出西方二聖的影子。

  偏偏他站在靈山這邊,想反駁都沒地方下嘴。

  因為很多事,真不能細查。

  細查下來,慈悲兩個字都燙手。

  哪吒猛地抬頭,眼神冷了下來。

  「西方還想對我動手?」

  孫悟空齜了齜牙。

  「聽這意思,是啊。」

  哪吒火尖槍一抬,槍尖火苗竄起半尺。

  「他們憑什麼?」

  這話問得凶,可哪吒自己心裡已經有答案。

  憑李靖。

  憑他當年還沒徹底斷乾淨的父子名分。

  憑那座壓了他這麼多年的塔。

  楊戩站在一旁,三尖兩刃刀垂著,眼神也冷。

  他太熟這味兒了。

  當年楊家被算計,先從雲華仙子的塵緣下手。

  如今算哪吒,就從李靖這個父親下手。

  西方這套,換湯不換藥。

  但偏偏好用。

  天幕上,林道繼續道:

  「因為玉帝出手,哪吒的根腳很快就會被西方二聖算出來!」

  「靈珠子轉世,天庭預定的猛將,龍族歸天的引子,破西方龍族布局的關鍵!」

  「諸位細品!」

  「西方教辛辛苦苦布了這麼多年,結果龍族沒拿到,哪吒也沒毀掉,他們能忍?」

  「不能!」

  「那萬一他們順著哪吒與李靖的父子關係,再搞別的事情報復哪吒,又該如何?」

  凌霄殿內,李靖的手猛地按住寶塔。

  他臉色已經繃不住了。

  這話再往下說,就不是扒舊帳了。

  這是要把他釘死。

  趙公明斜眼看他,笑得一點都不客氣。

  「托塔天王,怎麼,塔燙手?」

  李靖咬牙。

  「公明道友慎言。」

  「慎什麼言?」

  趙公明冷笑一聲。

  「說書人還沒說你砸生祠呢,你急什麼?」

  李靖臉皮一僵。

  殿內不少仙官頭低得更狠。

  完了。

  還真有。

  玉帝眼皮也跳了一下。

  砸生祠?

  這事他知道。

  當年哪吒死後,太乙真人讓殷夫人給哪吒立廟受香火,後來被李靖砸了。

  玉帝那時候聽完,只覺得李靖這人心硬得過分,連親兒子最後一條活路都不肯留。

  可現在看來……

  玉帝看著天幕,心裡忽然真有點發冷。

  若說李靖背後真有西方手腳,那砸生祠這事,可就不是單純父子怨了。

  這是要哪吒徹底死。

  天幕里,林道的聲音已經砸了下來。

  「所以割肉剔骨這一遭,哪吒必須走!」

  「也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斬斷凡俗血緣因果!」

  「從此,哪吒無父無母,無牽無掛,無世俗倫理束縛!」

  哪吒死死盯著天幕。

  他覺得胸口像堵著一團火,燒得他想笑,也想殺人。

  無父無母。

  這四個字,他自己說過無數遍。

  每次說出來都很硬氣。

  可從別人嘴裡講出來,怎麼就這麼刺耳?

  孫悟空動了動嘴,最後只低聲罵了一句。

  「混帳啊……」

  金蟬子看了他一眼,沒念佛號。

  這句粗話,比佛號合適。

  東海龍宮裡,敖廣沉默地看著天幕。

  哪吒死過一次,他知道。

  可如今聽到這裡,敖廣心裡那口怨氣也有些亂。

  敖丙死了,哪吒也被逼死了一次。

  龍族被人逼到水淹陳塘關的邊緣,哪吒被人逼到割肉剔骨。

  這一局裡,真正坐在高處笑的人,究竟是誰?

  到底都是誰在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