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最終還是沒能把陸沉拉到不周山腳下。
原因很簡單。
陸沉不去。
共工勸了幾句，發現這頭玄龜真打定主意站遠處看，也懶得強求。
反正以大羅神念，從這裡一樣能把不周山大部分割槽域看得清楚。
「你看那邊。」
共工抬手指向不周山西側。
「那條大河連著地下水脈，一路能通到西方。」
「再往南，有一條地火脈，祝融經常過去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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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是我們巫族活動最多的地方。」
「山腳很多區域都是天然煉體寶地。」
他講得興致勃勃。
顯然從小就在這裡長大，對不周山熟得不能再熟。
陸沉一邊聽，一邊用天柱因果感應仔細觀察。
越看。
越覺得離譜。
如今的不周山太穩了。
山體表面連大型裂痕都看不到。
龍漢量劫雖然波及整個洪荒，可三族主戰場並未真正撞上不周山核心，所以這裡儲存得遠比其他區域完整。
大地之力源源不斷從山基向外擴散。
蒼穹清氣又從山頂形成一層穩定天勢。
上下相合。
整個不周山就像一根嵌入洪荒天地的巨大定海神針。
陸沉甚至嘗試用天柱因果感應尋找「舊傷」。
結果找了半天。
少得可憐。
零散傷痕基本都來自開天初期天地未穩之時。
經歷無數歲月後，許多地方早已自行修復。
系統給出的評估更直接。
【當前不周山狀態：極度穩定。】
【天柱承載：正常。】
【山體核心：完整。】
【短期崩塌可能：極低。】
陸沉看完，只想問一句。
就這？
未來怎麼倒？
他轉頭看向共工。
共工正在徒手捏一塊不周山外圍掉下來的黑石。
咔嚓。
黑石裂了。
共工看見陸沉目光，隨手把石頭丟掉。
「怎麼？」
陸沉沉默片刻。
「你覺得不周山會倒嗎？」
共工像聽到什麼奇怪問題。
「怎麼可能？」
「父神脊柱所化。」
「我們十二兄弟姐妹一起轟，都未必能撼動核心。」
陸沉：「……」
這話以後最好記住。
未來千萬別忘。
他繼續問：「若洪荒大地連續大戰，不周山會不會受損？」
共工想了想。
「當然會。」
「再硬的東西一直挨打，也會有傷。」
「不過想讓整座不周山倒，光靠幾個大羅在周圍打架肯定不夠。」
「祖巫與妖族頂尖大能真正拼命，或許能撼動部分地脈。」
陸沉抓住關鍵。
「部分地脈？」
共工指向山腳下方。
「你別只看山。」
「真正重要的是下面。」
「這東西扎進洪荒大地太深。」
「地脈穩，它就穩。」
「地脈若亂得太厲害，山體自然也會跟著受影響。」
陸沉心中一動。
天柱因果感應立刻沉向地底。
下一刻，他終於看到了不周山更完整的結構。
山只是表層。
山下龐大的地脈網路才真正恐怖。
無數洪荒主脈像樹根一樣從這裡向外延伸。
龍漢量劫已經讓其中部分支脈受到衝擊。
但核心依舊完整。
這說明未來不周山崩塌，絕不會只是「共工一頭把山撞斷」那麼簡單。
那一撞更像壓死駱駝的最後力量。
在此之前。
巫妖大戰。
天地氣機失衡。
地脈大規模震盪。
祖巫與妖族頂尖強者不斷交鋒。
這些因素都會一點點削弱不周山原本穩固的承載狀態。
共工那一撞，才有機會真正觸發天柱崩塌。
陸沉越看越明白。
系統也適時給出推演結果。
【不周山當前處於完整狀態。】
【未來崩塌需滿足多個高權重條件。】
【一：巫妖量劫大規模爆發。】
【二：洪荒天地氣機失衡。】
【三：不周山核心地脈受損。】
【四：高強度外力成為最終觸發。】
【共工撞山為已知高機率觸發方式。】
陸沉看完，終於徹底理解。
難怪殺共工也解決不了根本。
真正需要關注的，是整套崩塌條件。
共工只是第四步。
前面三步若全部發生，哪怕共工不撞，也可能換別的力量把天柱推過臨界點。
反過來。
如果前面三步沒有發生。
現在的共工就算真拿頭去撞，多半也是他自己頭疼。
陸沉想到這裡，忍不住看向共工額頭。
共工被看得莫名其妙。
「你又看我幹什麼？」
「你的頭硬嗎？」
共工頓時笑了。
「當然。」
「要不要試試？」
「怎麼試？」
「你用龜殼，我用頭。」
陸沉面無表情地轉回去。
當他沒問。
共工卻來了興趣。
「真不試？」
「不試。」
「我收力。」
「不試。」
「你這龜怎麼一點年輕人的勁都沒有？」
陸沉懶得理他。
自己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
哪裡年輕？
最重要的是，共工這種「用頭撞龜殼」的提議，聽著就非常不吉利。
萬一撞出某種未來因果共鳴怎麼辦？
堅決不玩。
共工見他真沒興趣，只能遺憾作罷。
陸沉則繼續觀察不周山。
時間緩緩過去。
百年。
千年。
舊殼法相始終停在遠處。
陸沉用天柱因果感應將山體、地脈、水脈、天勢全部記錄一遍。
越記錄。
他越確認一件事。
補天死劫很難靠提前修補不周山解決。
這座山現在已經接近天地能夠維持的最佳狀態。
他就算衝過去再加幾層玄武鎮山陣，未來幾百萬年、幾千萬年後遇到巫妖終局，那點陣法能不能留到那時都難說。
更何況主動給不周山加固，等於把自己和天柱因果綁得更深。
陸沉才不會做這種虧本買賣。
他要解決的始終是自己。
只要天地未來找不到「真正的陸沉」承擔四極。
天塌成什麼樣，都輪不到他拿腿買單。
陸沉想到這裡，舊殼中的承命紋忽然輕輕震動。
天柱因果感應順著這層舊殼掃過。
一道此前從未出現過的資訊，開始在系統介面緩緩凝聚。
【正在比對宿主本體與舊殼的天柱承命適配度……】
陸沉眼神一凝。
終於開始算這個了。
天柱因果感應的比對持續了整整三日。
陸沉沒急。
這種涉及未來補天死劫根本邏輯的推演，慢一點反而更讓他放心。
共工早已經離開。
巫族那邊似乎有事情叫他回去。
臨走之前，這傢伙還再三邀請陸沉去盤古殿喝酒。
陸沉嘴上依舊說有空再去。
至於什麼時候有空。
那就看洪荒什麼時候徹底沒有量劫。
大機率遙遙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