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座三生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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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瀾聽見玄淵的聲音以後,心臟猛地一沉。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代表什麼。
前些日子第三十四驛出事時。
玄淵問赤翎的也是這句話。
後來赤翎死了。
炎瀾深吸一口氣。
趕緊拱手。
「帝君,方才火羽受到十日之力牽引,確實超出了本使掌控。」
「本使無意傷歸墟之人。」
玄淵看了一眼因果鏡。
畫面很清楚。
炎瀾主動放出太陽真火。
主動往三生驛界碑推進。
最後一片火羽因為十日牽引越線。
傷人。
有沒有主觀殺意。
重要性已經不高。
歸墟提醒過。
界碑也在那裡。
炎瀾還是把火放到了門口。
陸沉心裡甚至覺得有點麻煩。
為什麼總有人覺得。
自己只要不真正踏進界碑。
就能在邊緣隨便試?
玄淵問道:「人是你傷的?」
炎瀾臉色微僵。
最終還是點頭。
「是。」
「本使願意賠償。」
玄淵說道:「不用。」
炎瀾心頭瞬間湧起強烈危機。
「帝君——」
黑色道輪已經出現在他腳下。
炎瀾瞳孔驟縮。
體內太陽真火轟然爆發。
「護體!」
金烏虛影從背後升起。
熾熱火光將方圓數千里天空映成赤金。
十二名隨行妖兵全部被逼退。
驛站內部的難民更是看得心驚肉跳。
「太乙中期!」
「巡日使的太陽真火比剛才還強!」
「帝君的死亡大道已經落下去了!」
一個年輕散修死死盯著外面。
上次玄鴉隕落的訊息他只是聽說。
這一次。
他終於親眼見到。
黑色死輪無聲旋轉。
炎瀾周身太陽真火最初還異常旺盛。
可短短几息以後。
火焰顏色開始變暗。
背後那尊金烏虛影雙翼振動速度越來越慢。
炎瀾臉上的神情從緊張迅速變成驚恐。
「怎麼可能!」
太陽真火屬於洪荒最頂級的生命火焰之一。
以金烏血脈催動。
對陰邪、死氣本就擁有極強克制。
可玄淵的死亡大道根本沒有和火焰正面對撞。
它直接落在炎瀾生命本身。
太陽真火依舊燃燒。
催動火焰的人卻正在衰敗。
炎瀾終於明白玄鴉當時為何會逃。
這種感覺。
太恐怖。
你明明還擁有力量。
身體卻已經開始走向終點。
炎瀾猛地取出妖庭令牌。
「帝君!」
「本使奉金烏太子之令巡視洪荒!」
「你若殺我,十位太子一定會知道!」
玄淵沒有回應。
死輪繼續轉動。
驛站里。
剛才被燒傷的清河靠在牆邊。
幾名醫者正不斷用九幽寒泉替他壓制太陽真火。
右臂已經幾乎看不出完整形狀。
一個小藥童跪在旁邊。
眼圈通紅。
「清河師兄,你忍一下。」
清河額頭全是冷汗。
還是勉強點頭。
外面。
炎瀾已經開始後退。
「帝君!」
「本使願意十倍賠償!」
「靈寶、靈藥、太陽精石,全都可以!」
黑色道輪輕輕轉過。
炎瀾滿頭金髮迅速失去光澤,皮膚開始乾枯,聲音也逐漸沙啞。
他身後十二名妖兵徹底慌了。
「巡日使!」
「快傳訊太子!」
「救人啊!」
其中一人取出傳訊金羽。
剛準備催動。
炎瀾本人已經控制不住從半空跪落。
膝蓋砸在海面。
轟!
