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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雷霆之威,平息刺殺

  鐵劍停在荊軻眉心前,劍身輕輕震動,鋒刃帶來的寒意直入骨髓。

  荊軻閉著眼,等待死亡。

  片刻過去,劍鋒並未向前。

  他重新睜眼,看見贏子青收回右手。

  那柄鐵劍隨之升起,脫離荊軻眉心,調轉劍鋒飛向宮城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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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之中,萬劍同時發出長鳴。

  覆蓋咸陽宮的劍意開始收束,旋轉的雲海也漸漸慢下。

  贏子青垂下手臂。

  下一刻,漫天長劍從蒼穹落下。

  劍鋒划過空氣,發出密集聲響,整片天空都被寒光占滿。

  宮城內的禁軍下意識抱住頭,百官也紛紛伏下身子。

  有人以為萬劍將要落入大殿,臉上血色盡失,連躲避都忘了。

  劍雨越過破損穹頂,並未傷及任何一人。

  它們落向大殿前方的廣場。

  錚!

  第一柄劍插入青石板。

  堅硬地面裂開細紋,劍身直立其中,劍柄仍在輕輕晃動。

  更多長劍緊隨而下。

  劍鋒刺入石板的聲音不斷傳來,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鐵劍,古劍,禁軍佩劍,江湖武夫所用長劍,全都落在廣場之上。

  每柄劍之間都留有相同距離,劍刃相互交錯,排列卻絲毫不亂。

  淵虹從高空落下,插在劍群前方。

  淬毒匕首也隨之墜落,沒入另一處石板,只留下短短一截劍柄。

  片刻之後,最後一柄長劍落地。

  原本空曠的廣場,已經被兵器鋪滿。

  數不清的劍鋒直指天空,形成一座龐大劍冢。

  陽光落在劍刃上,寒光隨著風聲輕輕起伏。

  咸陽城中的劍鳴隨之平息。

  那股壓在宮城上方的威勢緩緩散去,百官終於能順暢呼吸。

  王翦扶住身旁石柱,抬眼看向殿外。

  他望著那座劍冢,許久未曾出聲。

  戰場上的箭雨已經足夠駭人。

  眼前這場劍雨,卻在落下時避開所有人,連石階邊緣站立的禁軍都未曾傷到。

  如此龐大的力量,還能掌控得這般細緻。

  王翦心中清楚,贏子青若願意,方才落入青石板的長劍,隨時都能落進人的頭頂。

  李斯從地上撿起笏板,手掌尚未穩住。

  他看向四周官員。

  每個人的臉上都留著驚色。

  今日之後,再也沒人敢把九皇子當成一個失去修為的閒散之人。

  胡亥仍躲在石柱後。

  劍意散開,他的雙腿反倒更軟,身體貼著柱子慢慢滑下,直接坐在地上。

  趙高顧不上理他。

  威壓剛剛退去,他便快步沖向御階。

  地上散著藥草與碎裂木屑,趙高腳下一滑,險些摔倒,索性用手撐住地面,連滾帶爬來到嬴政面前。

  「陛下受驚,臣護駕不力,罪該萬死!」

  趙高重重叩首,額頭撞在石磚上,發出悶響。

  他此刻的慌張半真半假。

  荊軻能走到嬴政面前,羅網難辭其咎。

  更讓趙高心驚的,還是贏子青方才展現的力量。

  他必須先穩住嬴政。

  一旦秦王追查護衛疏漏,羅網便會首當其衝。

  嬴政低頭看了一眼跪在腳邊的趙高,臉上看不出喜怒。

  「讓開。」

  「陛下,您身上有傷,先傳人檢視。」

  趙高伸手想要攙扶,嬴政卻一把將他推開。

  「朕讓你退開。」

  趙高手掌僵在半空,急忙伏低身體。

  「諾。」

  蓋聶收起空劍鞘,來到嬴政身旁,抬手扶住他的手臂。

  「陛下,先離開御階。」

  嬴政點頭,藉著蓋聶的攙扶站穩。

  頸側傷口已經停止流血,胸前王袍留著一道破口,手臂也有匕首划過的痕跡。

  樣子略顯狼狽,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越過滿地狼藉,抬頭看向正在緩緩降落的贏子青。

