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道血色氣柱自洪荒大地沖天而起。
每一道都厚重得猶如真正的撐天神柱，恐怖血氣沿著山河地脈向四方蔓延，億萬里山川同時震動，一些距離巫族部落較近的妖獸更是直接匍匐在地，連元神都在那股源自盤古血脈的威壓下不斷顫動。
剛剛建立的妖庭之中，原本已經重新安靜下來的億萬妖族瞬間騷動起來。
「十二祖巫！」
「他們竟然這個時候一起釋放氣息！」
「妖庭今日剛剛建立，巫族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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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是什麼意思，妖庭整合天下群妖，巫族當然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議論聲迅速擴散。
很多修為較低的妖族臉上都出現明顯緊張。
他們或許沒真正見過十二祖巫，卻一定聽過那些名字。
帝江、燭九陰、祝融、共工、強良、句芒、蓐收、玄冥……
每一個都是肉身強橫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頂級存在。
巫族不修元神。
也很少使用法寶。
可他們單憑肉身、血脈神通，便足以在洪荒占據龐大疆域。
尤其這些年。
巫族部落擴張速度越來越快。
很多妖族生活區域與他們產生重疊。
雙方摩擦早已積累到相當嚴重的程度。
如今妖庭建立。
所有妖族第一次真正擁有統一核心。
巫族顯然也感受到了這股壓力。
太一頭頂混沌鍾輕輕震動。
他看著洪荒大地那十二道氣柱，眼中戰意已經明顯升起。
「兄長。」
太一緩緩開口說道：「他們這個時候把氣血全放出來，分明是在告訴洪荒，妖庭立了，他們也在。」
帝俊神情依舊平靜。
只是河圖洛書已經自行浮現在身後。
「我知道。」
太一繼續說道：「要不要去看看？」
帝俊看他一眼，哪裡聽不出弟弟所謂的「看看」是什麼意思。
真讓太一帶著混沌鐘下去。
大機率看著看著就敲起來了。
妖庭今日剛立。
億萬妖族氣運才剛剛歸位。
內部族群、疆域、法度都還需要整理。
這個時候直接和十二祖巫狠狠幹上一場，除了證明雙方脾氣都很大，實際收益極少。
帝俊抬手說道：「今日只立妖庭。」
太一皺眉。
「他們都把氣息放到三十三天了。」
帝俊語氣沉穩說道：「放氣息和真正開戰差得很遠。十二祖巫若真準備今日殺上天庭，他們現在已經到了。」
太一沉默片刻。
頭頂混沌鐘的氣息逐漸收斂。
他喜歡鬥法。
卻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拆帝俊的台。
天帝台下。
大量妖族看到太一收起混沌鍾，原本緊繃的情緒也隨之放鬆一些。
一名剛剛加入妖庭的妖王忍不住低聲說道：「我還以為東皇陛下馬上就要下去找祖巫開戰。」
旁邊一名老妖王看了他一眼，神色凝重說道：「真打起來，你我這種大羅以下的修為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吧。」
那妖王臉色一僵。
周圍幾人同樣安靜許多。
妖庭建立讓他們興奮。
可十二祖巫這一下也讓所有人重新意識到。
洪荒之中。
妖族從來沒有真正一家獨大。
上賓席。
陸玄的注意力沒有放在所有祖巫身上。
他重點感應其中兩道。
一道變幻莫測。
每一次波動都讓周圍空間產生層層錯位。
哪怕隔著無窮距離，陸玄依舊能夠感受到那種彷佛空間本身都在主動配合對方移動的意味。
帝江。
空間祖巫。
另一道氣息則更加特殊。
它出現以後，附近天地的時間流動都像發生極其細微的偏差。
某些區域快。
某些區域慢。
與瀛洲那種天然時間大道不同。
這一股力量帶著極其鮮明的血脈氣息。
燭九陰。
時間祖巫。
碧霄同樣盯著帝江那道血色氣柱看了許久。
如今她已經證得大羅，又修斷空大道，對於空間法則的感應比過去敏銳太多。
越看。
她臉上的好奇越明顯。
「師尊，那個掌空間的祖巫好厲害啊。」碧霄壓低聲音說道：「我感覺他的空間大道和我完全不一樣。」
