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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胡亥挑釁,極致的無視

  欽天監的訊息傳入宮中時,天色已經亮起。

  夜裡的星象成了宮人私下議論的話題,傳到百官耳中,又被添上幾分神秘色彩。

  嬴政並未因此改變安排。

  燕國使團已經入城,明日便要入宮覲見。

  在此之前,他設下家宴,召集皇室子弟入宮。

  贏子青收到訊息時,正坐在院中喝酒。

  劍侍站在一旁,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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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陛下設家宴,胡亥公子也會到。」

  「那便去。」

  「昨夜星象有變,宮裡都在說咸陽將有大事,今日又安排家宴,您要不要少喝一些?」

  贏子青看著手中酒杯。

  「酒沒錯,錯的是喝酒的人。」

  劍侍聽得一愣。

  贏子青放下酒杯,起身換衣。

  他仍舊穿著素色長袍,腰間掛著那柄普通長劍。

  劍侍看了一眼長劍,忍不住提醒。

  「宮中家宴,佩劍入席恐怕不合禮制。」

  「我帶著它,父皇不會說什麼。」

  「可胡亥公子……」

  「他若想說,帶不帶劍都一樣。」

  贏子青帶著劍侍前往宮中。

  家宴設在宮殿之內,嬴政坐在主位,皇室子弟分列兩側。

  扶蘇坐得端正,神色溫和。

  胡亥則靠在席位上,手中拿著酒盞,目光時不時落到贏子青身上。

  趙高站在胡亥身後。

  他今日沒有參與宴席,只負責侍奉皇室,可那雙眼睛始終平靜地觀察著殿內變化。

  贏子青入席之後,向嬴政行禮。

  「兒臣拜見父皇。」

  「坐。」

  嬴政抬手,示意他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案上擺著酒肉與果盤,贏子青坐下之後,先替自己倒酒。

  胡亥看見這一幕,嘴角輕輕揚起。

  「九哥閉關三年,出關之後倒是自在,每日飲酒,連父皇設下的家宴也來得這般晚。」

  贏子青端起酒杯,沒有接話。

  殿內的樂聲並未停止,幾名皇室子弟低頭用膳,誰也沒打算插嘴。

  胡亥等了片刻,見贏子青仍舊不理會自己,臉上的笑意慢慢僵住。

  「九哥,弟弟與你說話呢。」

  贏子青抬眼。

  「聽見了。」

  「聽見便好。」

  胡亥輕輕晃著酒盞,「只是弟弟有些好奇,九哥當年仗劍走七國,敗盡高手,回到咸陽之後便閉門不出,今日看來,似乎也沒什麼變化。」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可惜。」

  胡亥放下酒杯,語氣多出幾分譏諷。

  「一個曾經名動七國的劍客,最後變成只會喝酒的閒人,實在有損大秦皇子的臉面,也辜負父皇當年對你的期望。」

  扶蘇皺起眉頭。

  「胡亥,今日是家宴,少說幾句。」

  「兄長何必替九哥說話?」

  胡亥看向扶蘇,「他若真有本事,自然能回應,若連一句話都接不住,外面的傳聞也就成了真事。」

  贏子青拿起案上的橘子,慢慢剝開外皮。

  橘皮裂開,淡淡清香散在席間。

  胡亥盯著他。

  「九哥這是預設了?」

  贏子青取下一瓣橘子,放進嘴裡。

  酸味很重。

  他眉頭輕輕動了一下,繼續剝剩下的橘子。

  胡亥臉色變得難看。

  這份無視,比當面爭辯更讓他難堪。

  趙高垂著眼,輕聲道。

  「公子,九殿下剛剛出關,或許還不適應宮中宴席。」

  胡亥聽出話里的提醒,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他拍了拍手。

  「既然九哥不願開口,便讓門客替弟弟問問,九哥這三年究竟學到了什麼。」

  隨著掌聲落下,一名男子從殿外走入。

  男子身形高大,穿著深色武服,腰間佩著長刀。

  他走入殿內後,先向嬴政行禮,隨後站到胡亥身側。

  此人是胡亥門客,修為已經達到先天巔峰。

  放在江湖之中,也算得上成名高手。

  胡亥抬手指向贏子青。

  「去請教九殿下。」

  扶蘇臉色微沉。

  「胡亥,別胡鬧。」

  「只是切磋,傷不了人。」

  胡亥看向嬴政,「父皇,兒臣想看看九哥的劍術是否還在,也好讓大家知道,什麼叫大秦皇子的武勇。」

  嬴政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落到贏子青身上。

  贏子青仍在剝橘子,動作慢條斯理,彷佛殿內發生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嬴政看了片刻,端起酒盞。

