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寶崖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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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明盤膝而坐。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環繞周身，乾坤尺則懸於頭頂，無數玄黃色乾坤道韻不斷從尺身垂落，分別融入二十四顆寶珠內部。
第一重諸天。
天地逐漸分開。
過去那片空間雖然已經被趙公明演化出山川海洋的輪廓，可本質上依舊只是一片由法力支撐的虛影。
一旦法力收回。
世界便會消失。
而現在。
乾坤尺落下一縷道韻。
原本需要趙公明時時維持的空間竟第一次開始自行穩定。
天不會因為停止催動而塌下。
地也不再只是虛幻投影。
雖然距離真正擁有生靈、擁有完整天地法則的小世界還差得極遠。
可至少。
骨架立住了。
趙公明元神震動。
自己此前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問題。
竟在乾坤尺出現之後迅速有了答案。
二十四定海神珠負責承載世界。
乾坤尺負責劃定干坤、穩定天地。
一器開界。
二十四珠載界。
這兩件極品先天靈寶。
簡直天生就該放在一起。
「第一重。」
趙公明低聲開口。
乾坤尺再次輕震。
第二顆定海神珠亮起。
緊接著第三顆。
第四顆。
一重又一重諸天開始發生相同變化。
附近原本還在爭寶的幾名大羅、准聖，此刻都逐漸將注意力投向這裡。
分寶崖機緣無數。
可像現在這種兩套頂級靈寶互相補全、直接推動大道蛻變的場面依舊相當少見。
有人忍不住感慨。
「趙公明此番機緣不小。」
「何止不小。」
「二十四定海神珠本就是一套極品先天靈寶，如今再得乾坤尺，若真讓他把那二十四重空間全部開闢出來，同境之中誰願意硬接？」
另一個大羅聽得嘴角抽了一下。
二十四方天地輪流砸。
光想都覺得頭疼。
最關鍵的是。
趙公明才剛入大羅。
現在便已經開始完善真正屬於自己的大道體系。
蓬萊門下這幾個弟子的成長速度，確實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
至於陸玄。
此刻根本沒有理會外界議論。
因為趙公明每成功穩定一重諸天。
百倍世界大道感悟便會同步湧入他的元神。
第一重世界。
趙公明只是讓天地空間自行穩定。
到了陸玄這裡。
百倍感悟已經直接開始補足陰陽迴圈。
第二重。
趙公明參悟乾坤上下。
陸玄這裡開始推演世界胎膜。
第三重。
趙公明嘗試以定海神珠內部原本存在的水行本源演化大海。
陸玄體內則直接出現如何讓水行法則成為世界迴圈一部分的完整感悟。
一層接一層。
陸玄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感慨。
這個徒弟收得值。
非常值。
他前不久才讓蓬萊開始真正向獨立世界蛻變。
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恰恰就是更加成熟的世界構建經驗。
趙公明這裡每開一重小世界。
相當於給他進行一次小型模擬實驗。
趙公明試一遍。
自己直接獲得百倍版本。
如果不是場合不太合適。
陸玄都想讓他今天就在分寶崖把二十四重諸天全部開完。
不過世界大道終究不是吃靈果。
不可能一個念頭就徹底完成。
當第十二重諸天成功穩定以後。
趙公明臉色已經明顯有些蒼白。
剛入大羅不久的法力終究有限。
同時維持十二重世界蛻變，消耗極大。
陸玄當即開口。
「停下。」
聲音直接響在趙公明元神。
原本還想繼續推演的趙公明瞬間清醒。
十二顆已經初步穩定的定海神珠緩緩收回。
剩餘十二顆則重新歸於平靜。
乾坤尺也落入趙公明手中。
「師尊。」
「弟子感覺還能繼續。」
陸玄搖頭。
「能繼續。」
「不代表現在必須繼續。」
