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廣成子趴在泥地里，頭髮全白，皮膚乾癟。
他看到了太乙真人像個凡人老頭一樣，凍得瑟瑟發抖。
他看到了他引以為傲的闡教十二金仙，頂上的三朵蓮花全部破碎，胸中的五氣被死死封住。
他們幾萬年的修為，沒了。
全部變成了凡人。
元始天尊的雙手猛地握緊。
「咔嚓。」
他座下的八寶雲光座，被他無意間散發出來的力量壓出了一道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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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怒火，從元始天尊的心底升騰而起。
「雲霄！你好大的膽子！」
元始天尊的聲音在玉虛宮內迴蕩，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他怎麼也沒想到，三個截教的女弟子，竟然敢下如此毒手。不僅破了闡教的顏面，更是直接毀了闡教的根基！
十二金仙被廢，闡教名存實亡。
這口氣，他這位聖人絕對咽不下去。
元始天尊站起身。
他一招手，懸浮在半空中的三寶玉如意落入他的手中。
他沒有叫任何人，也沒有去和其他聖人商議。
他今天必須親自下界。他要破了那九曲黃河陣，他要讓那三仙島的三姐妹神魂俱滅，連上封神榜的機會都不給她們。
元始天尊邁開腳步，向著玉虛宮的大門走去。
隨著他的走動。
整個崑崙山上空的天象瞬間大變。原本晴朗的天空，眨眼間被紫黑色的雷雲籠罩。天道法則感受到了聖人的憤怒，開始劇烈地顫抖。
崑崙山外圍的所有弟子，全都嚇得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就在元始天尊走到玉虛宮門口，準備破開虛空直接降臨西岐的時候。
「師尊。」
一個溫和，但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在玉虛宮門外響起。
元始天尊停下腳步。
他看著前方。
玉虛宮外，顧清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袍，手裡握著太音造化笛，安靜地站在台階下。
顧清沒有行大禮，只是對著元始天尊微微拱了拱手。
「師尊息怒。」
元始天尊看著擋在門外的大弟子，眼神冰冷。
「清兒，你讓開。西岐那邊出事了。你那些師弟，被截教的雲霄廢去了全部修為。」
元始天尊握緊了三寶玉如意。
「為師現在必須下山。我闡教的門面，不能讓三個女流之輩踩在腳下。」
顧清沒有讓開。
他站在原地，直視著元始天尊的眼睛。
「師尊，您不能去。」顧清的聲音很平穩。
「你說什麼？」元始天尊的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聖人的威壓，直接壓在顧清的身上。
顧清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但他挺直了脊背，一步都沒有退。
「師尊，您若是去了。這封神量劫，就徹底亂了。」
顧清迎著聖人的威壓，條理清晰地說道。
「道祖定下的規矩，聖人不得輕易下場。您若是親自出手對付三個晚輩。」
「通天師叔會怎麼想？他一怒之下，若是擺出誅仙劍陣，這洪荒天地還能保得住嗎？」
元始天尊冷笑一聲。
「通天的弟子敢廢我闡教根基，我還管他怎麼想？他若敢布陣，我便聯合你大師伯破了他的陣！」
顧清深吸了一口氣。
「師尊。廣成子他們被廢，是他們咎由自取。他們在戰場上打不過趙公明，就借用陸壓的手，施展釘頭七箭書那種左道邪術暗算同門。」
顧清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是他們先破了規矩。雲霄擺下陣法，光明正大地削去他們的修為。這是因果報應。也是這大劫中的規矩。」
元始天尊死死地盯著顧清。
「你到底幫誰說話？你是闡教的大弟子！你難道要看著你那些師弟變成凡人老死嗎？」
顧清放下雙手。
他看著元始天尊，眼神十分堅定。
「我是闡教大弟子。但我也是玄門的三教大管家。」
「師尊把家裡的規矩交給我定。那這規矩，就不能因為他們是闡教弟子而改變。犯了錯，就得認罰。」
顧清上前一步。
「師尊。這件事，是晚輩之間的恩怨。您是長輩，您不能下場。您若是信得過弟子。」
顧清轉過身，背對著元始天尊，面向西岐的方向。
「這西岐的爛攤子，弟子去收拾。」
元始天尊看著顧清的背影。
他心裡的怒火，被顧清這番話硬生生地堵住了一半。
他知道顧清說得對。聖人下場，性質就全變了。到時候玄門內鬥，最高興的肯定是西方教和天庭。
而且，顧清現在是大羅金仙巔峰，還有音律大道傍身，實力深不可測。由他出面，確實比自己直接動手要好得多。
元始天尊收起了聖人威壓，手裡的三寶玉如意也放了下去。
「好。」元始天尊的聲音依然冰冷，「我不去。你去。」
「我不管你講什麼規矩。如果你保不住你那些師弟的性命，如果你讓那幾個截教弟子繼續在西岐張狂。為師必拿你是問。」
顧清沒有回頭。
他只是拔出了腰間的太音造化笛。
「弟子明白。」
顧清說完，直接抬起腳，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他沒有踩在崑崙山的青石板上。
而是直接踩碎了面前的虛空。
一道青色的光芒閃過。
顧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玉虛宮門前。
……
西岐城外。
九曲黃河陣前。
陸壓手托著紅葫蘆，臉上滿是殘忍的笑容。
他已經拔開了葫蘆上的白色塞子。
一道白光從葫蘆里噴涌而出。
這白光剛一出現，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整個戰場上的聲音，彷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了。
所有計程車兵都感覺脖子一涼，彷佛有一把看不見的刀鋒架在了那裡。
白光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最後穩穩地停在了葫蘆口上方。
那是一個長著翅膀、有眉有眼的奇怪東西。它不大，只有寸許長，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殺機，連大羅金仙看了都會心神失守。
斬仙飛刀。
白光中的那雙眼睛，直接鎖定了半空中的雲霄。
雲霄在被鎖定的一瞬間，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她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死亡威脅。這威脅無視了她的護體仙光，無視了她大羅金仙巔峰的肉身。
她知道，只要那個東西轉一圈，自己的腦袋就會掉下來。
雲霄沒有任何猶豫。
她立刻舉起手裡的混元金斗，想要把那個葫蘆連同白光一起吸進去。
陸壓看到雲霄的動作，冷笑一聲。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