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霜已經絕望了。
三日前，海靈族棲息的寒月島，被龍族強行徵召。
龍族要求他們交出三千名青壯，前往東海戰場修築水宮，搬運靈礦。
所有人都清楚。
如今龍鳳麒麟三族摩擦不斷。
那些被送上戰場的小族，十成裡面能回來一成都算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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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霜拒絕了。
於是寒月島被龍族踏平。
族中長老拼死阻擋，才給她換來一線生機。
她帶著最後幾十名族人逃入北海，本以為可以借北海複雜水勢甩開追兵。
可身後那頭蛟龍一直窮追不捨。
敖猙。
黑水龍王之子。
金仙修為。
對於海靈族而言，這已經是無法抗衡的存在。
「族長，前面不能再走了！」
一名族人臉色慘白。
瀾霜抬頭。
前方海水漆黑如墨。
歸墟之力涌動，吞噬靈氣，磨滅神念。
這裡是北海禁區。
傳聞無數年前，曾有龍族大羅進入其中探查，最終重傷而歸。
自那之後，北海水族便很少靠近這裡。
瀾霜回頭看了一眼。
敖猙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那雙龍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海靈族，你們還能逃到哪裡？」
「現在跪下，本座還能給你們留幾具全屍。」
瀾霜眼中浮現決然之色。
「進歸墟。」
「族長！」
「落在敖猙手中，我們死得更慘。」
瀾霜抱緊懷中的孩子，率先沖向那片漆黑海域。
其餘族人咬牙跟上。
就在他們即將被歸墟之力吞沒時，漆黑海水中央，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後方，懸著一座荒島。
島上靈氣稀薄，卻平靜安寧。
一道低沉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入此界者，守三條規矩。」
「不得喧譁。」
「不得爭鬥。」
「不得泄露此地。」
「百年之後，自行離開。」
瀾霜還來不及開口，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便籠罩所有海靈族人。
下一瞬。
他們已經落在荒島之上。
腳下是土地。
遠處有靈脈。
頭頂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身後再無敖猙的龍威。
「我們……活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
「剛才說話的前輩，又是何等存在？」
族人驚魂未定。
瀾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能夠在歸墟深處開闢一方洞天。
能夠隔著無盡海水，將他們瞬間收入其中。
這位前輩的修為，恐怕遠遠超過金仙。
甚至可能是大羅。
瀾霜立刻跪地。
「海靈族瀾霜，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天空安靜片刻。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保持安靜，我在閉關。」
瀾霜連忙低頭。
「晚輩遵命。」
外界。
敖猙停在歸墟海眼之外。
海靈族的氣息消失了。
消失得極為乾淨。
敖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歸墟吞了？」
它在附近盤旋數圈，很快注意到海底深處有一片龐大陰影。
那陰影宛如山脈，橫臥歸墟之畔。
表面還有一道道古老紋路。
敖猙眼神漸漸亮起。
「先天靈物？」
能在歸墟海眼旁存在的東西，絕對不凡。
海靈族已經無關緊要。
若能將這件靈物帶回黑水龍宮，父王必然重賞。
敖猙張開龍爪。
漆黑雷霆纏繞而上。
「給我起！」
龍爪轟然落下。
砰！
歸墟海水猛地炸開。
敖猙臉上的笑容還未徹底綻放，一股可怕反震之力便順著龍爪傳回。
咔嚓！
龍爪當場折斷。
龍鱗大片崩裂。
敖猙慘叫一聲，龐大的龍軀橫飛出去，連續撞碎數座海底山峰。
它驚恐抬頭。
海底那片陰影動了一下。
僅僅一動。
整片北海深處都隨之震盪。
敖猙終於看清楚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先天靈物。
那是一塊龜甲。
一塊大到足以托起山河的龜甲。
敖猙渾身發冷。
「先天神聖！」
它轉身便逃。
下一刻。
歸墟之力化作黑色鎖鏈，從四面八方纏住它的身軀。
敖猙體內法力瞬間沉寂。
元神被壓回識海。
龐大的龍軀越縮越小，最後變成一條數丈長的黑蛟，在鎖鏈中瘋狂掙扎。
陸沉的神念落下。
「我躲在這裡閉關。」
「你為何非要拍我一爪？」
敖猙嚇得魂飛魄散。
「前輩饒命！」
「晚輩不知此地是前輩道場！」
「晚輩來自東海龍族，家父黑水龍王，族中還有大羅老祖。若前輩願意放我離開，龍族定有厚報！」
陸沉聽得眉頭直皺。
龍族，真是麻煩！
他現在只想把這條蛟龍丟得遠遠的。
「滾。」
鎖鏈鬆開。
敖猙恢復自由，連忙朝外逃去。
逃出數百里後，它又鼓起膽子，小心翼翼問道：「前輩可否留下名號？晚輩回去之後，也好向族中交代。」
陸沉沉默片刻。
留名？
留什麼名？
祖龍一聽北海出了個玄龜大能，親自過來拜訪怎麼辦？
「不必。」
「告訴龍族，歸墟不入三族之爭。」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燉了。」
敖猙渾身一抖。
「晚輩明白！」
它拖著斷爪，以最快速度衝出北海。
歸墟內界。
海靈族將外面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敖猙那樣的金仙蛟龍，在這位前輩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更讓瀾霜心神震動的，是那句歸墟不入三族之爭。
如今洪荒萬族，誰敢當著龍族的面說這種話？
三族爭霸，席捲天地。
無數小族被迫站隊。
站錯，死。
不站，也死。
這位前輩卻隱居歸墟，拒絕三族，庇護弱族。
這份胸襟，這份底氣，簡直令人敬畏。
瀾霜帶著族人再次跪拜。
「我等多謝帝君庇護！」
陸沉瞬間睜眼。
「停。」
「別叫帝君。」
「我聽著害怕。」
瀾霜微微一怔。
隨後，她眼中露出明悟。
真正的大能，果然不喜虛名。
前輩隱居歸墟，顯然在等待時機。
若他們貿然以帝君稱之，很可能暴露前輩布局。
瀾霜鄭重點頭。
「晚輩明白。」
「謹遵帝君法旨。」
陸沉：「……」
你明白了什麼？
我讓你別叫。
陸沉本想繼續糾正。
轉念一想。
算了。
百年之後就讓他們離開。
到時候歸墟重新封閉，自己繼續睡覺。
一個稱呼而已。
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