  眼中找不到畏懼。

  只剩無法掩住的狂喜。

  嬴政想要統一六國。

  這條路,他已經走了很多年。

  韓國已滅,趙國也已落入大秦之手,其餘諸國仍在掙扎,暗地裡的六國餘孽更是從未停過。

  每攻下一地,大秦都要調兵遣將,耗費無數糧草。

  今日之後,許多事情都會變得簡單。

  燕國敢派荊軻刺秦,秦國便有出兵的理由。

  贏子青又在這一日踏入陸地神仙境,萬劍朝宗的景象已經傳遍咸陽。

  訊息送到其餘諸國,帶去的震動,遠勝數十萬秦軍壓境。

  嬴政的胸口不斷起伏。

  荊軻這一刀,險些取走他的性命。

  贏子青今日展露的鋒芒,也讓他真正看見萬世大秦的可能。

  「好。」

  嬴政盯著那道素衣身影,忍不住開口。

  聲音不高,蓋聶卻聽得清楚。

  贏子青從半空落下。

  腳尖接觸御階時,四周殘留劍氣全部歸入體內。

  飛揚的長髮緩緩垂下,衣袍也恢復平靜。

  他身上那股讓人難以直視的威勢迅速收斂。

  短短片刻,陸地神仙的氣息已經消失。

  站在百官眼前的,彷佛又是那個喜歡飲酒,時常犯困的大秦九皇子。

  親眼見過萬劍朝宗後,誰也不敢再輕視這份慵懶。

  殿外,幾名禁軍從地上爬起。

  他們的佩劍已經落入廣場劍冢,手中只剩長戈。

  荊軻仍跪在石階上,額頭留著鐵劍割出的傷口。

  先前負責押送的禁軍重新圍來,兩人扣住他的肩膀,另一人以長戈壓住後背,將人死死按在地上。

  荊軻並未反抗。

  他看著插滿廣場的長劍,眼中的光彩漸漸暗下。

  那柄曾懸在眉心前的鐵劍,就插在身前數步之外。

  它很普通。

  普通到放在街上,任何一名劍客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在贏子青手中,這柄劍隨時能取走宗師性命。

  荊軻低下頭。

  他敗得很徹底。

  從夜探秦宮遇見贏子青那一刻起,此行便已經失去成功的可能。

  贏子青任由他走到嬴政身前,只為等一次入道契機。

  那場被燕國寄予厚望的刺殺,反倒成全了大秦九皇子。

  秦舞陽跪在另一側,呆呆望著劍冢。

  禁軍準備上前拿人,他卻突然翻起白眼,身體向旁邊一歪,重重倒在石階上。

  一名禁軍探了探鼻息。

  「陛下,人還活著,只是昏了過去。」

  嬴政沒看秦舞陽。

  「拿下。」

  禁軍立刻扣住秦舞陽雙臂,將他拖到荊軻旁邊。

  朝堂上的混亂逐漸平息。

  王翦重新整頓禁軍,李斯扶起幾名跌倒的官員,扶蘇也從一旁走出。

  眾人的目光卻始終追著贏子青。

  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贏子青走過裂開的石階,來到嬴政面前。

  他抬手拍去肩頭灰塵,又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衣袖。

  動作隨意得很,彷佛方才那場覆蓋咸陽的劍雨,與他毫無關係。

  蓋聶站在嬴政身側,看向贏子青時,眼中已經多出敬意。

  嬴政推開他的攙扶,站直身體。

  父子二人隔著數步,相互對視。

  大殿安靜下來。

  胡亥屏住呼吸,趙高仍跪在地上,李斯與王翦也在等待贏子青開口。

  贏子青看著衣袍破損的嬴政,唇角浮出淡淡笑意,緩緩說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