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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什麼叫他娘的肉身成聖!

  靈山上,彌勒佛笑了。

  大雷音寺內,黃眉大王被寶蓮燈砸成飛灰的餘波還沒散,他卻像是只看見一粒塵土落地,手指輕輕撥了撥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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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雀大明王菩薩既已出手,今日鬧劇,也該結束了。」

  這話一出,殿內不少佛陀低眉垂目,沒人接。

  誰都聽得出來,彌勒這句話不是在惋惜黃眉。

  是在落子。

  淨壇使者豬八戒坐在下方蒲團上,豬耳朵動了動,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趕緊低頭,裝作肚子疼,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老狗。

  真他娘的老狗。

  八戒心裡罵得比嘴上乾淨不到哪去。

  黃眉那小童子跟了你多少年?

  說舍就舍了。

  青獅白象被推去擋刀,大鵬那傻鳥重情義,肯定忍不住出手。

  大鵬一動,孔宣還能坐得住?

  這不就把孔雀大明王菩薩也拖進因果里了嗎?

  好傢夥。

  黃眉死不死不重要,青獅白象傷不傷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孔宣必須下場。

  靈山的水,真不比天庭淺啊。

  八戒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以前在天庭,他覺得玉帝那幫神仙一個個心眼子多,整天說話繞八百個彎。

  後來來了靈山,披了袈裟,吃了供奉,他才發現——

  這幫和尚更狠。

  天庭好歹還要臉。

  靈山有時候連臉皮都能拿來做蒲團。

  ……

  靈山之外。

  哪吒滿臉驚訝!

  玉鼎師叔?

  這時候來?

  不是,玉鼎師叔能來是好事,說明他在乎楊戩,願意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不顧因果!

  可他這修為……擋孔宣?

  鬧呢?

  凌霄殿內。

  趙公明嘴角抽了抽,差點沒忍住。

  「他是不是來晚了點?」

  這話不大,卻扎心得很。

  上一次楊戩鬧天宮,玉鼎真人沒來。

  這一次楊戩鬧靈山,他來了。

  可對面是孔宣啊!

  封神年間五色神光刷得闡教金仙滿地找頭的孔宣!

  玉鼎真人確實是楊戩師父,可他自己那點戰力,在孔宣面前真不夠看。

  玉帝盯著昊天鏡,心裡先是一松,隨後又堵住。

  來了個玉鼎?

  這算後手嗎?

  老君,你所謂的後手就是這個?

  這玉鼎別把自己也搭進去啊!

  可下一瞬,玉帝忽然發現殿下不少仙官看自己的眼神又變了。

  那眼神里全是敬畏。

  他們又懂了?

  玉帝心裡一陣麻木。

  難不成在他們眼裡,玉鼎真人此刻出現,也是朕安排好的?

  行吧。

  對,都是朕安排的。

  朕早就算到玉鼎和楊戩師徒情分未斷,也算到他會在最關鍵時候現身,替楊戩擋下孔宣。

  沒錯,就是這樣。

  朕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

  靈山之外。

  楊戩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那件道袍還是記憶里的樣子。

  只是比當年舊了些。

  師父。

  這兩個字卡在喉嚨里,楊戩一時間竟沒喊出來。

  他以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桃山之後,他與玉鼎真人只剩禮數。

  封神戰場上遠遠一拜,灌江口多年閉門不見,他把所有舊情都壓在心底,壓到連自己都快忘了。

  可現在,在他獨戰靈山、準備拿命為父兄討債的時候,玉鼎真人來了。

  來的這麼狼狽。

  來的這麼不合時宜。

  也來的……剛剛好。

  楊戩握刀的手緊了緊,嗓音沙啞。

  「師父。」

  玉鼎真人肩膀微微一頓。

  就這一個稱呼,他差點沒站穩。

  還肯叫師父。

  好。

  還肯叫就好。

  玉鼎真人沒回頭,拂塵往肩上一搭,嘴上卻罵得很兇。

  「傻小子,為師當初怎麼教你的?」

  「你當自己銅澆鐵鑄的?」

  「打不過就跑不知道嗎?」

  「在三界最不值錢的就是面子!」

  楊戩眼皮跳了一下。

  有點無奈,但還是躬身聽著玉鼎真人的教育。

  只是心裡感動的同時,也在擔憂。

  眼前不是闡教同門切磋,不是封神戰場裡那些還能講規矩的對手。

  這是孔宣。

  聖人之下幾乎無敵的老牌准聖。

  師父攔不住啊!

  他來了,也沒什麼用吧?

  楊戩往前邁了一步。

  「師父,此事與您無關。」

  玉鼎真人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愧,有疼,也有一股憋了太多年的火。

  「放屁。」

  楊戩怔住。

  玉鼎真人轉過身,抬手指著他的鼻子。

  「你是我徒弟。」

  「你鬧天宮那次,為師猶豫了。」

  「你埋怨我,應該。」

  「你不見我,也應該。」

  玉鼎真人每說一句,楊戩的手指就緊一分。

  那些年他不是沒想過問。

  問師父當年知不知道。

  問師父那些功法、那些機緣、那些仇恨,到底有幾分真心,幾分算計。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意義。

  問明白了又如何?

  所以他不問。

  玉鼎真人也不解釋。

  師徒兩個就這麼生生冷了萬年。

  玉鼎真人看著楊戩肩頭的血,嘴角扯了一下。

  「可這一次,你鬧靈山。」

  「為師無論如何不能再錯過。」

  孔雀大明王菩薩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玉鼎,你要插手?」

  玉鼎真人扭頭看他,拂塵一甩,道袍獵獵。

  「插手?」

  「孔宣老賊,你欺負我徒弟,還問貧道插不插手?」

  孔宣眼神冷了。

  「憑你,攔得住本座?」

  這話一出,青獅白象不敢吭聲。

  金翅大鵬鳥盯著玉鼎真人,眉頭皺得很緊。

  他也想不通。

  玉鼎真人哪來的膽子?

  孫悟空也想不通。

  猴子撓了撓臉,傳音問哪吒。

  「小魔丸,他很能打?」

  哪吒嘴角抽了一下。

  「……不好說。」

  「什麼叫不好說?」

  「意思就是,正常來說,不太能打。」

  孫悟空差點罵出聲。

  那他來幹啥?

  送師徒團圓套餐嗎?

  楊戩顯然也急了。

  「師父,您走。」

  「孔宣不是您能——」

  玉鼎真人抬手打斷他。

  「閉嘴。」

  楊戩剩下的話堵在喉嚨里。

  玉鼎真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不瀟灑,也不高深,甚至帶著點老道士強撐場面的狼狽。

  可楊戩看著,眼眶卻有些發熱。

  玉鼎真人道袍一甩,站在五色神光之前。

  「傻小子。」

  「今日為師給你講最後一堂課。」

  孔宣掌心五色神光再起。

  玉鼎真人抬起頭,聲音一下子拔高,響徹靈山佛土。

  「什麼叫他娘的——」

  「肉身成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