  「點到為止。」

  胡亥面露喜色。

  「聽見了嗎?父皇讓你點到為止。」

  那名門客拱手。

  「九殿下,請。」

  贏子青剝下最後一塊橘皮,將橘子分成幾瓣,放在案上。

  「我今日只想吃東西。」

  胡亥笑出聲。

  「九哥,這裡是父皇的家宴,不是你府中的池塘,想吃便吃,想睡便睡,總得給弟弟幾分面子。」

  「你的面子很值錢?」

  殿內的笑聲頓時止住。

  胡亥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扶蘇抬頭看向贏子青,眼中多了幾分意外。

  贏子青擦去指尖的橘汁,神色仍舊平淡。

  「若想比,快些。」

  那名門客眼神一冷。

  他原本還顧忌皇子身份,準備先試探一招,如今聽見這句話,心中那點顧慮徹底散開。

  長刀出鞘。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刺耳聲響。

  席間的酒水輕輕晃動,幾名皇室子弟下意識向後退去。

  胡亥眼中閃過興奮。

  他要的便是這個結果。

  贏子青若被一刀擊敗,三年前那點名聲便會徹底成笑話。

  贏子青低著頭,拿起一瓣橘子。

  門客雙手握刀,腳步猛然踏出。

  刀光從上方壓下,直奔贏子青肩頭。

  這一刀帶著先天巔峰的真氣,力道沉重,距離贏子青尚有三尺時,案上的酒水便被刀風捲起。

  劍侍上前半步。

  贏子青抬起手,示意他停下。

  「坐著。」

  劍侍硬生生止住腳步。

  刀鋒繼續落下。

  贏子青剝去橘瓣外層的白絲,動作依舊從容。

  周圍的人已經看清刀鋒位置。

  再往前半步,便會落到他的頭頂。

  胡亥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扶蘇已經站起身。

  「九弟,快退!」

  贏子青終於抬眼。

  門客的刀已經來到身前。

  他屈指一彈。

  指尖沾著的橘汁飛出,穿過三尺距離,撞在刀背之上。

  叮!

  清脆聲響傳遍宮殿。

  門客臉上的冷意瞬間消失。

  他感到一股銳利力量順著刀身鑽入手臂,虎口當場裂開,長刀也被那滴橘汁硬生生打偏。

  下一刻,刀背傳來碎裂聲。

  一滴橘汁穿透刀身,余勢撞上門客胸口。

  護體真氣頃刻散開。

  男子悶哼一聲,身體倒飛出去,撞翻席旁的案幾,重重摔在地面。

  鮮血從口中噴出,染紅衣襟。

  長刀斷成兩截,掉在他身旁。

  殿內死寂。

  胡亥手裡的酒盞停在半空,指尖輕輕發抖。

  扶蘇站在原地,目光落到那截斷刀上,久久未曾移開。

  他看得清楚。

  贏子青從頭到尾只彈了一下手指。

  連身上的衣袖都未曾晃動。

  那名門客掙扎著想要起身,可胸口氣血翻湧,剛撐起手臂,便再次吐出一口血。

  人還活著,卻已失去再戰之力。

  嬴政放下酒盞,眼中多出幾分深意。

  趙高站在胡亥身後,臉色逐漸沉下。

  昨夜羅網的三名殺字級刺客死在偏殿,今日胡亥門客又被一滴橘汁擊潰。

  贏子青的力量,顯然遠超他們先前估計。

  胡亥咽了一口唾沫,強行擠出笑意。

  「九哥好身手。」

  「還行。」

  贏子青拿起橘子,慢慢吃完最後一瓣。

  胡亥臉上的笑意再也掛不住。

  「方才只是切磋,九哥出手未免重了些。」

  「他還活著。」

  贏子青看向地上的門客。

  「這也算重?」

  胡亥張了張嘴,沒敢繼續接話。

  扶蘇看著贏子青,語氣複雜。

  「九弟,你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麼?」

  「閉關,喝酒,睡覺。」

  「就這些?」

  「差不多。」

  贏子青起身,撣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殿中眾人的目光全落到他身上。

  先前那份輕視已經散去,取代它的是驚疑與不安。

  胡亥握緊手掌,指甲陷入掌心,趙高則始終低頭,誰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贏子青掃了一眼案上的酒壺。

  「酒喝完了。」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出幾步之後,腳步微微停頓。

  「太吵了,我回去睡覺了。」

  話音落下,贏子青帶著劍侍離開家宴。

  殿內眾人看著那道背影,誰也沒有出聲。

  嬴政端坐在主位,目光落在贏子青離去的方向,手指輕輕敲著案面,眼底那份審視,逐漸變成一抹難以掩飾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