「十二重諸天剛剛形成，連你自己都沒有完全適應。」
「貪快只會讓後面根基不穩。」
趙公明聞言立即收起繼續嘗試的心思。
「弟子明白。」
這種時候他當然聽師尊。
畢竟自己大道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陸玄幫忙點明的。
碧霄已經第一時間湊了過來。
「兄長。」
「成了嗎？」
趙公明抬手。
十二顆定海神珠緩緩浮現。
與過去只有模糊世界虛影完全不同。
如今再看其中。
真的能夠看見天穹。
大地。
甚至還有大片由水行本源形成的海域。
雖然整個世界依舊空蕩蕩。
沒有草木。
沒有生靈。
很多大道法則更是一片空白。
可這已經不再是純粹幻象。
是真正可以長期穩定存在的空間天地。
碧霄看得眼睛發亮。
「我能進去嗎？」
趙公明想了想。
「理論上可以。」
碧霄已經準備往裡鑽。
雲霄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回來。
「剛剛形成的世界還不穩定。」
「你少折騰。」
碧霄有些遺憾。
「我就進去看看。」
趙公明嘴角抽了一下。
你進去以後是「看看」還是順手測試金蛟剪能不能剪開世界胎膜，誰敢保證？
自己好不容易才開出來十二重天地。
還是先防著這個師妹一點比較穩妥。
陸玄同樣看了一眼那十二重初生諸天。
心中對趙公明未來大道已經有了更加清晰的判斷。
二十四諸天全部穩定之後。
下一步便是補全五行、陰陽、時間等世界基礎。
再往後。
讓世界產生獨立靈氣迴圈。
如果真有一天二十四重諸天都成長到完整大千世界層次。
趙公明一擊打出去。
恐怕已經不是「用靈寶砸人」。
是真正意義上的拿二十四個世界輪流往人腦袋上扣。
這種畫面。
多少有點殘暴。
但陸玄喜歡。
尤其百倍返還之後。
自己能得到什麼。
更值得期待。
趙公明鄭重將乾坤尺收起。
「多謝師尊此前賜下定海神珠。」
「若沒有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今日即便乾坤尺出世，弟子恐怕也無法得到這場機緣。」
陸玄擺擺手。
「寶物給你。」
「是因為適合。」
「能夠走到今日，是你自己悟出來的。」
趙公明沒有再多說。
只是心中對蓬萊大道的歸屬感越發深厚。
附近。
那名此前認出乾坤尺的灰袍道人也終於收回目光。
雖然錯過極品先天靈寶多少有些遺憾。
可寶物明顯與趙公明有緣。
再看陸玄師徒如今這配置。
他最終還是相當理智地轉身繼續尋找其他機緣。
分寶崖這麼多寶物。
沒必要盯著別人碗裡這一件。
修仙講機緣。
也講識時務。
三霄同樣開始繼續感應其他寶物。
不過有了九河天圖、劍匣、鎖空環之後，三人都沒有再強求。
她們本就不缺靈寶。
真正適合自己的拿到便夠了。
反倒是碧霄一路走一路看。
不時就會因為某些大羅搶一件下品先天靈寶而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每次話快到嘴邊。
又想起師尊之前的提醒。
硬生生憋回去。
這一路把趙公明看得想笑又不敢笑。
生怕笑出來以後小師妹回去拿鎖空環加金蛟剪找自己切磋。
陸玄則沒有繼續主動取寶。
到了他如今的層次。
普通先天靈寶已經沒有太大意義。
真正讓他產生興趣的。
反而是腳下這座分寶崖本身。
一開始眾多靈寶氣息混雜。
他還沒有特別注意。
如今隨著大部分寶物被紫霄客取走，整座黑色石崖自身的氣息終於逐漸顯露出來。
很淡。
卻異常古老。
最關鍵的是。
陸玄竟從山體深處感受到了一絲空間與世界本源交織的味道。
他腳步緩緩停下。
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石面。
「嗯？」
碧霄回頭。
「師尊，怎麼了？」
陸玄沒有立即回答。
只是神念順著石崖內部繼續向下。
越深入。
那股世界本源越明顯。
直到最深處。
一縷與普通洪荒山石完全不同的混沌氣息，第一次真正出現在感知之中。
陸玄眼睛微微眯起。
這座分寶崖。
好像也不是普通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