陸玄點頭說道：「帝江生來便擁有空間血脈，他對空間的掌握接近本能。你的空間大道從參悟、掌控開始，一步步凝成斷空之道，路子自然不同。」
碧霄認真看著那道氣息說道：「如果以後遇見，我想看看他到底怎麼用空間。」
陸玄看她一眼說道：「看可以，別一見面就拿金蛟剪試。」
碧霄小聲說道：「我也沒那麼衝動啊。」
趙公明聽見以後，默默把目光移開。
這句話可信度多少有點有限。
雲霄則觀察十二道血氣彼此關係。
她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十二祖巫單獨釋放氣息時，每一種力量都截然不同，放在一起以後，十二股氣血之間卻隱約存在某種互相補足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淡。
眼下只是十二人同時釋放威壓便已經出現。
如果真正站在一起。
甚至按照某種位置排列……
雲霄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她沒有立即下判斷。
畢竟只憑隔空感應還看不出太多。
另一邊。
帝俊已經重新開口。
「白澤。」
白澤立即上前一步說道：「臣在。」
帝俊沉聲說道：「傳令洪荒各部，妖庭新立，各處先穩疆域、整部眾，遇見巫族不得主動挑起大規模戰爭。」
「若巫族越界？」
太一在旁邊問了一句。
帝俊眼神微沉說道：「那便打回去。」
短短一句。
妖庭眾多大能神情同時振奮。
「謹遵妖皇法旨！」
聲音震動天庭。
帝俊可以暫時不主動開戰。
妖庭卻絕不會在巫族面前退讓。
這份態度讓那些剛剛歸入妖庭的妖族安心不少。
陸玄則沒有插手。
巫妖之間衝突越來越激烈，本就在預料之中。
兩族一方數量龐大，占據天穹、星辰、無數山川。
一方依託大地，肉身強橫，又以天地萬物生靈血食為修煉資源之一。
疆域越大。
碰撞越多。
帝俊能壓住一次。
壓不住永遠。
大典徹底結束以後。
各方洪荒大能陸續告辭。
鎮元子、紅雲路過陸玄所在位置時，還專門停了一會兒。
紅雲看著下面那十二道還沒有完全消失的血氣，忍不住感慨說道：「以後洪荒怕是越來越熱鬧了。」
鎮元子輕輕嘆息說道：「兩族氣運都在迅速增長，真正碰上只是早晚之事。」
陸玄說道：「你們萬壽山遠離兩族核心疆域，倒還清靜。」
紅雲笑道：「所以我最近都不準備亂跑了，省得出去看個熱鬧，最後熱鬧看我。」
幾人簡單聊過。
陸玄也準備帶三霄、趙公明離開。
太一臨走前還特意看了碧霄一眼，顯然記得之前對方一直盯著帝江空間大道。
「碧霄丫頭，你若真想研究空間，以後碰見帝江可別大意。」太一語氣認真說道：「十二祖巫里，他最難抓。」
碧霄點頭說道：「多謝太一前輩提醒，我記住啦。」
這一回她回答得相當老實。
陸玄也沒阻止。
太一在空間大道上雖然不專精，卻擁有混沌鍾，對帝江顯然已經有過不少了解。
一行人離開三十三天。
沿著洪荒天穹一路返回東海。
剛進入東海邊緣。
陸玄便察覺附近生靈數量比來時明顯多了一些。
而且其中很多氣息都帶著長途遷徙留下的風塵。
有從洪荒北部來的。
有從不周山外圍來的。
還有一些原本生活在妖族、巫族勢力交界的散修。
趙公明稍微感應片刻，開口說道：「這些人好像都在往東海遷。」
雲霄輕聲說道：「巫妖兩族勢力擴張以後，很多散修大概不願意夾在中間。」
陸玄點頭。
這很正常。
大勢力崛起。
對於內部成員當然是好事。
可對於那些不想站隊的散修來說。
周圍今天妖族立一座城。
明天巫族建一個部落。
兩邊再打幾場。
道場很容易跟著遭殃。
東海如今反倒成了很多人眼中比較安穩的地方。
一方面仙庭已滅。
另一方面陸玄此前定下的規矩一直有人執行。
就在幾人繼續向東海深處返回時。
一道傳訊仙光突然從遠方飛來。
趙公明抬手接住。
神念掃過以後，眉頭微微皺起。
「師尊。」
陸玄看向他。
趙公明說道：「紫府洲那邊傳訊，最近數百年進入東海的散修越來越多，已經有幾次巫妖兩族的小規模衝突波及到外圍。」
碧霄眼睛微微睜大。
「他們打到東海來了？」
趙公明點頭。
陸玄則看了一眼遠處無邊海面。
看來妖庭建立以後。
洪荒真正的麻煩。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