海水炸開。
炎瀾死死撐著身體。
眼中滿是不甘。
「我只是......」
「一時失控......」
「為什麼......」
最後幾個字再也說不完整。
第十息。
金烏虛影熄滅。
第十二息。
肉身徹底失去生機。
第十五息。
元神崩散。
黑色歸墟虛影在死輪中央輕輕一吞。
炎瀾留下的最後一縷本源氣息也徹底消失。
十二名妖兵站在遠處。
一個個臉色慘白。
誰都沒敢動。
更沒人敢開口質問。
剛才炎瀾已經把金烏太子抬出來。
玄淵照殺。
這種時候再說什麼。
意義已經很小。
周圍圍觀修士則徹底沸騰。
「又死一個太乙!」
「還是妖庭巡日使啊!」
「他說自己奉金烏太子之令,帝君連停都沒停!」
「玄鴉那次我還覺得是大羅自己不肯退,這回巡日使都已經求賠償了,帝君照樣沒放!」
一個水族金仙神情激動,雙手都在發顫。
「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歸墟的人已經受傷了!」
「前面帝君提醒過多少次?三生驛門口不能動手。你自己把太陽真火推到界碑邊上,燒傷人以後再說賠償,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周圍人連連點頭。
尤其那些剛逃進三生驛的小族。
眼神變化最明顯。
他們以前聽說歸墟護短。
如今親眼看到以後。
才知道所謂護短到底有多直接。
你傷歸墟一個玄仙。
哪怕自己是太乙。
哪怕背後站著妖庭、金烏太子。
今天還是得死。
外面炎瀾徹底化灰的一刻。
玄淵身後白色生輪已經同步轉動。
乳白生命光芒穿過因果鏡。
瞬間落在清河身上。
清河身體猛地一顫。
原本還在灼燒血肉的太陽真火迅速熄滅。
焦黑皮膚開始脫落。
新生血肉從傷口深處緩慢長出。
斷裂經脈重新連線,骨骼恢復,五指一點點重新成形。
整個醫館都安靜下來。
剛才還在哭的小藥童直接看呆了。
「師兄......」
清河低頭。
活動了一下手指。
痛感已經消失大半。
整條右臂重新恢復血色。
一名年長醫者親自搭上他的脈門。
幾息以後。
老醫者猛地抬頭。
「經脈也好了!」
旁邊幾人瞬間圍上來。
「真的?」
「骨頭呢?」
「都恢復了?」
老醫者連連點頭。
臉上震撼根本壓不住。
「全好了!」
「連太陽火毒都被清乾淨了!」
驛站里那些逃難者看著這一幕。
久久說不出話。
界碑外。
巡日使已經灰飛煙滅。
界碑內。
被他燒傷的人重新長出一條完整手臂。
一死。
一生。
都在短短十幾息內完成。
一個剛進入驛站的人族散修看得眼睛發直。
他喃喃說道:「這就是生死大道?」
旁邊老修士呼吸同樣急促。
「貧道修了幾十萬元會。」
「第一次看見有人能做到如此生死人肉白骨......」
清河自己也看著右手。
過了好一會兒。
才抬頭朝因果鏡行禮。
「多謝帝君。」
玄淵只輕輕點頭。
「繼續做事吧。」
清河怔了一下,很快笑了。
「明白。」
他重新走向那些還在等待治療的難民。
剛才哭紅眼睛的小藥童趕緊跟上。
炎瀾帶來的十二名妖兵互相看了一眼。
最終收起兵器。
連炎瀾遺落的東西都沒敢亂碰。
為首妖兵低聲說道:「回去稟報太子。」
眾人轉身。
金色遁光沖天而起。
陸沉感應到了。
也沒有阻攔。
該殺的人已經殺了。
傳訊這種事情攔著也沒有意義。
更何況金烏太子如果真想來問。
那便來問。
歸墟深處。
陸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三生驛。
第五十六驛的玄陰光幕在剛才太陽真火衝擊下消耗不小。
他正準備重新補充寒泉力量。
天穹深處。
一道比巡日使強盛數十倍的金烏氣息。
突然改變方向。
直奔北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