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發出悽厲的慘叫。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些光斑,卻什麼都抓不住。
緊接著,第二朵蓮花碎裂。第三朵蓮花碎裂。
廣成子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但這還沒完。
黃色的濁氣順著他的七竅,鑽進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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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胸腔里,藏著五彩的本命真氣,這叫胸中五氣,是神仙長生不老的根本。
濁氣化作一道道枷鎖,直接將這五氣徹底封死。
三花被削,五氣被閉。
廣成子停止了慘叫。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覺得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刺痛。
他顫抖著抬起自己的雙手。
原本白皙如玉、泛著仙光的手掌,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
水分快速流失,皮膚上長出了一層層褶皺,甚至浮現出了褐色的老人斑。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原本烏黑的長髮,已經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裡變成了全白,如同枯草一般,稍微一碰就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襲遍全身。
那是冷。那是餓。那是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虛弱。
他變成了一個凡人。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頭。
黃霧中,不止他一個人在受苦。
四周不斷傳來慘叫聲。
赤精子在地上爬行,雙手抓著泥土,哭喊著
「我的法力沒了!我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太乙真人脾氣最爆,他揮舞著乾枯的拳頭砸向地面,大罵道
「雲霄!你有種就直接殺了我!用這種陣法算什麼本事!」
懼留孫習慣性地想往地底鑽,但他現在只是個凡人。他的手指在堅硬的土塊上挖出了血,指甲都翻了過來,卻連一個小坑都挖不下去。
曾經高高在上的十二金仙,此刻全都在泥地里打滾、哀嚎。
他們失去了幾萬年的修為,變成了最脆弱的凡人。
陣法上空。
雲霄騎著青鸞,冷冷地看著下方的一幕。
瓊霄湊上來說
「大姐,他們現在一點法力都沒有了。乾脆我下去一劍一個,把他們全殺了,給大哥報仇!」
雲霄搖了搖頭。
「殺他們太便宜了。他們不是喜歡高高在上地定規矩嗎?他們不是視凡人為螻蟻嗎?」
雲霄的聲音穿透黃霧,清清楚楚地傳到十二金仙的耳朵里。
「你們用邪術暗算我大哥,讓他受盡折磨而死。今天,我不要你們的命。」
「我要你們在這黃河陣里,像凡人一樣活著。去感受飢餓,感受寒冷,感受生老病死。這,就是你們該還的債。」
說完,雲霄調轉青鸞,帶著兩位妹妹直接飛回了商朝大營。根本不再理會陣里那些絕望的哭喊聲。
西岐城頭上。
姜子牙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親眼看著十二位師兄被收進金斗,又被扔進那個煞氣沖天的惡陣里。
現在城外一片死寂,只有那黃色的濃霧在不停地翻滾。
「完了。闡教的根基,今天全毀在這裡了。」
姜子牙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他連滾帶爬地跑下城牆,跌跌撞撞地沖向城後的蘆篷。
他一把推開蘆篷的大門。
蘆篷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燃燈道人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臉色慘白,雙眼緊閉。他手裡的拂塵放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楊戩、哪吒、雷震子等三代弟子站在兩旁,一個個握緊了手裡的兵器,滿臉的驚恐和不知所措。
姜子牙撲通一聲跪在燃燈面前,放聲大哭。
「燃燈老師!您快出手救救各位師兄吧!他們被困在那個惡陣里,生死不知啊!」
燃燈道人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子牙。
他沒有起身。
「子牙,你起來吧。我救不了他們。」燃燈的聲音很乾澀。
姜子牙止住哭聲,不敢相信地抬起頭。
「老師,您是闡教副教主,修為深不可測。那雲霄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晚輩。您怎麼會救不了?」
燃燈嘆了一口氣。
「你懂什麼。那陣法名為九曲黃河陣,專削神仙的頂上三花和胸中五氣。那雲霄手裡拿的,是極品先天靈寶混元金斗。那法寶裝盡乾坤萬物,無物不收。」
燃燈頓了頓,目光看向門外。
「我剛才在城頭上看得清楚。十二位金仙毫無反抗之力。那金斗的威力,絕非大羅金仙可以抵擋。」
「我若是現在衝進去,不僅救不了人,連我這身修為也會被收進去,化作流水。」
燃燈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道袍。
「我身為副教主,必須為闡教保留有生力量,不能白白送死。破陣之事,只能等掌教老爺親自定奪了。」
燃燈的話說得很明白。他怕死,他怕失去修為,所以他不敢去。他要把這個爛攤子推給元始天尊。
哪吒聽了這話,氣得火冒三丈。他猛地把手裡的火尖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巨響。
「你不敢去,我去!我師父在裡面受苦,我做徒弟的怎麼能幹看著!我是蓮花化身,沒有三花五氣,我不怕她那個破陣!」
哪吒說著就要往外沖。
楊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哪吒的胳膊。
「哪吒師弟,別衝動。連翻天印都能收的法寶,你進去也是白搭。混元金斗收的是形體,不管你是血肉還是蓮花,照樣跑不掉。」
哪吒用力甩開楊戩的手,眼睛通紅。
「那我們就這麼幹瞪眼看著?等掌教老爺下界,師父他們恐怕早就死在裡面了!」
蘆篷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頭。絕望的情緒像毒藥一樣在每個人心裡蔓延。
就在這時,蘆篷的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輕鬆的笑聲。
「呵呵。堂堂闡教,竟然被三個女流之輩嚇成這樣。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
散人陸壓穿著一身大紅道袍,慢悠悠地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幾分嘲弄,伸手摸著下巴上的鬍鬚,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姜子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站起來走到陸壓面前。
「陸壓道長,您笑得這麼輕鬆,難道您有破陣的良策?」
陸壓冷哼了一聲,走到蘆篷中央站定。
「一個小小的黃河陣,一個破金斗,就把你們嚇破膽了?」
「你們也不想想,那趙公明手裡有定海珠,囂張跋扈不可一世,最後還不是死在我的釘頭七箭書之下?」